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鬼追着她跑,又是走到半路突然从天花板上吊下来一颗滴着血的骷髅头,紧接着手术台上的婴儿发出诡异的哭喊……
“啊!!”
闻声,早已走远的宋培和陈祉青去而复返。他侧身挡住阵阵尖叫的两人,伴着庄楚菁的笑声头疼了一路,惹得一众npc都看呆了。
短短几分钟探险,算是拉满了夏津前小半辈子所有的惊吓值,待重见天日时,嗓子已经哑了一半。
庄楚菁还在笑,连瓶水都握不住,歪歪扭扭靠在她身上喘气。
而后者仍旧一副惊魂未定的姿态,盯着地面小口小口呼吸,直到宋培打了好几个响指才唤回她的魂。
身旁的陈祉青没比她好多少,脸还是白的,人都站不稳,坐在花坛边上思考人生。
半晌,她发出一声喟叹:“我再也不来游乐场了……”
补充完能量,席地休息片刻,陈祉青立刻元气恢复,马上就将刚才惊恐瞬间抛至脑后,又拿起地图研究。
夏津也振作起来,不过再也不肯听庄楚菁的提议了。
于是,在陈祉青的附和下,两人得偿所愿,往后全都是一米二以下儿童都可以参玩的项目。
玩完卡丁车结束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陈祉青家里催着她回去,四人在门口分道扬镳,纷纷扎进车里放空疲惫的身体和超负荷的大脑。
路上叫了外卖,到家夏津就抱着睡衣冲进洗澡间,一整天淋了水又出了汗,浑身黏腻得受不了。
几乎虚脱着吃完饭,庄楚菁家的司机就到了小区门外。
她明天傍晚的航班回英国,早就约定好今晚要回爷爷奶奶家里。
夏津送她,还没走到楼下,庄楚菁就哭了出来。
“马上要上预科,圣诞节我可能回不来了。”
夏津眼角也湿了,但一直在忍。
庄楚菁在她们三个当中年龄最小,但一直以来都是最可靠的那个,她也想做一回她的依靠。
她揽着庄楚菁,细声道:“又不是没有机会见了,明年高考结束之后有的是时间。”
“要是当时你也出国就好了。”庄楚菁吸吸鼻子,“那个人,别再喜欢他了,我不想看你一个人难受。”
“还有今天那个宋培,他好像喜欢你,你如果有感觉就去争取,别想着让给别人。”
“不难受。”夏津失笑,给她顺背,“我和宋培真的只是朋友啊。”
很快想到胡馨仪,她也多了些底气:“学校里还有和你们一样关心我的朋友,我很开心,真的。”
“嗯……”庄楚菁擦了擦眼,“你明天不准来送我,我不想在飞机上哭,好丢脸。”
“还有高三加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多吃点,别再生病了。”
夏津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笑了:“好好好,我不去,真的好久没见你哭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
……
哄好送庄楚菁上车,两人挥别,直至黑色轿车驶离长街,连车尾灯也看不见了,夏津才转身离开。
她按了按眼角,很痛,眼泪便止不住地淌下来,很快就模糊了视线。
凉亭下没人,她背靠着柱子默默整理情绪,涌出来的眼泪却跟崩了线的风筝一般收不住,越发变本加厉。
有可能是本身就敏感,抑或是病刚好导致的脆弱,这一次,她觉得自己把过去一段时间积压的情绪都哭了出来。
一道脚步声越来越近,梁煊在夏津面前两三米站定,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家里的洗澡巾被辛巴咬坏了,刚从超市回来,就正撞上这副场景。
他艰难地开口,嗓子如绷紧了一般:“夏津?”
哭声断了一下,夏津从膝盖中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答,脸又埋回去,但抽泣的声音止了不少。
梁煊不再继续言语,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安静等她哭完。
不知过了多久,夏津敛起情绪,复而转身直勾勾盯着他,哑着嗓子爆发:“这里我先占了,你能不能走开?”
梁煊立即皱眉,不知是错愕还是觉得无理,反正她永远也看不懂。
他只是执着于那句话:“你怎么了?”
“我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记忆里从未见过她话中带刺,梁煊眉头蹙得更深,疑惑不减反增。
看着他上前,夏津便后退,逼问:“为什么啊?梁煊……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泪水又开始淌下来,“那些没来得及说的话,是想警告我不要再喜欢你吗?”
“明明说不喜欢我的是你,说没关系的是你,这几天的关心又代表什么?扇巴掌前先给点糖吃?”
“那我先说,我不喜欢你了……”
“下个月这边也会搬,你开心了吗!”
“你能不能……”
“不能!”
购物袋被扔到地上,梁煊手掌扣住她的肩,脸色冷得能将人杀死:“不管你要说什么,我的答案是不能!”
夏津大脑宕机了一秒,火速推开他,甚至用上了蛮力:“放开我!”
僵持不下,梁煊垂手,直接低头与她平视,另一只手帮她擦去眼泪,语气沉降下来:“没有要来看你的笑话,也不是要说那些话,所有关心都发自本心。”
从说出第一句话开始夏津早已没有理智可言,而现在短短几句回答更是超出了她目前的认知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