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津很投入,一路上心无旁骛拍了不少照片,但还没遇到特别满意的。
她偶尔会问问梁煊,后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便把相机交给他,享受一下当甩手掌柜的滋味。
趁他举着单反视野受限,夏津悄悄掏出手机快速偷拍了一张,再若无其事揣回口袋里。
梁煊果真没有发现,很快就回过头喊了一声。
她自觉把头凑过去,才发现两人离得有些近,近到她能感受到头顶上传来的呼吸。
心跳自动加速,夏津接过相机,余光里瞥见他在回手机信息,才暗自深呼吸一口气,定下心来翻看。
前面几张接近废片,角度十分吊诡,她一直忍着笑意继续翻下去,然而无心插柳柳成荫,不一会儿就盼来了奇迹。
后面的图水准指数爆炸式上升,光线切割得恰到好处,可以说已经非常接近她的预期。
她把相机交回去:“可以再拍几张吗?”
梁煊看上去居然有些错愕,“刚才的角度?”
“嗯!”夏津又补充,“不过按着你感觉来就好。”
事实上梁煊对摄影一窍不通,他晚上还有事,抽空前来赴约全是为了还那天一时嘴快留下的承诺。
而且,说不明白夏津的用意是假的,他固然知道平时试卷上出现的陌生字迹以及整洁的桌面都出自谁的手,那天的曼妥思又是谁悄悄放进他口袋里。
但即便如此,梁煊也有过怀疑,毕竟大多时候夏津看起来真的不太像是对他有那方面的心思。好像只是纯粹的脾气很好,什么事都爱说“对不起”或“谢谢”。
而且从另一方面看,跟其他所谓追求者比起来,她有些安静过头了,梁煊有时甚至都感受不到她存在。
多想无益,凭着没有感觉的感觉拍了几张,他心不在焉低头查看,依旧找不出大区别。
须臾,夏津再次接过相机,头凑得离屏幕很近,手指按动几下,表情也渐渐舒展开来,咧开一个笑容,似乎很满意,“可以了,谢谢你!”
又是谢谢……
梁煊视线转回手机屏幕上,摇摇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刚才会面的地方,车原封不动停在原地,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直接道:“走么?”
“嗯。”夏津把相机装进包里,没听懂其中潜台词,又说:“再见。”
梁煊也不多解释,长腿挎上自行车,“上来。”
夏津以为自己听错了,眨巴几下眼睛看着他,似乎在求证。
他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去哪?”
这边不太靠近公交地铁站,夏津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她没想过会有梁煊主动提出载自己的可能性,雀跃中还夹杂着一些无所适从,“回公寓顺路吗?”
“嗯。”
她侧身坐上后座,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单肩包,另一只手扶住车座底下一处凸起的拉环,压着声音:“好了。”
春寒还没有完全散去,下午三点正是游客最多的时候,梁煊一路骑得不太顺,因而夏津好几次都差点撞上他的背。
一路穿过大街小巷,男生最终在小区附近一家宠物店停住,没一会儿就抱着辛巴出来,不太自然地开口:“帮我抱一下。”
“好!”夏津双眼简直移不开,欣然接过比玩偶还可爱的小金毛。
她摸摸小狗的头,小声说:“好久不见啊。”
辛巴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开始在她温暖的怀里撒娇。梁煊瞥过来一眼,轻轻地拍一下它的脑袋,小东西立马就安静了。
夏津:……
回到小区门口,夏津抱着狗下车,梁煊却似乎没有回去的打算,还保持单脚撑地的姿势,在回复手机消息。
约莫是有急事,过了几秒,他再次开口:“能请你帮个忙吗?”
“可以啊,”夏津想也不想地答,“你说。”
梁煊指了指辛巴,“让它在你家待一会儿,大概到八、九点。”
她毫不犹豫答应下来,梁煊才把从宠物店拿出来的布袋递过去,“里面有狗粮和玩具。”
夏津把布袋挽在手上,思及他这一路看手机的频率,才说:“你去忙吧,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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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五点,林荫路上的酒吧街刚刚开市,蛰伏一天的沉寂被热闹打破。
降落位于这篇区域的正中,原本是家清吧,如今快变成半个livehouse,是整条街上人气最火旺的夜生活场所之一。
梁煊随意把自行车停在后门的空地上,弯腰推开小铁门,就见一个瘦弱的男生正窝在角落里抽烟,见他便“哟”了一声,“这才十分钟就赶来了。”
“都是你给催的。”
“排练嘛。”
梁煊对这话置若罔闻,越过男生,继续往里走。
一个剪着利落短发的女人正从楼上下来,又说:“来啦!”
“红姐。”梁煊这样喊了一声,兀自走到吧台边倒了杯水喝下,才答:“小岑,催命。”
红姐笑一声:“他怕你太久没上台,生疏。”
“千哥呢?”
“还在桌球室那边,晚点回来。”
“我上去拿吉他。”
“在休息室里,你顺便歇会儿呗,等会喊你。”
“嗯。”
李千和徐红是降落的老板,以前组过一段时间乐队,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散了,二人既是伯乐亦是知心爱人,大学毕业就经营起了这家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