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奴才吗？
“听起来怪可怜的……”三阿哥喃喃道。
太子妃冷声嗤笑，“三弟怪单纯的，是什么让你以为太子可怜？不错，皇上频繁更换毓庆宫的下人，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可你的太子哥是好相与的吗？他十几岁出阁讲书，二十岁监国，他做太子的日子比你年纪还长。
听说三弟四弟小时候还挨过他的毒打，亏得三弟不记仇，时时念着你太子哥的好处。”
太子妃深吸一口气，慢慢抚了抚鬓边的头发，今日她的话太多了。不过三阿哥还是太好笑了，一个郡王，心疼太子？呵呵！
皇上和太子吵得再凶，人家也是亲父子，和好以后依然是父慈子孝，皇上得了好东西第一时间送到太子手里。你诚郡王算什么？今年皇上都不爱理你了，你还是先心疼自己吧！
三阿哥被怼的没话讲，摸摸鼻子只觉得尴尬。
太子妃看他这模样，叹了口气给他赔不是。
“对不住，我现在脾气不好，时常这样阴晴不定，反复无常，三弟别跟我一般见识。”
“不怪嫂子，要怪就怪家里男人不争气。丈夫爱发脾气，公公爱找茬，你要服侍老的，忍受着中间的，还要照顾小的，日子多么艰难。二嫂只是说了几句有口无心的抱怨，我不会当真。”
太子妃没忍住，掉了几滴眼泪，她忙背过身去匆匆抹掉。
“多谢三弟体谅，难怪太后和皇后都喜欢你……”
屋内还在争吵，太后和皇后在中间劝和，只是效果不佳。三阿哥双手插进袖子里，咬着嘴唇琢磨着如何劝解。
如果依着三阿哥的本心，他不愿意掺和这件破事。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现在有老婆，很快就要有孩子了，他不能肆无忌惮的发疯，他有了许多顾忌。可惜今天运气不好，他正巧在宫里，根本躲不过去。
还有一个原因，就如太子妃所说，你是谁啊？你凭什么可怜心疼皇上和太子啊！人家两个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吃穿用度比你好，妻妾成群有人哄。前面朝堂虽然有很多烦心事，可大臣们哄起人来，比后宫嫔妃妻妾还要没轻没重，各种肉麻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吐……
管好自己得了，你哪有资格心疼别人？
再者你劝和了有什么好处吗？皇上和太子越来越有病，你今天说错了一句话，他们就得记恨半辈子。
三阿哥还在门口纠结，太后疾走两步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屋里拽。
“哎呦！你还站在这干什么！不是叫你劝和吗？你还在这发愣！”
三阿哥忙扶住她，“皇祖母别急，我不是躲懒，我是在询问前因后果，你得让我捋清楚头绪，才好进去说话。”
太后急得不行，“有什么头绪，不过是太子喜欢一个太监，皇上不许，要把太监弄走！太子为了一个太监跟皇上闹脾气，两人这就吵起来了。”
太后又看向太子妃，“你怎么也在这傻站着，你也进去劝啊！”
太后急得要发脾气了，指着太子妃要骂人。三阿哥急忙发问，打断她的技能，“皇祖母知道什么是断袖之癖吗？”
三阿哥说的文绉绉的，太后眼睛躲闪了一下，“不知道，我不识字，听不懂！”
三阿哥假笑，“皇祖母不老实，你明明知道。太子养了一个花里胡哨的小太监，难道没人在您面前说闲话？我知道宫里人的毛病，他们都是碎嘴子。”
太后无奈地撇开头，“这怎么说嘛！都怪太子，好好的，做什么喜欢男人！这怎么对得起皇上，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皇上对这件事很不满，他就依着皇上改了这毛病嘛，他偏要犟，还闹得这样难看！”
三阿哥笑了笑，“您看，我打听的就是这个。您别急，这是很偏门的毛病，须得我这种庸医来治。”
三阿哥转身看向太子妃，“嫂子，你去弄些胭脂水粉过来，再给我拿一个漂亮帕子，我要遮脸。”
太子妃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
三阿哥在门口等着胭脂水粉，由着太后在旁边催促着急。
“你到底什么时候进去啊？”
三阿哥双手交握放在腹前，心平气和，气沉丹田，“不急，再等等。”
太后等不起，她觉得指望不上三阿哥，叹了口气，又返回屋里劝架。
屋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皇上骂太子昏聩，不像个储君。
“朕以前是怎么教导你的？做人立身要正！你宠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你看看自己，哪里还像个储君！”
“我已经做了快三十年的储君，哪里不像了！你看不惯，那就把我换掉啊！”
皇上：“你以为我不想吗？若不是看在你额娘的面子，我早把你废了。”
太子冷笑，“你有三宫六院，哪里还记得我的额娘！”
“你！”皇上气急，“若不是生你难产，你额娘怎会早逝？说到底还不是你……”
三阿哥听着不对劲，他怕皇上骂太子克母，忙大吼一声。
“都别吵了！吵吵吵，家里的福气都被你们吵没了！”
三阿哥大步冲进去，太子妃刚刚取来胭脂水粉，她捧着盒子，愣愣地站在门外。
刚才那是三阿哥？他把自己当成先帝了吗？他怎么敢这样说话的！
皇后见三阿哥进来了，虚弱地挪到榻上坐下。她劝了半天，情绪激动，心脏有点受不住。
太后，皇上和太子齐齐扭头看向三阿哥，三阿哥才不管那些，劈头盖脸就是训斥。
“你们能不能成熟一点，为了一个太监吵架，吵得天崩地裂，刚刚那么多下人看着呢！很体面吗？
你们再看看家里的女眷！太后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你们操心。皇额娘身体不好，差点要被你们气犯病。太子妃插不上话，心惊胆战，只能跟着垂泪，你们有没有心肠啊？”
皇上冷笑，太子冲他飞眼刀。
三阿哥没等到他们认错，反而等来了两股王霸之气。他屈起腿，慢慢跪下，丝滑地往前一扑，手臂伸展，来了一个五体投地，脑门咣当在地砖上磕了一下。
“草民放肆了，两位继续。”
说完屁股一拱，成跪趴的姿势，两条腿往后倒腾，一点点挪了出去。
翻过门槛，关上大门，三阿哥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太子妃把胭脂水粉递过去。
“你也太放肆了，劝架得看火候，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
“多谢嫂子提醒！”
三阿哥接过这些瓶瓶罐罐就往脸上抹，太子妃问他，“三弟，跟我透个底，你这是要做什么？”
三阿哥捧着东西沉吟半晌，“我想了想，我已经很久没发疯了，这样的生活实在无趣。”
再者……往后争储夺嫡的形势只会越发紧张，总让他当孙子伏低做小也不是个办法。看看这一年，他说话之前反复斟酌，这还讨不到皇上半个笑脸呢！既然皇上和太子不当人，他也不必忍耐了，大家一起癫，这才像是一家人嘛！
至于发疯会不会影响到家人？这肯定会的。
三阿哥已经决定要忍，为什么又改了主意呢？因为他看到了太子妃。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时候女人承受的比男人还要多。皇上的脾气越来越大，权力扭曲了他的人格，今后他只会越发古怪，即便三阿哥乖的像狗，也免不了被迁怒。不如把世俗的规矩枷锁都抛到一边，只要皇上不打死我，我就要疯，看谁能笑到最后。
三阿哥说了自己的打算，又像是没说，太子妃只看出他要扮女人，便帮着打扮了一下。太子妃是有很高级的审美的，只可惜平常都有下人伺候，她动手能力不太行。再加上三阿哥捣乱，太子妃很成功地给三阿哥画出了红脸蛋，粗眉毛，还有血盆大口。
三阿哥娇俏地眨眨眼，“嫂子，我美吗？”
太子妃沉默了，咬着嘴唇低下头。
三阿哥甩了甩辫子，“呵，都被我迷的说不出话了！”
他清清嗓子，小腰一扭，敲了敲门又冲了进去。
“太子哥~奴家来啦！”
屋内因为三阿哥倒反天罡的一通大吼，已经沉寂了好一会儿，三阿哥飞扑进来，直接扒在太子身上，把屋内众人吓了一跳。
皇后捂着心口，“哎呦！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太子定睛一看，被血盆大口吓得一激灵，“滚开！”
三阿哥不依不饶地娇嗔，“不嘛！我就出去进来一小会儿，太子哥怎么就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三弟呀！”
太子用尽力气去推他，三阿哥两腿岔开，扎稳马步，胳膊发力箍住太子的腰。
“别推开我嘛！听说太子哥现在改了口味，喜欢男人，那我就奉献一下，勉强爱上太子哥哥吧！”
三阿哥噘着嘴唇，作势要亲他，太子恶心够呛，扒开他的脸，不停地喊他滚。
皇上和太后也被吓呆了，太后张着嘴，忘了反应。皇上嘴唇微挑，抱着胳膊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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