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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那两条消息的半小时后。
裴忌回到环山别墅的家里。
开了灯,一室光亮,别墅是冷色调的布置,豪华却冷清,没什么人气儿。
说实话,他的心情算不上愉悦。
从下午时鸢接了季云笙电话开始,再到晚上被人打断。
裴忌压抑着的戾气和烦躁此刻几乎快升到了极点。
他随手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走到书房,把下午没处理好的工作都做完后,已经将近凌晨三点。
合上电脑,裴忌揉了揉眉心,回到卧室准备换身衣服。
打开灯的一瞬,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充斥着黑白色调的卧室里,下午他让周景林送回来的立牌赫然摆在那里。
裴忌正在解扣子的手停住,目光停在立牌上。
女人无知无畏,依旧笑得分外动人。
注目许久,他忽然抬脚,径直走向浴室。
裴忌打开浴室的灯,走进淋浴间。
冰冷的水流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他的黑发。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身上的衬衫顷刻被浸润,紧贴在身上,露出纹理分明的胸膛。
裴忌闭上眼,脑海里再度浮现出晚上那一幕。
朦胧幽暗的月光笼罩在她身上,而她半蹲在他身下,每一寸与他相贴的肌肤都细腻而柔软,乌发披散肩头,一双杏眸茫然慌乱地望着他。
只有拼命地忍,才能忍住想要摧毁的冲动。
他一只手臂撑在光洁的墙面上,另一只手收紧了些。
低沉性感的喘息声混杂在水流声中,越来越重。
第31章 他走了
次日上午,天气晴朗。
豫星娱乐大楼位于市区中心,大楼高耸入云,一楼大堂人来人往,墙壁两侧挂满了艺人的大幅海报照片,而时鸢的照片则一直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茶水间里,有人抽空摸鱼,几个员工兴致勃勃地聚在一堆讨论。
“我刚刚看群里说,时鸢今天来公司了?”
其中一人抿了口热茶,“是吧,好像是为了和厘姿的官司那事儿,刚从法务部出来,这会儿要去季总办公室呢。”
“所以时鸢和季总其实不是那种关系了?”
“我一直都觉得不是,虽然咱们季总对时鸢有意思,但时鸢看季总的眼神里显然没爱啊。两个人估计就只是朋友。”
一个新人好奇问:“那时鸢当初是怎么被豫星签下的啊,我刚入行的时候就听说她从出道开始,豫星给她的都是顶级一线资源....”
老员工压低声音:“嘘。我悄悄告诉你。其实当初签下时鸢的人是季董.......”
“好像是季董一开始看重时鸢,觉得她适合进娱乐圈。又碰巧当时,时鸢家里刚好出了事,不得已才和季董签了艺人合同,提前预支了一大笔钱,签了豫星。就变相相当于一直和豫星绑在一起了,现在合同的期限明年就到了。”
新人惊讶得合不拢嘴,又问:“那时鸢以后还会留在豫星吗?她现在的未婚夫可是裴氏总裁哎。”
“应该不会了吧,谁知道呢。”
一人催促:“好了好了,回去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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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内。
助理给时鸢端上一杯现煮咖啡,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将办公室的门关严。
季云笙从办公椅上起身,走到时鸢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他的面容清隽俊朗,脸上带着柔和的浅笑,看着时鸢道:“官司的事情法务部那边已经把资料都整理好了,后续诉讼的事你就不需要再担心了,豫星会负责处理好。”
时鸢感激地笑了下:“谢谢你,云笙。”
“和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季云笙顿了顿,唇边的弧度落了些。
他语气歉疚,嗓音里夹杂了比往常更为明显的情绪:“视频那件事,是我没有及时保护好你。”
时鸢拿着杯子的动作微滞了下。
保护这个词,对于朋友来说多少有些逾矩了。从认识季云笙这几年到现在,这还是他第一次稍微越界到朋友那条线之外。
她将杯子放下,面上神情并无变化,缓声道:“别这么说,作为朋友,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如果没有你和季伯父,恐怕当初,奶奶的手术费我都凑不齐。”
她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水,在朋友那两个字上微微加了重音,在他第一次主动试探之际,不动声色地退回界内,将朋友的界限划得更加分明,无论是谁都是一样。
这几年来,她一直是如此。
季云笙一直知道,时鸢只是看上去性子软,其实心里认定的事情,从来不会轻易改变。
所以即便是他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她身边的那几年,都始终无法真正进入她心里一丝一毫。他不可以,别人亦然。如果能一直维持朋友的假象,也是好的,至少他是她身边信任的朋友,会选择去依靠的人。
可裴忌却是例外。
裴忌的出现,打破了季云笙这几年小心翼翼维持着的,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假象,让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徒劳。
所以他无法容忍。
季云笙握着杯壁的手指无声收紧,指节甚至隐隐泛了白。
他微垂着眼,金丝眼眶里的镜片遮挡住他眼底的幽光。
季云笙慢慢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重新抬眼看向她,眼底那抹幽光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