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家庭和职业的关系,梁毅和林嘉瑶的婚礼想低调都不行,那几日梁家的门槛几乎要被来自各行各业的关系网踏烂。
作为梁家次子,梁煊也不可避免成了焦点之一。
婚礼当日,他耐着性子招呼客人从早到晚,应付各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成功人士,平生第一次体会到脸笑僵的滋味。
假笑。
这边婚礼一结束,总共没待几天,梁煊就马不停蹄回到了林市。
夏津朋友圈许久没更新,他想联系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依稀记得她和值班的大爷很熟络,经过时便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她有没有回来。
“小夏啊?”大爷熄掉录音机,想了一下:“没回,好像去她爸妈那儿了,在美国呢。”
“倒是你那个闹闹腾腾的朋友常来找陈教授家那小孩。”
梁煊皱了一下眉:“陈教授?”
“小夏的舅妈你知道吧?她外甥。”
梁煊回忆了下,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手机界面刚好弹出陈一惟发来的消息,问他落地没。
梁煊:刚到。
陈一惟:那巧了,来降落,我有事要说,就等你了。
冥冥中,梁煊觉得自己已经猜出了什么,转移话题:不喝,要去奶奶家接辛巴。
陈一惟:谁让你喝了,我也有事要问你!赶紧来!
……
梁煊: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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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行李喝了口水,梁煊又捏着手机出门了。
到地,店里还没开始营业,陈一惟趴在吧台和调酒师聊天,一副没正形的样子。
他看了眼手表,乐道:“挺准时哈。”
梁煊:“有话赶紧说。”
偌大的场地空无一人,陈一惟勾着他的背到中间落座,压低声音道:“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殊不知梁煊根本不用打这剂预防针,他平静道:“说吧。”
陈一惟润了润嗓子,开门见山道:“我对象是个学霸,还是个男的。”
尘埃落定,梁煊呼了口气:“红姐他们知道么?”
“刚说了,正在楼上消化。”
陈一惟拍拍胸口,才反应过来:“不是,你怎么好像一点儿也不震惊?”
“多少猜到一点。”
“操?这怎么猜?不会是夏津告诉你的吧?”
“夏津?”
“上次在你们小区附近被她撞见了,反正今天之前知情人就她一个。”
“……不是她。”
梁煊故意道:“小区门口大爷说的。”
“啊?大爷哪知道?”
“我哪知道。”
“不会吧!”
梁煊快憋不住笑,转而问道:“之前总藏着掖着,怎么突然又要说?”
“……我才知道他跟他家里出柜了,我可不能比他怂,就跟你们透个声,好提前适应一下。”
梁煊皱眉:“他让你做的?”
“没有,他根本不知道。”
“他家在邻市,出柜的事也不是最近发生的,是之前在学校被同学发现举报,他爸妈一怒之下把赶到了这边上学,这些事他从来没说过,所以我觉得很不是滋味。”
想到陈一惟他爸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梁煊眉头锁得更紧了:“所以你准备跟家里坦白?”
“怎么可能,我会被我爸打死!”
陈一惟差点炸了,“跟你们就不想瞒了,何况这又不是见不得光。船到桥头自然直,慢慢来吧。”
“他挺优秀的,不出意外过两天就会收到颜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努努力的话,应该也能考上颜城的学校。”
梁煊松了口气,摩挲着杯沿:“不知定数,话别说太早。”
陈一惟撑着下巴叹气,难得多愁善感:“我……应该就是他了。”
梁煊不置可否:“祝你好运。”
陈一惟正经不过三秒,没一会儿就破功了,仰在椅子上笑得合不拢嘴。
“你嘴里居然还能说出好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煊压抑住一脚把他踢翻的冲动,一口饮尽杯里的冰咖啡,起身就走:“滚。”
“诶诶,别走啊。”陈一惟扒着桌子起身,“我的事还没问呢!”
闻言,梁煊站定,瞥他一眼,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听红姐说你 “情窦初开”了,怎么样,我认不认识?”
“……”
“说啊!”
“嗯。”
梁煊彻底没了脾气,心想这下酒吧的员工怕是都知道了:“认识。”
“靠!”
陈一惟无故锤了他一拳:“我就知道你喜欢夏津!”
梁煊挑眉,“这么笃定?”
“还用猜?”
陈一惟好不容易当一回翻身农奴,忙不迭开始恶损:“你知不知道别人不跟你做同桌后你每天看起来有多幽怨?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
他灵光一闪,想起那天在湖边的听闻,拍了一下手:“那你知道她也喜欢你吗?”
梁煊:“知道。”
陈一惟又蒙住了,“这又是什么走向?”
“就是字面意思的知道。”
“那你还愣着干嘛,表白啊!”
“不过现在不确定了。”
陈一惟要爆炸了:“说点能听懂的!”
梁煊已然站起身要走,末了,还是回过头:“等她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