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还有魔物啊!
华镜的剑丢了,又受了伤,她根本抵御不住源源而来的魔物。
楚月西还有师兄弟护着,她只有一个人啊!
“危楼!”华镜攥住了他的衣角。
谢危楼转脸,愣了愣。他看见华镜眼中蓄的泪。
都是眼泪,她的眼泪却不能打动他。
谢危楼朝天空发出一团红色灵力,告诉其他弟子这里有人需要帮忙。
“阿镜,我知道你识大体。”他抛下这句话,便去帮楚月西了。
华镜呆呆地坐在原地。
她获救了,确实有弟子看见信号来了。可她的心却空漏漏的,像被人用剑捅出个永不会愈合的大洞。
回去后她质问谢危楼,问他为什么抛下她。
“——你不要迁怒于师妹,她没有抢走你的一切。是我,我选择救她,因为我觉得她的情况更危险。”谢危楼打断了她歇斯底里的质问。
华镜洪水般的情绪被他这句话堵住了。
什么危不危险,都是借口。
根本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她。因为不爱,所以不在乎。
等她好不容易放下这件事,放弃谢危楼,成全他和楚月西。
她却翻出了一枚晦真镜,魔族宝物,能观未来和过去的晦真镜。
她看见了所谓的真相,一切都是谎言,所有人都在骗她——
梦中,华镜的脚下不知何时溢满血海。
血水即将吞噬她的那一刻,她忽然抓住了一只食指。食指的主人将她拽了出去。
也是这一刻,华镜倏地睁眼,骤然坐了起来。
“啊!”
她和李观棋同时捂住了头,一个捂着下巴,一个捂着额头。
华镜盯着他,她的额头怎么会撞到他的下巴,他头那么低干嘛?
李观棋支支吾吾:“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需要魔气。”华镜拧眉。
她可以确定那不是普通的梦。
魔族和修仙者最大的区别,前者突破只需材料,不需心魔,到后期更是连材料都不用,唯一弊端是无法飞升,毕竟飞升道路直指仙界。
为什么修士会遭遇心魔?华镜曾和君销骨谈过这件事。
第三十一章 山雨。
“上界的阴谋啊。你有没有想过, 修仙者用灵气修炼,魔族和魔修用魔气。灵气修炼就会有心魔,魔气修炼就没有。”
华镜一点就通:“心魔是飞升仙界的考验。魔修不能飞升, 也就没有考验。”
“没错。”君销骨说, “所以当你以内灵力大于魔气时, 你就会心魔缠身。除非你击溃了心魔,否则重伤、修为倒退,都有可能。”
华镜突破踏虚境,用的是魔气,没遭遇心魔。
眼下她体内魔气告罄, 两个分神都沉眠了, 灵力占据上风,心魔就找上门了。
修士在突破时能吸收大量灵气对抗心魔,平时遇到心魔就麻烦了。
李观棋磕磕巴巴:“魔气?去哪里找魔气啊?”
他可真是奇奇怪怪,华镜道:“神魔战场。”
“神魔战场不是还没开启吗?”李观棋也知道。
“没错。所以……”华镜想了想,她记得前世步天节期间, 她、楚月西和谢危楼三人拜访其他宗门, 曾经遇见了乔装打扮的君销骨。
魔君是个移动的魔气库。
为了放置法阵中的虚影, 华镜用了魔气。现在的她像一个残破的风箱, 不用就没事,一旦鼓动起来, 破洞越来越大。
因此她甚至没打坐,只是调整呼吸, 渐渐把疼痛压到了能忍受的程度, 扶住李观棋的胳膊站了起来。
“回去。”华镜对他说。
“那你……”李观棋依依不舍。
华镜心下不爽,便淡淡睨视了一眼。以为李观棋会懂她意思,谁曾想这呆子将储物袋解下来。
他把储物袋塞到华镜怀里, “我还换了些很好的丹药,说不定你用得上。丢了储物袋,也更能说服他们。”
李观棋说罢,用片雪割破了道袍,还捅了两刀。
他下手毫不含糊,华镜竟为之一惊。等回过神来,两人四目相对,她不知几时攥住了李观棋的手。
片雪剑刺进了他的皮肉,温热的血,片雪的感觉也传递给了华镜。
就像她被包裹在了温热的血里。
她像受惊的鸟,松开了李观棋的手,“……你在做什么?”
这一声含糊的嗫嚅像一叶障目。
“谢师兄以为我死了。”李观棋似乎没察觉异样,他拔出片雪剑,他的血溅脏了道袍,和华镜的血混在一起。
李观棋怔了一息,看着那融合的血色,回神,急忙又横着划了几道伤口,“路上我再耗尽灵力,就会更像了。”
说罢,他郑重其事地向华镜承诺,“我会保护好片雪的。”
华镜:“……”
那不爽的感觉在作祟,她心里仿佛有一口气堵着,出不去下不来。
华镜转过身,一语不发。直到听见脚步声,才回头看了眼。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有点点血。
这时华镜才发现她在李观棋腿上枕了很久,靠着他那边的发丝还是温热的。
华镜并没有察觉到她抚摸了一下头发。
华镜并没久等,李观棋前脚刚走,她后脚便回了衡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