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奇怪,明明他讲道理的时候神情很柔和,可是她总觉得他的眼神深得吓人。
最后,每次都是她被说服。
这次她倒也不是非要撸小白,她就是想试试这男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于是她眼睛转了转,冷着小脸转过了身。
“你让它出来一下下嘛,有什么情况,我马上把它送回去,再吃药就好了。反正有你这个医生在身边,不会有事的。”
周郁词镜湖一样的眼看向她,不认同地皱眉。
“你的身体……”
“好啦好啦我知道,”宋矜故意“不耐烦”地打断他,“反正你总是有很多理由可以堵住我的话。”
说着,她露出了伤心的神色。
周郁词有些后悔,不是后悔拒绝她的提议,而是后悔他一开始就不该养小白。
眼前画面一闪,变成了他在休息室里,拿着手机看画画直播的场景。
直播的博主画技一般,但是声音清甜,每次听她说话,都像是有暖流滋润过心田。
她认真画画的时候,是不会回复弹幕的,他就静静地等着她休息。
终于,女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为什么总是画猫猫,因为我很喜欢呀,特别想养一只。”
“养什么……如果是白色的异瞳猫就好了,感觉会很漂亮。”
那之后,他就将这话记在了心上。
或许是缘分,一个更深露重的秋夜,他做完手术,坐在轮椅上从医院大楼里出来,隐约听到了一声细弱的猫叫。
他停了片刻,操控轮椅走了过去。
夜色下,他修长冷白的手指剥开草丛,分辨出了里面有一只浑身都湿透,瘦弱不足他巴掌大的小猫。
那只被污泥染黑的猫也发现了他,踉跄又狼狈地往后挣扎,同时还抬着头,“凶狠”地冲他哈气。
一缕清幽的月光照进草丛,也让周郁词看清了它的眼睛。
黑色的竖瞳之外,左右两边是不同的颜色。
他定了定,面无表情地朝它伸出了手。
第二天白天他经过这里的时候,听几个小孩子恶劣地说:“那个臭猫呢?”
“不知道呀,不会是死了吧?”
“应该不会吧,它只是湿透了而已,又没受伤。”
他没有同情那种猫,也没有因为自己收养它,而为它感到庆幸。
他是他,猫是猫,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联系。
甚至在宋矜问起它名字的时候,他才随口说的“小白”。
后来在那条不平坦的小路上,他的轮椅被他们几个打翻,他冷着脸,看了他们一眼。
那几个孩子当即吓得跑远。
此刻,他看着宋矜,有些无措。
和以前遇到棘手的问题不同,这次他明知道答案,却在反省,他的解题过程是不是不对。
要是再哄不好,只能再装装可怜,她心软,肯定吃这套。
反正她别想让自己纵容她乱来,绝对不可能。
谁知,宋矜沉默了两秒,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身后就是房门,还以为她是太生气了要离开。他并没有慌乱,眼里掠过一丝她绝对察觉不出来的阴桀。
每一次她要走出他的世界,那黑暗浓稠的占有欲,都几乎要冲破胸膛,将他和她都包裹起来,再也不分开。
这次,他也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嘴角勾起的温柔弧度都经过精心的计算。
他朝着她伸出手,正要去拉她,和她说说好话,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把手递进了他的掌心!
女孩目光澄碧清澈,姿态是全然的信任。
周郁词瞳孔颤了颤,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宋矜已经从他的轮椅前面蹲了下来。因为她喜欢坐在地上和小白玩,家中添置了很多的东西,比如这个厚实的地毯。
她两只小手轻轻搭在他的膝盖上,仰头注视着他,和他软软地撒娇:“郁词,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就这么一次,我保证。”
说完,她又冲他娇娇地噘嘴,举起了一只小手,做发誓状。
周郁词的心,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嗓子有些发紧。
她以前都是叫他周医生或者黑老师,从没有叫过“郁词”两个字。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可以这样动听。
凸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几乎快装不住“温柔男朋友”的模样,深深地盯着她。
“拜托拜托,答应我吧,我真的特别想摸摸它。”
周郁词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不然他为什么会说出“你再叫我一声”这种话来?
宋矜展颜一笑,为了凑近他,向上伸着自己白皙的颈项,用她独有的清甜声音叫道:“郁词,郁词,求求你啦~”
周郁词再也承受不住,一把就将她拉了起来,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女孩儿老老实实地坐在他怀里,温软地看着他。
他的手指在她下巴摩挲了两下,凝着她的唇瓣,呼吸缓慢却深沉。
托起她的脸颊,重重吻了下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可以再让她唤下去了,别说一只猫,他会想把命都给她。
最后,宋矜如愿以偿摸到了小白,时间足足三分钟,代价是连着打了一天的喷嚏,并且得到了周郁词严肃的禁令:坚决不准再放小白出来!
宋矜倒是丝毫不慌。只打喷嚏而已,不算严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