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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154)

  黛玉含泪的目光,凝在他紧闭的眼上,窗外流转的光影,掠过他挺秀的眉骨和鼻梁,最后落在温润的唇上,像一股镀了金光的柔波。

  心中那团暖意骤然膨胀,在近乎虔诚的感激驱使下,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骄勇,黛玉微微倾身,双手环在他脖子上,仿佛一叶轻舟终于摇曳着,靠向遮风避雨的港湾。

  张居正身形蓦地一僵,刚欲睁眼,唇上却已落下一点香甜的温软。

  他本能地低头回应,揽住她的腰肢圈入怀中,任凭自己沉溺在一片幽深的温柔海域中。

  偶尔好奇地撩起眼皮偷看她一眼,长发披散在背后,睫毛如蝶翅一般剧烈地颤动,小巧的耳垂染上了霞红,一直蔓延至秀丽的脖颈。领口的子母扣尚未纽好,露出肩下一片雪白纤秀的肌肤。

  这种有别于女儿娇羞矜持的大胆举动,恰恰说明昨夜今晨,在危机四伏的皇宫,她到底有多害怕……

  他眼眸一酸,再度紧闭双眼,化被动为主动,传递更多的力量与暖意,熨平她心底的不安与忧伤。

  黛玉缓过气儿来,脸颊烧得厉害,慢慢退开寸许,手指卷着发稍,带着一种撒娇的意味,声如黄莺出谷,问他:“二哥哥,你何时来我家请期?”

  经此一遭,让她深刻意识到,还有人谋略心机在她之上,却不是自己的盟友,稍有不慎,就会使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她再也不想被旁人觊觎算计了,只想长长久久、名正言顺地待在他身边。

  张居正喉结无声的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怜惜与郑重,温热的手掌轻捧起她艳若桃花的脸颊,柔声道:“如果你不嫌早,明年开春,我们就回江陵成亲。”

  之后又垂眸,略显遗憾地说,“只是要委屈你先做一年举人娘子,成亲的排场也不能逾制。”

  “张居正,管你是举人还是进士,你就是你,我是嫁你,不是嫁排场。”她娇嗔一笑,眸中水光潋滟,似有星辰闪耀其间。

  张居正深深凝视着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伸手在包袱里探了探,取出一枚桃木梳和一面菱花小镜。

  “转过身坐好来,我给你梳头。”他将镜子递给黛玉,让她坐在自己膝头。

  黛玉娇羞地转过身去,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衣裳不整,不由双手渥着滚烫的面颊,嘤咛两声。

  张居正一手拢起她柔顺的发丝,一手执梳,直发根处缓缓向下梳理。发丝在他指间流淌,如捧月光,如掬春水,带着无声的爱恋与情思。

  翌日,京师蒙正堂的招牌,就正式挂在了灯市口的顾家大宅前。

  这里距陆府也并不远,半里路而已,陆家三千金上学乘车坐轿,盏茶功夫就到。

  荆州八虎并司南,一听到消息,忙喊嬷嬷收拾行李,争先恐后地往新宅子跑。

  最开心的要数王世懋了,陆家不许寄宿学童的亲长探望,但是顾家准允,他哥终于可以每天见到林老师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剂良药,药到病除,病了半个月的王世贞,登时就活泛起来。

  先是给自己裁了几身新衣,再把自己的诗集整理出来,打算委托潇湘书林给刊刻出来,如此一来二去,见面三分情,他总能打动林姑娘的。

  黛玉从晴雯那里,拿到王世贞的诗稿,仔细品读了一番。

  文字宗法盛唐,格调高华。辞采富丽,笔力雄健。还有一些因堆砌典故而流于冗繁。带着少年特有的英锐与锋芒。

  不得不说这本诗集,还是有一定的刊刻价值。而况王世贞交游广阔,男女拥趸极多,必然会是畅销书籍。

  但是黛玉不想与之过多接洽,恰好史湘云出了祖孝,又不想议亲,躲到宛平舅家来了。

  黛玉就撺掇湘云,来蒙正堂做老师,又因她酷爱诗歌,就让她来负责与王世贞对接,商讨校对修订,刊刻装帧事宜。

  王世贞希望落空,又被一个话口袋诗疯子给缠住了,恼得不行。

  偏生潇湘书林歇业一日,老板不在,又逢蒙正堂的休息日,王世贞气鼓鼓地抱着诗集,敲响了顾府别院的门,非要见潇湘书林的财东林老板不可。

  黛玉却实在无法拨冗接待,只因家里来了一位稀客——王熙凤。

  “可撞见活冤家了!上月收了你的信说,说戚老将军可能身体欠安,让我留心着。开春我就带了个老郎中去戚家拜访,还真诊出大毛病来了。

  恰好我手上有一支淘换来的百年老参,一时发了善心,给戚家送了过去。

  林丫头你猜怎么着?硬生生把戚老将军从鬼门关给拽回来了!原想着这事横竖积德罢了,谁承想你说的那位戚继光,活脱脱是块年糕投胎,黏上就甩不脱!”

  王熙凤笑靥如花,一双丹凤眼微微挑起,声如银铃急响,一长串子说下来,气也不带换的。

  黛玉听其娇音,见其俏态,不由会心一笑,忙道:“这么说,是妹妹我好心办了坏事,给凤姐姐添麻烦了。”

  “是挺麻烦的!”王熙凤甩着帕子道:“自打他爹能下床打拳,这位小戚爷便成了咱们府门前的缠枝莲灯笼,昼夜晃着眼。又好似我王家门前的石狮子,风雨无阻地杵着。”

  “他这是要干什么呢?”史湘云一时没明白过来,懵懵懂懂地问。

  紫鹃与晴雯在帘外相视一笑,一个打帘子,一个端茶上来。

  王熙凤红了脸,哼声道,“谁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家里穷,没钱送我胭脂香粉,也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天天薅一篮子野花给我!我呸!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子!”

  史湘云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但又想不透,只觉得凤姐满是得意口气,却故意说着厌烦的话。

  “妹妹们评评理!他那殷勤劲儿,活似六月天的日头,晒得人发昏!”凤姐拿着扇子猛摇一阵子,抱怨道,“前儿在外头偶遇,我故意拿乔绕道走。他倒好,隔着荷花池就嚷:‘王姑娘留步!’我扭身便走,踩了裙角差点绊倒自个儿!谁知他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脚踩莲叶,“噌”的一下飞过莲池,及时扶了我一把。只把我吓了一跳。”

  史湘云这才反应过来,回头与黛玉对视一眼,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戚小将军是想给我们做凤姐夫呢!”

  “什么凤姐夫,你少胡吣!”凤姐佯装生气,拿扇子在湘云头上一拍,转脸又笑得眉飞色舞。

  黛玉转着扇柄,低头窃笑了一阵子,又一本正经地问:“说来你们也算门当户对了,也不知道戚小将军,长什么模样,配不配得上你。”

  凤姐说得口干,吃了半盏茶,翘脚坐在绣墩上,绣鞋凤头缀的珍珠上下晃荡着。

  “相貌嘛也就那样,方脸浓眉,鼻梁高挺,虽与俊俏沾不上边,但这莽夫生得铁塔似的高个子,拳头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马,自有一股倜傥气概。

  偏他行事又似松间鹤影,清朗朗的教人挑不出错。才扶了我一把,就松手了。恼得我呀心如乱絮。恨不能变作蜻蜓点水,沾个影儿就飞远!”

  湘云吃吃笑着,低声对黛玉道:“果真就是凤姐夫了……”黛玉拉着湘云的手一捻,努嘴让她老实听着。

  凤姐柳眉一扬,弹了弹指甲,“哎”了一声,“更可气的是,后来他托媒人向我爹递话,说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听得我耳根子烧得慌!倒像是我王熙凤成了庙里的菩萨,专等着人烧香还愿似的!”那口吻也不知是气是笑。

  黛玉捋了捋团扇上的流苏,笑问:“那这门亲事,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我不知道,正为这个心烦呢!”凤姐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团扇翻过来掉过去,好似自己纠结的心。

  “这人粗得能擀面,细得会穿针!我出门逛街回来晚了,巷口窜出几个泼皮要调戏我,姐们儿袖子还没撸起来呢,那厮竟从墙上倒挂下来,蝙蝠成精似的!

  两脚踹翻三个,剩下那个被他拎鸡崽儿似的按在墙上,还扭头冲我笑:‘王姑娘莫怕!’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比打更锣还响!

  过会子我发现落了一支钗,几个丫鬟打着灯笼,找了半个时辰愣都没找到,偏他听我说了几句话,就从马车帷子里找到了。

  他那股子劲头,好比苍蝇见了蜜糖罐,嗡嗡嗡地赶不散,烦得我呀,恨不能学那孙猴子变棵大树,教他找不着门!”

  “合着王姑娘到京城,不是探望我们姑娘和史姑娘,是专为躲情债来了。”晴雯笑道。

  凤姐将手搭在黛玉肩上,轻轻一摇,“这人的好赖,我可都是听你说的。他是个有本事的将军,一生风光有时,落魄有时,醋妻一个,娇妾三个,儿子五个。你知道我是个善妒的,只怕是受不了。”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小腹,将脸转向了窗外,藏起泛红的眼眶,咬了咬唇,低声道,“好妹妹快与我支个招儿,这烫手山芋可怎么扔?”

  黛玉敏锐地感受到她周身萦绕的低落气息,不由在心中无声地叹息。凤姐是害怕又像上辈子那样,儿女缘薄,丈夫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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