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越过高山,夏津扯扯身边人的袖子:“梁煊,你给我唱首歌吧。”
“唱什么?”
“你喜欢的。”
他毫不犹豫开口,声音低醇,英语咬得很轻,歌词唱道:“Look at the stars,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And everything you do,
Yeah‘ they were all Yellow,I came along,
I wrote a song for you,
And all the things you do,it was called Yellow,
So then I took my turn,
Oh what a thing to have done,And it was all Yellow. ”
……
跟原唱风格完全迥异的唱法,后面的歌词无需再唱,夏津笑望着他,小小的梨涡仿佛在最后一丝光亮下摇曳。
第48章
日历本上标记圈出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从十位变成个位,催得人心烦。
王炎本想搞一场欢送会,不过及时被梁煊回拒了,他与这个班的人并没有太多同窗情,单是想象就已经可以预见场面的尴尬。
反正某一天他突然不来再来上课,别人也就明白了,没必要那样大费周章。
公寓没有退租,收拾起来并没有多少东西,他给夏津留了钥匙,没有说明原因,反正最后只带走了一个26寸的箱子。
离开那天是个单休日,李千和徐红都来送他,聊了许多话。夏津在旁安静听着,忽然就明白梁煊是怎么从那种童年经历中养成了如今的性格。
他是被稳定的爱意包围着的。
又到年末,机场里行色匆匆赶出差的人很多,他们表情严肃或凝重,气氛也莫名变得肃穆起来。
说完,红姐拉着李千走了,把空间留给几个小年轻。陈一惟只抵拳碰碰他的肩膀,破天荒一声不吭,后脚也跟着离开了。
航班播报适时响起,夏津不想把一次短暂的分别搞得太伤感,因为她坚信一定会再见面的,而那时他们都会成为更好的彼此。
她只抬头碰碰梁煊的眉心,故作欢快道:“明年夏天再见啦。”
梁煊忍无可忍,伸手抱了抱她:“多吃饭,不要生病,不要熬夜。”
“知道了。”
夏津答着,又伸出两根手指撑起他的嘴角,“你也要多笑笑,不要总是绷着脸,好凶啊。”
“嗯,要走了。”
登机提醒又播放了一遍,梁煊扯起一个笑收回手,“回去吧。”
夏津怕自己又要哭,先发制人:“好,这次换我先走。”
梁煊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入关。
十一月初,林市已然有了冬天的迹象,南城则依旧连日高温,深秋的午后捕捉不到一丝凉意。
梁毅和林嘉瑶的工作时间没个准点,一时都走不开,梁煊一路感受着蒸腾闷热的天气,刚走出航站就发现了一辆熟悉的商务车,一旁梁征业的司机已在等候。
拉开后座,梁安抱着比他人还大的书包乖乖坐着,应该是刚从学校放学。
他蹬腿挪过去两个位置,怯生生喊了一声:“哥哥。”
“嗯。”
梁煊对这个弟弟并不熟悉,偶尔回梁家也基本只是打个照面,现在看来何琳把他护得很好,起码没有养成富足家庭小孩那种乖张的性格。
约莫是坐得不舒服,梁安想动却又不敢,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目视着前方。
他没必要跟一个小孩计较,拎起他书包放到后座,又重新帮他扣紧安全带,低声道:“坐好。”
“谢谢哥哥。”
他总算不再难受了,过了一会儿又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果冻,转过头问:“哥哥,你吃吗?”
“不吃。”
“好吧。”
梁煊看着他就这么把零食抓在手里,过一会儿看一眼,过一会看一眼,像是在发愁。
他第一次觉得这小孩还挺有意思的,摊出手:“给我一个。”
“噢,好。“
轻松撕开包装,又在他羡慕的眼神中递回去,“吃吧。”
“谢谢哥哥!”
汽车驶进梁家庭院时,梁安已经倒在梁煊身上睡了近一个小时。
梁毅结婚后,梁征业就正式从掌权人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他年轻时好算计,使劲手段在商场里爬滚,现在倒是对这些东西看淡了,只不过虚伪做派早已深入人心,梁家上下没有一个人真正愿意买他的账。
“一家四口”难得聚在同一张餐桌上,经过一下午的相处,梁安胆儿也大了起来,吃饭时特意坐到梁煊旁边,也不说话,就是爱看着他笑。
梁征业熬出头后就彻底断了和兄弟姐妹的往来,没种这个因却想得那个果,对这幅兄友弟恭的场面很是欣慰:“看来安安很喜欢哥哥啊,晚上要不要和哥哥一起睡?”
闻言,梁安先是点点头,看了看对面的何琳,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不去了,妈妈说我说梦话。”
梁征业露出慈爱的笑,却怎么看怎么扭曲,又问:“那让哥哥带你去上学?”
梁煊完全不理会他们的对话,自顾吃完撂下碗筷,“我不在这里住。”
居高位多年,梁征业身上自然也有一股浑然的不怒自威的气势。话落,他绷起脸色打量梁煊,不悦道:“以前跟着三教九流的人混,现在出去几年学回来一身臭脾气,不住家里你还想去哪?”
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何琳很会察言观色,赶紧劝道:“小煊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何况家里离学校也远,来回多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