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矜脚步一顿,警告地看向他。
他整个人都跟吃饱了要打盹的狮子似的,浓墨重彩的五官,神色慵懒,乍一看,还真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待到与她对视时,才抬起一只手,认真了两分:“大不了,不让你知道。”
天天就知道逗她。
宋矜咬咬下唇,懊恼地拍了他一下。
“到这里就可以了,别送了。”
“嗯,那我收点报酬。”
蒋晏笑得有点痞气,桃花眼弯弯,真像她粉丝说的那样,妥妥渣男样。
路两旁的银杏叶子,也几乎谢得差不多了,松软的泥土之上,铺了一层又一层金黄。
脚下的柏油路面,被秋日的阳光,晒得暖烘烘的。
男人出来换的是一双黑色皮鞋,随意往前迈一步,便站定在她面前。
他转身,缓缓弯腰,凑近了她……
宋矜面露警惕,抬起两只手,先把自己的嘴给捂住了。
她可不想再被这些男人非礼了!
蒋晏长长的剑眉挑了挑,被她的动作逗得直笑。
宋矜瞪了他一眼,要从他身边越过。
男人就这么轻轻一勾手,便把她拉住,逗弄猫似的,不让她走。
“蒋晏!”隔着手掌,她传来的声音闷闷的,清亮瞳孔里,都是羞恼。
男人凝视着她,垂下头……就在宋矜考虑伸手打他的时候,他拍了拍她的脑袋。
“真是不经逗。”他笑着说话,胸膛与嗓音,都微微地震颤。
宋矜几乎要被他漂亮的桃花眼晃花了,脸不由一红,往前走去。
她不明白只是拍拍头,怎么就能这样紧张,脚步也随之加快。
蒋晏这次没再来追她,只是凝着她问:“小朋友,过些天蒋家有个宴会,我带你去玩玩?”
宴会?怕是他的就任仪式吧?
这种场合他带的女伴,几乎可以和未来蒋家的女主人划等号!
“不去!”她直接拒绝了。
到最后,她几乎是跑着进的她家大门。
铁门彻底隔绝了男人的视线,她拍拍心口,松了一口气。
刚欲抬脚往别墅走,便撞进了陆亦沉漆黑的眼眸中。
他坐在庭院的石桌上,面前放着一个电脑,屏幕是黑下来的。
黑色的风衣染了秋意,气息亦浓露寒凉。
被他静静地注视着,宋矜偏快的心跳,缓缓沉寂下去。
时间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垂下眼,往别墅里面走。
经过陆亦沉身边时,听他往常如玉质的声音,些许哑了。
“矜矜,回来了。”
宋矜垂下的手蜷了蜷,未做出丝毫的回应。
可是当背对了他以后,她的眼睛,像湖水被晚风,轻轻吹皱。
*
回房后,她坐了一会儿,拿出皮箱来,要收拾东西。
她先装了几件衣服,又装了点护肤品,然后呢?住宿舍还要什么?
犯愁的她,直接给桑繁星打了个电话。
“还有被子和洗漱用品啊……”她一样样指导起宋矜来。
宋矜跟个陀螺似的忙了半天,东西折腾出一堆,皮箱根本装不下。
“你等下,我再去拿个箱子。”
宋矜放下电话,推开门走了出去,问孙妈其他行李箱都放在哪了。
孙妈边说“小姐要行李箱做什么,是要出去玩吗”,边给她取了一个银色的大箱子。
宋矜刚接过,手上一空,有熟悉的雪松味道飘来。
她轻轻转头,的确是陆亦沉。
他是来阻止自己的么?宋矜防备地皱起眉头,朝他伸手:“你把箱子还我。”
“要拿上去吗,我帮你。”男生不光语调,表情也很平静。
宋矜狐疑地看了他两秒,不明白他此举何意。
既然有人主动当苦力,她不再拒绝,“走吧。”
重新回到卧室,宋矜从一地的物品中,好不容易找了落脚的地方。
“箱子放那就可以了。”她指了指墙角,下逐客令。
男生看了一眼地中央塞得满当当的箱子,低声说:“你这样收拾行李,箱子利用率太低了。”
随即看向她,问:“还是你想装五个箱子?”
寝室就那么大地方,带五个箱子往哪放啊,宋矜不吭声了。
陆亦沉见状,便说:“我来收吧,地上这些都是要带的?”
宋矜更加疑惑,不禁问:“你要干什么?”
陆亦沉没讲话,先脱掉了他身上的风衣,搭在她的椅背上,然后挽着袖子,蹲下来。
他打开刚刚拖过来的箱子,估计了一番,一样样往里面收着东西,不一会儿,地面就空了大块。
宋矜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从他棱角分明的侧颊,落在他几乎没有血色的薄唇上。
这次,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他亲吻时的凶悍和掠夺,而是担心他身体又不舒服了。
他在外面等了自己很久吧。
并且,没有追问她和蒋晏做了什么,主动来帮她收拾东西。
她这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一下子生不起气来了。
男生收拾得很专心,一个箱子结束,他又把另一个打开重新收。
发现他刻意留出了一块,宋矜走过去,主动和他说了今天第一句话:“这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