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李观棋为爱,背叛了华镜,站到楚月西那边呢?
华镜想过背叛的可能,所以她和李观棋定下了契约,真背叛,就杀了吧。
她不是第一次有这个念头。此刻却心头怦然,很古怪。
不等她思索这感觉是什么,风一愚开口,让她和受伤的楚月西一起去重瑶宫打坐。
重瑶宫有一个只供掌门用的灵气台,灵气比弟子用的浓郁十倍。
“楚师妹伤势重,让她去吧。我回青灯夜雨楼就行了。”华镜婉拒。
她怎么能和楚月西同处一室。楚月西恢复时体内灵气溢出,只会加剧她的伤势。
风一愚马不停蹄地去其他三个宗门,商讨魔修之事。华镜去疗伤,谢危楼带领执事堂打扫战场。
为什么不是李观棋带领?因为他要陪楚月西到重瑶宫。
大难已过,许多弟子又回到了内门。看见李观棋搀着楚月西,议论纷纷。
谢危楼看着那二人背影,不禁痴了,自言自语:“他怎么不抱着楚师妹,那样她该多不舒服啊……”
“那你去啊。”华镜在他身后。
谢危楼:“阿镜,我不是……”
“别再解释了,我知道你喜欢楚师妹,情难自禁。我可以成全你们,可她已经有李师弟了,现在的你配吗?”华镜强忍着不适也要嘲弄他。
谢危楼:“阿镜,你讨厌我,是因为我喜欢楚师妹吗?”
华镜不藏了,“有那么明显?”
谢危楼显然理解错了,黯然:“我竟不知你对我情根深种,阿镜,我始终把你当成要好的玩伴,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只有亲情,没有爱。”
“不,你误会了。你我是衡武门的‘金童玉女’,所有人都盼着我们在一起,弟子们是,师尊也是,我只是遂师尊的意。可即便如此,你也不应身怀婚盟,心念他人。”
华镜冷冷地睨他,眼神如刀,“别为不堪找借口。”
谢危楼像脸上被打了无形的两耳光,一时呆住了。
华镜那冰冷的神色维持了不到一息,转眼又平复了,“我回去疗伤了,师弟。”
因她前言,这一声“师弟”怎么听都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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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棋把楚月西扶到灵气台上。
“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喊我。”他有些心不在焉,扔下这一句话便转身。
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师兄,你、你别走。”
“我就在外面。”李观棋重复。
楚月西眼圈红了,“师兄,你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大师姐?”
第二十八章 愿意。
李观棋像被戳破了心事, 眸光闪烁,轻轻捏住了她的手指,挪开, “你伤重了。”
伤重才会胡思乱想。
楚月西的眼泪聚集到杏眼中央, 轻轻一眨, 像珍珠般滚落,我见犹怜。
“师兄,我是受伤了,不是生病了。我很清醒,我知道你喜欢大师姐。就算她那么对你, 你也还是喜欢她。”楚月西道, “所以你才会因为魔修的身形像她,不顾一切地上前阻拦。”
李观棋怔了怔。
这在楚月西看来就是说对了,她可怜兮兮地握住了李观棋的手指。
那上面的老茧好厚啊,她听其他人说过,李观棋在下外门待了六年, 困在药园浇屎泼尿, 做粗活累活, 整整六年。
她心疼不已, “师兄,大师姐那么对你, 她一点也不喜欢你,也不心疼你, 你为什么喜欢她?”
李观棋下颌线条紧绷, 他坐到灵气台上,缓声道,“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 大家说大师姐从前是衡武门最亲和、最善良的人,可人会变啊。她已经变了,伤害了你。”楚月西倔强地用他的手背,贴着脸,“师兄,我真的喜欢你,你忘了大师姐吧,我会对你很好。”
“师妹……”
“我不要听你说那些话,对,她确实在你落魄时拉了你一把,那又如何?就算你以后落魄了,我也会矢志不渝。这不公平,不能因为你先遇到她,就不给我机会。”
李观棋将手慢慢地抽了回去,“你该疗伤了。”说罢起身离开。
楚月西错愕,他甚至连大道理都不肯讲了。她的难过更上一层,她就那么不如华镜么?
楚月西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待她这么好。
母亲死后,她孤立无援,去找姥姥,姥姥将她扫地出门,说她是败坏家风的孽种。平日里待她好的人纷纷落井下石,她以为的“赵家哥哥”,忽然变成了强绑她做妾的坏人。
楚月西逃出生天,到了修仙宗门招募弟子的地方。她只是试了试,想不到对方说她的资质是他见过最好的。可惜年纪有些大了,十五岁,要是能早些入道,至少照影境。
楚月西这才想起了母亲的嘱咐。她手里有一块玉牌,不知道什么用处。楚月西问道长,对方大喜过望,说这就是他们衡武门的玉牌啊,虽不知她如何得来的,但她注定要进衡武门。
楚月西觉得,如果她注定要来衡武门,注定要找回爹爹,那李观棋也是她注定要喜欢的人。
因为他太好了,楚月西不敢想,如果哪一天李师兄离开了她,她要怎么找到下一个更好的。
——她不能让大师姐抢走师兄。
师兄被大师姐蒙蔽了,只要他知道大师姐不可能变好,大师姐不如她,师兄就会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