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杯沿贴上唇瓣,琼浆微凉,入口的刹那,黛玉却眉头舒展,粲齿一笑。
也许是因为嫁给他,心里太甜了,以至于她只尝到了酒的清冽与甘甜,如同春日山泉滑过喉间,腾起一股温热的暖流,烧得人脸颊滚烫,情思缠绵,心尖却奇异地安稳下来。
张居正凝视她不曾蹙起的罥烟眉,蓦然想起村里老人的话,“新妇饮合卺酒不颦蹙者,贤德之兆。”
见黛玉已仰颈饮尽残酒,唇角扬起清浅的笑意。张居正亦含笑将喉间酒液咽下:“今朝共尝此苦,来日自酿甘甜。”他低沉的嗓音在静夜中流淌,如同誓言般郑重,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她。
烛火在眼中跳跃,倒映着黛玉染上红霞的脸庞,被酒液润泽过的唇瓣,如同沾露的芙蓉,娇艳欲滴。令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饮罢合卺酒,张居正轻轻取走她手中的空杯,连同自己的,并拢放在桌上。
转身时他已经摘下首冠,与黛玉并肩坐在床头,先替她将翟凤冠摘下,用红绸盖好,放在妆台上。
再次坐下后,张居正自怀中取出一把缠金小剪。
张居正先剪下自己左边的一绺鬓发,又轻轻地剪下黛玉右边的一绺鬓发。将两绺鬓发拢在一起,托在掌心递到黛玉面前。
黛玉心灵手巧,将两绺头发绾作一枚紧密相连的同心结,再以红绳束结。
二人共同托着同心结,额角相抵,喃喃细语:“结发为盟,白首为期。”
至此,除敦睦夫妇之伦外,成亲的所有仪式都已顺利完成了。
待张居正将同心结用鸳鸯荷包装好,准备放入黛玉的妆奁匣中,最底下带锁的抽屉打不开,他只得将荷包放在了中间那一层。
黛玉紧绷了一天的肩,终于松懈下来,悄悄吁了一口气。
“娘子,请随我来!”张居正向她伸出手来。
指尖相触的刹那,黛玉如被猫儿咬了,轻轻一颤。他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将人牵引到妆台前坐下。
“累了一天,让头上的钗环,都安置了吧。” 他温言笑道,声音低哑了几分,目光落在她发髻间的金钗珠翠上。
“有劳相公了。”黛玉顺从地微微点头。
“这声相公可真好听!”他心中欢喜,温热的手指,带着薄茧,小心翼翼地探入她浓密的发丝间。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和颈后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她闭上眼,感受着他动作间的轻柔与珍重。
每取下一支发簪,仿佛卸下了一层重负。钗环相碰,发出极轻极脆的叮咚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如同玉珠落盘,声声敲在彼此的心弦上。
最后一支点翠珠钗被取下,如瀑的乌发瞬间失去了束缚,倾泻而下滑过肩头,垂落在黛玉腰际。
在红烛映照下,流淌出墨玉般的光泽,清雅的气息,丝丝缕缕,沁入张居正的肺腑。
他的指尖情不自禁地抚上柔顺的发丝,再次感受着丝缎般的凉滑,在自己的指缝间流淌。
张居正弯腰,有些激动地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肩,柔声道:“以后每个朝夕与共的日子,我都能为娘子梳发了。”
黛玉的身体因这亲昵的触碰,而微微绷紧,颈后泛起一片细腻的绯色,呼吸也变得细碎而短促。大红衣衫,双双映在镜框里,镜中的女子面若春桃,如春柳拂烟。
“能够嫁给你真好!”黛玉抬眸,望向镜中。镜里映着自己娇容,映着身后张居正温柔凝视的眼眸,更映着窗外垂丝海棠泼洒的春光,月光正漫过簇新窗棂,将此夜的烛影,尽数淹没在一片温柔与美丽的汪洋里。
“黛玉……”他将头搁在她肩上,低唤着她的小名,声音已暗哑得不成样子。
那声音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胸腔深处震颤而出,带着滚烫的温度,熨过她的耳郭。
濡湿的气息,拂过她光洁的额角,带着荆南烧春的缠绵醉意,如同春日暖风催开了花蕾。
像是积攒了三生三世的虔诚与渴望,他的吻温柔落下。先是如蝶栖花蕊般,轻轻印在她微颤的眼睫上,而后沿着她挺秀的鼻梁缓缓下移,如同初春的雨点落在花瓣上。
最后,带着不容抗拒的灼热与温柔,覆上了那两片柔软芬芳的唇。
唇瓣相接的瞬间,黛玉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万千星子轰然炸裂,迸发出炫目的光华。
她下意识地想要退缩,却被一股温柔的力量牢牢地包裹、牵引。
张居正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柔软的身体紧密地拥入怀中。
隔着层层衣料,依然能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脏,正以同样狂乱的节奏撞击着。
他的吻逐渐加深,带着探索的意味和压抑已久的热情,变得滚烫而缠绵。舌尖温柔地撬开她的贝齿,邀请她一同品尝那醉人的酒香与彼此的气息。
清冽的花香、浅淡的酒香、还有他身上令人心安的味道,瞬间将她淹没。黛玉只觉得仿佛坠入一片温暖而荡漾的星海。
她乖顺地回应着,唇齿间逸出细微的、猫儿般的嘤咛,分不清是羞怯还是惬意,尽数被他滚烫的唇舌吞噬。
烛火在春台上静静地燃烧着,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绣有并蒂莲的妆花缎地的喜帐上,那交缠的影子,仿佛也融为一体,随着红光的摇曳而轻轻晃动。
窗外,浩瀚的星河无声地流淌,圆月的银辉,穿过窗纱,悄然洒落床前,与室内跳跃的烛光交相辉映,为这温馨暖室披上了一层梦幻的星纱。
二人慢慢地相对吐气,望着镜中两张绯红的脸,都不禁笑了起来。
沉默了数息,张居正直起腰,开口道:“夜深了,咱们也歇了吧。”
“嗯……”黛玉红着脸点了点头,从妆凳上站了起来。
“那…我为娘子宽衣,可好?”张居正拉着她的手问。
黛玉敛眸低头,羞答答地不敢吱声。
大红喜服的隐扣与系带,在他滚烫的指尖下,一一被剥开、扯掉,带着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素白如雪的里衣,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曲线,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纯洁又魅惑。
看得张居正心荡神摇,盯了好几眼,才将褪下的大衫,平整地挂在衣桁上。而后他展开双臂,微笑道:“娘子,该你了!”
“好……”黛玉有些木然地抬手,在他领口处摸索了一会儿,才拉开了系带。
“应该先解腰带。”张居正低头在她耳畔提醒道。
“哦!”黛玉懵了一下,弯腰去拉他的乌角革带,蓦然想起父亲的预言。
“此子当腰玉。”
脑海中霎时回想起,贾母当初让鸳鸯姐姐,送给她的那条玉带,不知为何玉带的模样越清晰,心中越发升腾起一丝奇异的胆怯。
“你自己来,我先去沐浴了!”她佯装羞怯,撇下他不管,转身躲进里间的“沁玉”。
张居正不曾发现她的异样,只当她害羞了,利落地脱下了外袍,同样平整地挂在衣桁上,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两件喜服红光交映,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终于成了夫妻,此生相伴到老,再不分离。
窗外,一树海棠正盛,粉嫩花枝几欲探入窗棂。张居正伸手,折下离得最近、开得最喧闹的一小枝。他将这带着新生露水的花枝,轻轻插在黛玉妆奁盒的小锁扣上。那支新摘的海棠花,在风中微微颤动,一滴露珠滚落,洇开一点微凉的水迹,让人无限遐想。
黛玉在兰汤中浸泡了一会儿,渐渐恢复了平静,心思转向了即将到来的阴阳大义。
母亲和表姑都怕她初嫁吃亏,轮番上阵,将房帷之事细细讲来,乃至凤姐都悄悄秘授云雨之技,形容是“以杵捣臼罢了。”让她只管把臊都丢了,千万别扭手扭脚的。
好容易鼓足了勇气,黛玉从浴桶里出来,一看旁边案几上叠得齐整的蝉翼纱中衣,薄雾一般,什么都遮不住,顿时又怯了三分。
这时候,沁玉外的隔门被敲响了,黛玉心尖一抖。
就听张居正在外面询问:“娘子,要不要叫人再添热水?”
“不、不用了!”黛玉忙道,快速裹上纱衣,“你看,外面的月亮多圆!”
“今天十六嘛,当然圆。”张居正看向窗外,只觉背后有一阵香风飘过,回头一看“沁玉”中的人,已经跑没影了。
黛玉溜进合欢被中,抬手关了帐子,慢慢放缓呼吸,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不到半刻钟,她还来不及闭眼,喜帐就被撩开。
眨眼的工夫,张居正已挂起半扇帐帘,掀被进来,头就枕在她耳畔,握着她撂在被外的手。
黛玉下意识闭上了眼,长睫不可自抑地颤动,静静等待他的下一个动作。
张居正将她微凉的手,轻摁在自己胸前暖着,喉结抖了抖,曼声道:“月满绛帷辉照衾,明珠在畔映春情,想拥婵娟到天明,求问娘子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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