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台上并没有停留太久,转身稳步退场时,搭配着红裙和白裙的孙乔乔和蒋若琪同时现身,两人同撑着油纸伞,脚下是婀娜的步伐,瞬间将气氛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按顺序夏津排在最后一个压轴登场,周韵返场后又大家都进行了安抚,随后便默默站在了她的身后,好似一个令人安心的后盾。
第一首音乐即将进入尾声,夏津拢了拢万芷兰临时给她找来的皮草披肩,在周韵的推助下揭开了红幕。
呼声似乎更高涨了一些,她却从未走得这么稳过。
在这一方舞台上,她甚至忘了如何去紧张,仿佛真正成为了那个时代走出来的富家小姐。
披肩从肩膀滑落至臂弯,夏津噙起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楚楚妩媚,眼眉低垂抬起,睥睨扫过台下全场,一缕秀发随着她的动作散落鬓边,在风中飘扬。
视线最后落在右手边的观众席上,那是七班的位置,早就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即便再不愿承认,这一刻,她只看到了一个人。
他安静地坐在队伍的最后,当下正与她对视,又在下一秒移开了视线。
彩条散落,她打了个响指。音乐随之一转,帷幕大开,所有人排开阵势,踩着整齐划一的步调进行最后的收场。
最后,夏津不知从哪变来一把蕾丝伞,在舞台中央徐徐转了个圈,按照万芷兰排练时的嘱咐抛出一枚飞吻。
场面一度沸腾。
……
音乐走向尾声,十二个人鞠躬退场,夏津已在喘息中红透了整张脸。
都是给臊的,实在太羞耻了!
演出顺利结束,走在前头的女生们都在手舞足蹈欢呼雀跃,唯有她照常走在最后,脸上的温度还没散去。
夏津腿有些软,因此一路都走得非常小心,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崴脚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后台有不少候场的学生,视线在她们身上逗留逡巡。
她本想低头默默走过,中途,突然窜出来一个男生挡住了她的去路。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他颤颤巍巍从身后取出一捧玫瑰花,声音很激动:“恭喜学姐演出顺利!”
被塞了花,夏津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样子,然后,人就跑掉了。
过道里有不少人都目睹了这一幕,无一不觉得惊奇又好笑,当事人更是摸不着头脑。
万芷兰走在她前头不远,见状回身走来,勾着她的肩逃离人群中心,等完全听不见议论声了才嬉闹道:“行啊,我就说咱们津津杀疯了。”
夏津一头雾水:“他跑什么啊?”
万芷兰凑近拨弄了一下玫瑰叶子,“还喷了香水,说不定是暗恋你的小学弟。”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花,还是被强送那种,低头问嗅了嗅,果真有一股冷冽的清香。
其他人也陆续跑来逗趣,说着说着又提起了刚才那一吻,蒋若琪激动地拍着她的肩膀:“我当时以为万姐开玩笑的,结果你真照做了,乖宝。”
万芷兰走过来敲她的头,“谁开玩笑了,我很认真的,你看舞台效果,这明明是真知灼见。”
一群人又开始起哄,甚至纷纷开始模仿起来,夏津越看越想找个洞钻进去待着,起码今天都不要再出来了。”
不理她们的逗趣,刚拿起夏季校服准备进换衣间,胡馨仪就兴冲冲抱着相机推门而入,直接奔着她来讨了一个熊抱。
夏津直接被抱起来转了个圈,“干嘛呢这是?”
胡馨仪:“太美了太美了,你没看见咱们班的人都像疯了一样!”
夏津拍她的脸:“你好夸张。”
胡馨仪一把夺过她的衣服放回椅子上,“拍照拍照,这种历史性时刻怎么能不留下点回忆!”
受夏津的影响,胡馨仪最近也一直在学习摄影,并且已经初见成效,在简陋的布景中居然拍出了写真集的质感,万芷兰直言要把她拉进礼仪队的小群聘任为首席摄影师。
表演的队伍一组一组地往后台涌,她们本就是代表学生会出席,最后不参加颁奖。为了不占用空间,一行人换回常服后便作鸟兽散各会各班了。
离开时,夏津直接遗忘了那束花,几乎走到一半了才有别班的人追上来提醒。
她道过谢,胡馨仪就凑过来八卦道:“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学弟……送的。”
“长得帅不帅?”
“唔……我能说没看清吗?”
“啊?”
“他好像很怕我。”
“那肯定是被你装凶的样子蒙骗了。”
“……”
中途,胡馨仪拐道去洗手间,夏津则独自抱着相机回班级大本营,路上自是又收到了一众校友的凝视。
座与座之间的间隔有些窄,偏偏胡馨仪占的位置在队伍的正中间,秉着不影响别人观看演出的想法,她只能佝着背小心挤过去。
座位都是双排的,梁煊坐在男生队列最后一个位置,与之并排的是王穆然。只见后者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过道,正和斜方的丁涛聊天。
踟蹰着不知如何开口时,夏津就听见头顶上方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引起她的注意。
抬头,就见宋培从二楼看台探出头同她招手,仰视的角度莫名滑稽。
她顿时觉得有些傻,跟着笑了,道:“你在上面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