魔的念头在怂恿她。
但华镜清醒过来了,严应虚没说谎,风一愚确实“死不了”,因为他有三条命。
前世的华镜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她杀了风一愚,看着他断气,这人还能再度出现,在神魔战场上,站在楚月西那边,以所谓的正派人物出场。
如今她知道了,这个人极度怕死,甚至敢用魔修的办法。三个分神,三条命。
华镜必须坚持她最初的想法:让李观棋接近风一愚,变成他的心腹,就能知道风一愚的分神在哪里。逐一毁了,再杀了他。
华镜闭眼,再睁眼。
她身周的深红魔气像暴动的马群,纷纷颤抖,旋即一气冲上天。将周遭白绫映成了红色。
与其同时护山大阵的雷电来了,白绫替华镜遮挡雷电。
而魔气盘踞成了一座山那么大的圆球,往里凹陷,变成骷髅的形状,朝风一愚撞去!
风一愚横剑,催动剑气,闭上眼。蓝色灵力也在他身周盘旋,掀起他的衣摆。
“呵!”他大喊一声,剑未动,身后一个与骷髅一般大的人形,和他的姿势一模一样。
骷髅和人形相撞!
护山大阵的雷电被反弹回去了,白绫碎成一片片,天空若隐若现的屏障出现了一道裂缝。
护山大阵裂开了!
还在镜花辞树的弟子都被气浪掀翻了,离得近的还被魔气和灵力两重伤害。
只有两个人没事,李观棋和楚月西。
第二十七章 傻子。
李观棋没事, 是因为他身旁有楚月西。
他隐约听见一道童声在耳边说话,教他做什么事。他睁开眼,忽然被人扑了个满怀。接着便是魔气和灵力相冲的惊天盛景, 宛若一个光团爆炸、散开。
那力量到了楚月西跟前, 却消失了。
李观棋睁大眼睛, 他没看错,真的消失了,仿佛石头投入了无底深潭,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时那鬼儡摇摇晃晃地爬上了斗剑台,陌生的脸上流露出人性化的恐惧:“救……救我……”
李观棋不知道他是谁, 从他的神态里嗅出了些熟悉感。
他张了张嘴, 没声音,说的是“严长老”。
这可是魔!怎么可能是严长老?
李观棋无法多想,眼前的鬼儡很危险,即便他知道打不过,也得一试。
他的剑掉在了斗剑台下, 李观棋四下寻找, 忽见他的新飞剑“坠翎”就在手边。
他茫然了, 几时在这儿的?
这时那道童声又响起了, 带着愤愤不平,恨铁不成钢, 大喊:“快杀了他啊!”
是他的剑!
他的剑会说话!
他的剑特别暴躁:“你怎么像个傻子,快啊!”
李观棋瞥了它一眼, 反手抽出了楚月西腰间佩剑, 她显然听不见“坠翎”说话,以为逃不掉了。
见李观棋推开她,迎面刺向鬼儡, 她还惊呼:“师兄!”
飞剑刺入鬼儡身体。剑上参与的灵力沿着剑尖,钻入鬼儡。就在李观棋面前,他化作一滩污泥,散了一地。一团深红魔气从鬼儡腐烂的头颅里钻出,冲向华镜。
华镜转眸朝他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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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超出华镜的掌控了。
她让片雪跟着李观棋,是为提醒他,按计划行事。
想不到他这般谨慎……用的竟是楚月西的剑。
楚月西的剑上残留她的灵力,华镜操纵鬼儡的魔气瞬间就消散了,余下的卷着灵力撞进华镜体内。
她不禁晃了晃,嘴角渗出一丝血。
风一愚的剑掀起滔天灵威,抓准时机劈向她。华镜虽躲过了,用白绫建起的结界却碎了。
白绫纷纷碎成粉粒落下。
华镜胸口血气翻涌,楚月西的灵力不断蚕食着她体内魔气。
她第一个念头是逃跑。
她用魔气吊着严应虚最后一缕魂魄,魔气散了,严应虚也就死了。他的魂灯肯定灭了。
华镜的原计划是让李观棋“杀了”严应虚,再替风一愚建下一功,而她是严应虚派出的“傀儡”。
这下风一愚已经看出她才是“幕后黑手”,严应虚只是受她操纵。
华镜眼眸转动,像一把脱了弩的箭,射向李观棋!
她一掌打在了李观棋的胸口,后者飞到了斗剑台边缘。
以华镜的修为,这一掌打死李观棋都行,但她没有。因为楚月西的灵力削减了她的魔气,她又不能动用灵力,这一掌的威力和揽月境差不多。
天选之女!她斗都斗不过。
“剑来!”
楚月西大喝一声,掉到远处的飞剑嗡嗡数声,飞进了她手里。
她脸上满是关心之人受伤的愤怒,举剑刺入了华镜的胸膛!
疼痛从胸口蔓延开,她几乎不能动弹,并感觉到风一愚蓄力的一剑就在头顶。
这父女俩要置她于死地。
华镜恍惚了一瞬间,忽然想到前世在神魔战场上,她也是这么被杀了的。
她根本斗不过楚月西,不管她修为多高,有多少魔兵,都杀不了头顶光环的楚月西。
她说:“大师姐,对不起,爹做了错事,我愿意替他赎罪。可你杀了那么多人,我不得不为了全天下除掉你——”
谁要你的对不起?!
华镜用手握住了楚月西的剑,剑气灼烧她的奇经八脉,血不断往下滴。这就是楚月西对魔,对她的压制,她浑身乏力,有一个声音不断在催促她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