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妃娘娘,皇上让您进去。”
乾清宫内,宫女太监都被打发出去了,梁九功退到暗处站着,荣妃进殿行大礼叩首。
“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
皇上提着笔,还在奏折上写写画画,他晾了荣妃半天,这才合上折子。
“你有何罪?”
荣妃微微仰头,满脸是泪。“三阿哥病了,都怪臣妾照顾不周。”
钱嬷嬷的事皇上已经知道了,那么大的热闹,想瞒过皇上也难。他把荣妃晾了半天,一是派人去查事情经过,二是猜到荣妃的来意,怕她不肯说实话,提前给她施压。
荣妃抿着泪,哽咽地说道:“那日三阿哥吐了血,醒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总是乱发脾气。臣妾急火攻心,也跟着病了,好几日没去看他。等臣妾今日再去看望,三阿哥就埋怨臣妾不关心他。
皇上您也知道,三阿哥一直很乖的,最是温柔守礼,他从来不会说让我伤心的话。他言语无状,我也跟着动了气。当时我想着他生病前去过一次猎场,许是野地里冲撞了什么,臣妾便去法华殿求了些符,烧了符水派钱嬷嬷送过去,谁想到……”
说到这里,荣妃伏在地上,哭得起不来身。
“谁想到他竟然提着恭桶,泼了钱嬷嬷一身粪水……我怎么也想不到三阿哥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气,都是我这个做额娘的不好,平时对他不够体贴,伤了他的心。
皇上,臣妾知道,三阿哥和钱嬷嬷这么一闹,实在不成体统。只是钱嬷嬷是奉命行事,三阿哥又在病中,一切后果由臣妾一人承担。哪怕您将臣妾贬去辛者库,臣妾也毫无怨言。”
荣妃满脸仓皇之色,一身素净的装扮,眼睛里盛满了水光,看着着实可怜。她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换装打扮,凭她过往经验来看,这是最容易激发出皇上怜爱之心的装扮,连香味都是皇上最爱的清雅茉莉香。
果然,皇上叹了口气,亲自过来将她扶起,还给她擦眼泪。
荣妃心里一松,还好,皇上还肯理她,她的危机就解决一大半了。
皇上说道:“事情经过我已经知晓,这事也怪不得你。你作为母亲没有过错,胤祉有什么不满意的?他还敢挑长辈的毛病,反了他了!”
皇上只是想听听荣妃怎么叙述这件事,她句句不提儿子的不是,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皇上对她的言行是满意的,事实上他调查事情经过后,本来就站在荣妃这一边。在他看来,长辈再有不是,做晚辈的也不该像三阿哥那样叛逆。
察觉到皇上言语中的不悦,荣妃急忙帮三阿哥开脱,不敢让儿子沾上‘不孝’两个字,“皇上,三阿哥不是那样的脾性,他是病了,所以行事偏激。”
皇上冷哼,“他都闹成什么样了,你还护着!慈母多败儿!”
荣妃哭着哀求道:“皇上,求您派几个好太医给三阿哥看看吧!他是好孩子,他只是病了……”
“罢了!梁九功,去太医院请几个好太医。我和荣妃也去阿哥所,看看咱们的三阿哥到底在闹什么!”
一行人直奔三阿哥住所,映梅来喜硬着头皮迎驾。
皇上进门便问:“三阿哥呢?”
来喜忙答道:“回皇上的话,三阿哥闹了一通,这会子累了,睡下了。”
皇上冷哼,“他倒是心宽,这时候还睡得着。太医的脉案药方呢?拿过来给我看。”
映梅忙把东西取来,皇上一边看一边问,“三阿哥吐血后是怎么闹的,你们说给我听听。”
皇上亲自查问,映梅等人吓得心肝乱颤,哪敢隐瞒。
“自从吐血后,三阿哥心情很坏,动不动就发脾气乱扔东西。药不肯按时吃,饭也吃得很少。有时候看着墙角发愣,有时候突然大笑,笑着笑着又哭了。偶尔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比如说今天早上,三阿哥说热了,爬到房顶上吹风唱歌……”
皇上皱紧眉头,‘啪’地一声合上脉案。
“这么严重,为何不早来禀报!”
来喜等人支支吾吾,这问题实在难答。柏江左看右看,往前站了一步。
“皇上,奴才是内务府今日刚派过来的杂役太监。三阿哥心情不好乱发脾气这事,应该已经报上去了,不然内务府怎么会派奴才到三阿哥这里呢?”
皇上被噎了一下,是了,这事他知道。只是当时政务忙,折子多,听完就撂在脑后了。
在场众人为小太监捏了一把汗,这人怎么什么都敢说!皇上永远没有错,错的永远是底下的奴才。
梁九功瞪了柏江一眼,使眼色让他退下,然后赶忙上前给皇上解围,“都怪奴才疏忽了,忘了把这件事情报给皇上知道,请皇上责罚。”
皇上摆摆手,“太医来了没有?我们进屋看看三阿哥。”
这时柏江又开口了,“皇上,今日是奴才伺候三阿哥用饭喝药。依奴才所见,三阿哥说话清楚,有条有理,他自己心里清楚明白,只是肝气郁结,需要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把这些肝火发泄出去。您要不还是带娘娘回去,让三阿哥自己清净清净。奴才觉得他不见人,安安静静养几个月就好了。要是人太多了,刺激着他了,他的病反而不爱好。”
柏江虽然虎气,但他看事却很通透。
三阿哥的病根子就是皇上和荣妃,这两人一个是九五之尊,一个是一宫主位,又都占着长辈的名分。俩人眼珠子朝上,哪里肯向三阿哥低头?再者皇上是和荣妃一起来的,荣妃的嬷嬷受了委屈,她不定怎么吹枕头风呢!要是放这俩人进去,夫妻俩一起刺激三阿哥,三阿哥的病就别想好了。
梁九功呵斥:“大胆!”
来喜摁着柏江一起不停磕头,“皇上饶命,这小太监以前是杂役,内务府今早刚派过来的,奴才还没来得及教他规矩。”
皇上没心思跟一个小太监计较,眼下还是儿子更要紧。他让梁九功去开门,他要进去看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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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的好慢,本来想今天写到三阿哥给皇上闹一波,结果也没闹上,明天再闹吧!
让皇上见识见识三阿哥的威力!
读者同志们喜欢段评吗?如果喜欢的话,我就把段评打开,俺还没开过段评嘞!
第5章
三阿哥哭过一场后,心里的郁气散了一些,这一觉睡得很熟。
睡梦中他隐约听见皇上说话的声音,三阿哥一个激灵翻身跪倒。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
闭着眼睛请了安,三阿哥这才清醒了,他发现自己还在床上趴着呢!
“呼——”三阿哥长舒一口气,抬手狠狠扇自己嘴巴。
“让你跪!让你跪!你真是做人奴才儿子上瘾了!”
三阿哥心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厌弃,听到皇上的声音就跪下,他好像巴普洛夫那条狗。
宫里规矩大,不,应该说整个封建王朝规矩大。他们编出一套繁琐的礼仪规则,来维护上层阶级的尊严。
比如皇帝是天子,以此来标榜君王统治的正统性。再比如父子宗族关系,孝字大过天,父母有错也轮不到子女指摘。再比如夫为妻纲,女子只能在丈夫的圈禁下委曲求全……
三阿哥对这一切都感到厌烦。
窗外传来映梅来喜等人的对答,三阿哥扒着窗户缝往外看。在听到柏江说话的时候,三阿哥都替他捏把冷汗。
皇上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嘛就干嘛,哪有你一个小太监置喙的余地!你还敢拦着!幸好皇上没计较,不然你哪还有命在!
皇上直奔卧房来了,三阿哥飞快爬回床上,手握得紧紧的,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决定了,他要在这皇宫里,做一个疯子。
这不是他一时冲动,在他吐血后的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思考未来的出路。
封建王朝令他窒息,他在这里生活了十二年,依然不能习惯。他渴求亲情,但他所追求的纯粹亲情,在皇室里不可能存在,这里的亲情始终与权利和欲望纠缠。
三阿哥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理状况出现了问题。他情绪失控,动不动就想哭,有时候又过于亢奋。这里没有心理医生,身边的亲人,服侍他多年的奴仆,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帮助他,如果他再不自救,终有一天会走向自我毁灭。
三阿哥想得到一份清净,既然不能融入这个社会,不如把自己变成疯子,跳出社会的规则。他见过更好的时代,他不能逼着自己在这样的世界里沉沦。
梁九功推开内室的门,三阿哥缓缓扭头,看向皇上。
他面色苍白,脸颊消瘦,唇色红得吓人。他静静地看着皇上,不行礼也不说话。
皇上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的肩膀。
“胤祉,好孩子,阿玛来看你了,你有哪里不舒服?”
三阿哥看了他好半晌,这才轻声说道:“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你只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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