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117)

  “你倒果真有经邦济世之才,怪不得顾璘当日以国器相譬,那些几个老头子也是真爱你,可见你并非池中之物,朝中有人为你保驾护航,你也无惧宦海风波了,登阁入相应当不在话下。这么说,林姐儿眼光还真不错。

  只是男人嘛,尊官厚禄、位高权重之后,见识多了,就难免在风月场中征逐享乐,而况女儿家红颜易老,姿容难留,到时候你在府里纳几房美妾,外头养几房名伶,又将至林姐儿于何地?”

  张居正骤然昂首,眸光笃定不移:“王太妃娘娘,我张家儿郎众多,永无绝嗣之患。此生我当效王羲之、司马光,绝不纳妾,只守吾妻林娘一人,至死不渝。若违此言,甘入地狱,万世不得人生!”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一丝犹疑和矫饰。

  黛玉笑了,心中翻滚着愉悦的暖流,若非此刻还有旁人在,她恨不能立时就扑进张居正的怀里,紧紧地拥抱他。

  她抬眸直视姑母,笑得粲然,“表姑,你也不要小瞧了我。我不但妆奁丰饶,还有计然之术,可与他同舟共济,亦可独面风霜。若他情移志改,或是对我不好……”她倏然顿住,眉梢一低,瞥了张居正一眼,哼声道,“那我也能潇洒离去,再不回头。”

  这会换张居正忐忑怀忧了,他动了动唇,微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强势的乞求,“我一定对你好,绝不移情别恋。无论如何,你不可以走,我也不让你走!”

  黛玉毫不让步,眸光坚定:“我得保留自己可以随时走掉的权力,否则我就不嫁给你了!”

  张居正神色一滞,有些始料未及地看向黛玉,他缓缓眨了一下眼,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近前,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答应你,但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张镇听得嘴角直抽抽,看着孙儿被拿捏得死死的,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毛太妃冷峻的表情再也绷不住,嘴角的弧度瞬间翘得老高,她以扇遮面想要掩饰什么,却陡然发现王大用在偷觑自己的神色。

  王大用咧嘴一笑,顾左右而言它,“这冰化得差不多了,老奴去叫人换个冰盘。”自他的拂尘飘然而去,屋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

  唯有雄蝉还在声嘶力竭地吸引雌虫,毛太妃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逡巡,然而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根本不在意她的审视。

  这个张居正果然厉害,言有据行必果,又不是迂腐书呆清高孤士,他是洞悉人情事理的聪明人,也是有责任担当的大丈夫。

  而她的表侄女儿也不差,一片真心情炽如火,却始终持有一盈慧泉,进退有度,亦有不容辜负,不容轻侮的傲气,这才是林如海的女儿呀。

  良久,毛太妃紧握宫扇的手指,终于慢慢松开了,“罢了……”

  一声似喜似嗔的长叹,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她走向黛玉,亲手将人扶了起来。捻了捻她微凉的手,一把握住,“只要你无怨无悔便好。”

  她回想起远嫁荆州之时的怨尤与不甘,声音有些涩然,却再无半分阻意。

  “你也起来。”毛太妃目光转向张居正,带有一丝审慎的期许,“望你勿负林娘之情,不堕青云之志。”

  “是!”张居正起身,欣然应是,他与黛玉目光交汇,无需言语,绵绵情意已在彼此眸底流转。

  毛太妃眸光微闪,冷笑了两声,“这么说顾璘,老早就知道你俩的事了,若我不曾留心,你们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这……”黛玉话音露怯,往后退了半步,悄悄摇了摇张居正的衣袖。

  张居正面不改色,一脸郑重地拱手道:“我还有要事回禀娘娘,是关于辽王虐民杀人之事!”

  毛太妃眉峰一沉,头上凤钗晃动,愕然睁大眼,“你说什么!”

  半刻钟后,王大用捧着冰盆进来,步伐比平时要轻快许多,还以为屋中是其乐融融的一片,哪知四人虽然都坐下来了,但个个好似都憋着火。

  怎么了,这是?

  “王承奉,你老实告诉我,辽王的舆服有没有僭用龙纹?”毛太妃皱眉道。

  “这……”王大用搁下冰盆,斟酌着言辞道:“回禀娘娘,王爷有命尚宫局私用龙纹做礼服,老奴劝阻过几回。后来王爷就以老奴年迈为由,不许我觐见了。”

  毛太妃眼神一厉,质问他道:“那你怎么不来回我?”

  王大用屈膝跪地,含泪俯首道:“王爷将奴才打了一顿,威胁奴才,若多一句嘴,他就折了奴才的脚筋,撵出府去……是奴才没用,没能劝服王爷,还请娘娘责罚。”

  “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放任他长在王氏膝下,没有尽到嫡母的教养之责。”毛太妃一手撑着额头,一手转着手里的宫扇,喟叹了一声,“王承奉,你先退下吧。”

  “是,老奴告退……”

  毛太妃抬眼看向黛玉,眼底的沉郁越发深浓,“你们既想将辽王送去凤阳高墙,又不想以人命为代价,一经发觉他有作奸犯科的事,第一反应不是收集证据,而是先救人。如此这般,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告倒他。”

  黛玉面露难色,咬唇不语,好半晌才答了四个字:“人命至重。”

  阻止辽王犯罪是为挽救无辜性命,若要诱导他犯罪,无异于被恶所腐蚀,绝不能为了一个善的目的,而使用恶的手段,更不能为了捕获一个罪犯,而牺牲人命。

  “这么说,事情就只能到御史弹劾,朝廷下旨申饬辽王为止了。”毛太妃脸色沉沉地看向张居正,“聪明绝顶的张解元,对此也是束手无策了吗?”

  张居正眼眸微垂,神色不明,缓缓拱手道:“我有办法。”

  黛玉侧头看他,微微睁大了眼,他既有办法,怎么先前不说出来。

  “什么办法?”毛太妃问。

  张镇也不由翘首看向孙儿,指望他说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此事需王太妃娘娘与学生通力配合,方可达成。还请爷爷与林姑娘回避一刻钟,以免语以泄败。”张居正眼里浮动着莫测的光。

  毛太妃思量了一会儿,审视着张居正,眼角眉梢透着一丝敏锐的、较劲的衅味。

  “你们先出去吧,我来听听张解元的高见。”

  黛玉见张居正冲自己微微颔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心中虽然有千般疑惑,但到底没说什么,与张镇一同出去了。

  张镇双手抱臂,有些疑惑地道:“他的绸缪,哪一回不与林姑娘你商量,眼下把你遣出来,待会必会据实相告。这不是戴着斗笠打伞,多此一举吗?”

  戴着斗笠打伞?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阴云般笼罩下来,黛玉脸色骤变,指着北面问张镇,“张爷爷,这是去哪儿的方向?”

  张镇道:“往前走十里是辽王府,过了辽王府,前面三十里就是北城门。”

  黛玉蓦然僵住,想到许老四车厢中载着的两个戴斗笠的人,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她立刻奔出去,对王承奉道:“快把娘娘的车驾牵来,去北城门!”

  “姑娘要车做什么?”王承奉讶然道。

  “来不及解释了,我要去救人!”黛玉扳过路边侍卫的马,对张镇道,“爷爷你快骑马回王府,让李时珍备好药箱、手衣,羊肠线和缝纫针!在王府门口等着娘娘的马车。”

  张镇虽是一脸不解,但并未犹豫,立刻上马狂奔回辽王府。

  等了半盏茶的工夫,王府的马车返回来,黛玉忙坐上去,对王承奉道:“稍后你再另派一辆车接娘娘回府,就说我临时借用她的车驾一用,有什么事都由我担着。”

  “姑娘到底要去干什么?”王大用满脸忧色,而她已经夺过侍卫的鞭子,策马狂奔而去。

  “张解元,你这是在教诱藩王弑母!”毛太妃切齿道,整个人被气得不轻,“怪不得你不肯让林姐儿听见,能想出如此阴毒的计策,可见你城府深沉,老谋深算,并非襟怀磊落之人。”

  “非也。”面对毛太妃的斥责,张居正没有丝毫赧然之色,从容自若道:“是在逼狗急跳墙。”

  “辽王是个色厉内荏之人,因身有痿疾,心多疑畏。只要您表现出,已经掌握他杀人的证据,积极为辽藩择选嗣子,他就会有所忌惮,为求巩固自己的王爵,很容易铤而走险。在此期间,并不需要谁在他耳畔教唆,要其弑杀嫡母,他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倘若辽王良心发现,并未实施犯罪,恰说明其孺子可教,就不必废藩了。那么就请娘娘您,肩负起教育辽王的重责。”

  这是张居正根据“讼冤之纛”得出的结论,辽王一遇大事,容易杞人忧天,惶惶不安,本身又无担当,只会以错误掩盖错误。

  毛太妃神色复杂地看向张居正,不得不承认他的判断十分精准。辽王朱宪節显然不属于会弃恶从善,勇于改过之人,狗急跳墙、穷鼠啮狸,才是他的第一反应。

  张居正又继续分析道:“林姑娘一直顾及您的心情,只想圈禁现任辽王,而希望为您保留辽王府,这非常难以做到。但只要辽王做出谋杀嫡母的行为,即便未遂,也是十恶不赦之重罪。除王爵、削宗籍、废藩除国是必然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强强 红楼 甜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