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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206)

  6、谈迁《枣林杂俎》万历初,江陵张文忠票簿,岁积寸许,旨极简切。嘉善钱塞庵史官时特汇录之,后入相,颇得其力。(万历时期张居正留下的票拟言语简练切中要害,东林党人钱士升就靠着学习张居正的票拟,掌握了内阁事务,足见张居正是有多牛了。)

  第117章 生死博弈

  嘉靖二十七年二月的京师, 春寒料峭,北风刮在紧闭的窗棂上,簌簌作响。书房内却暖意融融, 茶香氤氲,龙井的清香混合着张居正身上清冽的气息,让黛玉心安神定。

  一副榧木棋枰横陈榻上, 黑白二色云子,光润如玉。

  张居正一身素青直裰,身形挺拔如松,指尖拈起一枚黑子,并未落下,只悬在棋枰上空。

  烛光映着他年轻清俊的面容, 眉目如画, 唇色在暖光下透出一点薄红, 眼神却沉静如深潭。

  “黛玉, ”他唤了妻子的名,声音中饱含忧虑, “曾铣的《请复河套疏》已抵通政司, 陈述复套的十八项事宜, 在第四次廷议上,夏阁老定会附议。”

  “夏阁老三逐三还, 已失圣心久已,自然希望建立边功,来巩固自己的地位。”黛玉素手执白,闻言指尖白子轻轻点在“三三”星位,发出清脆一响。

  她抬眸,眼波清澈明净, 似能洞穿迷雾:“可是时机未到,此局凶险,严嵩蛰伏已久,等的便是夏阁老与曾将军入彀。河套乃饵,饵下藏钩。”

  张居正指尖黑子终于落下,一声脆响,稳稳占据“天元”,气势磅礴,如大军压境。

  “饵肥钩利。然而圣意飘摇,求仙问道之心日炽,岂真愿耗巨资于一隅?再者言国库空虚,太仓银不足百万,何以支撑十万大军远征、筑城、屯垦?”

  他顿住,目光锐利如刀锋,点在边角的一子上,“而况,曾铣与苏纲大人过从甚密,苏纲又是夏阁老的岳父,彼此关系密切,嫌疑难解,简直授人以柄!严嵩只需放出那条诏狱里的疯狗,攀咬苏纲行贿夏言,以求隐瞒败绩、促成复套来骗取战功,便是死局!”

  黛玉凝视棋盘,白子看似被黑棋分割包围,陷入重围,但几处落点坚韧,隐隐成呼应之势。

  她取一白子,点在张居正黑棋攻势最盛的“断点”上,“你所说的疯狗,可是指因畏敌贪墨,被曾将军弹劾下狱的仇鸾?”

  “正是此獠!”张居正眼中寒芒一闪,“其人以庸暴之资,叨非常之宠。御寇束手无策,冒功怯战。严嵩欲扳倒老师,必用此刀。我闻行人司行人鄢懋卿,近日频访诏狱。”

  他指尖一枚黑子,带着千钧之力,“啪”地一声重重敲在棋盘左下角的空位上,“严嵩老贼,这是要借鄢懋卿之手,喂饱仇鸾,磨利此刀了!”

  黛玉目光随那黑子一跳,秀眉微蹙:“陆炳执掌诏狱,疯狗在他手中。可此人……”她未尽之言,夫妻二人心照不宣。陆炳与严嵩交好,与夏言有隙,且心思九曲回肠,正邪两赋。

  “不如我去找阿绎从旁协助?”黛玉试探着问。

  “别去找他……阿绎年将及冠,仍不肯成婚,早跟陆炳闹翻了,他根本不在陆府住。”张居正摇了摇头,心中犹有一丝后怕。虽说他们与陆家父子的关系,表面看是恢复了正常,可是个中龃龉,尚未全解。

  陆绎为什么不成亲,张居正心知肚明,却不敢对黛玉分说清楚。

  他伸出手,越过棋盘,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抚过黛玉微蹙的眉心,眼神深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不怕,大不了我去夏阁老府上,再死劝他一回。”

  黛玉叹了口气道:“严嵩要扳倒夏言,即便他不再支持收复河套,也会让仇鸾攀咬其他罪证。想要解此生死劫,唯有先劝服陆炳,不要被严嵩蛊惑才行。我事我来办,我是陆家三千金的老师,阿绎的母亲张夫人,又视我为救命恩人。

  而况陆炳受嘉靖帝影响,不得不常常服食御赐的金丹,他不比嘉靖帝体虚气弱,陆炳本就是壮年体健之人,再服食强补之药,必然时常有火燥焚身之苦。难怪史载其长身火色,这并非天赋异禀,而是丹毒深种之状。

  李时珍配的药再好,陆炳断不了丹药,也不能根除毒素。“她凝视张居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还记得当年开封驿站,你一拳打中的那个李可大么?”

  张居正眸光一闪,想起那年为救母亲而“拐走黛玉”的鲁莽少年,疑惑道:“他能解丹毒?”

  “李可大已被招入太医院,授修职郎。听李时珍说,他极擅用银针催吐拔毒,见效快。”黛玉将温软的掌心覆在丈夫手背上,语气坚定:“如果李可大愿意教我这套针法。学成之后,我便去陆府求陆炳。”

  张居正反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中翻涌着感激、不忍、怜惜。

  棋盘之上,黑子盘龙卧虎气势汹汹,白子那几处孤棋,在烛光下却透出柔韧不屈的光泽。

  灯影昏昏,他指尖拂过妻子微凉的面颊,青丝缠绕指间,似解不开的愁绪。两人气息渐促,张居正倏然低头,攫取那微颤的唇瓣,唇齿间回荡着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他情炽如火,掌心滚烫,探入妻子微敞的衣襟,抚上温软的腰肢。黛玉身体轻颤,衣裙滑落棋枰,卷起黑白棋子,纷纷零落榻前。她双臂环紧丈夫的颈项,指尖却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背后的衣衫。

  张居正摸索着衣带,指尖勾扯,丝绦半解,露出颈下一抹柔腻的雪光,他动作忽滞,慢慢平顺凌乱的气,额头抵着她的,眼中欲焰未熄,却蒙上一层浓重忧色。

  黛玉察觉到他的克制,抬起迷蒙的眼,指尖抚过他紧抿的唇线,带着无声的询问与抚慰。

  他猛地闭眼,将脸深埋她馨香的颈窝,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入骨血。温热的唇,带着无限怜惜与压抑,辗转印在她细腻的锁骨之上,烙下无声的爱。

  “白圭,怎么了……”她低语破碎。

  “咱们有青香一个就够了。”他声音沙哑,如粗粝的砂纸,磨过彼此心尖,“我不想你再受苦了。”

  张居正执起她微凉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腰间的革带垂落一端,拂过她散下的青丝,逶迤在黑白棋子间。

  “怕什么,青香都三岁了!一回生二回熟,我已经不怕了。”

  烛光无声,映照着榻上抵死缠绵的旖旎光影。

  翌日清晨,春阳照在屋瓦上,反射出点点光芒。张居正换上一身簇新的青色鹭鸶补子官袍,腰间束着素银带,更显得身姿挺拔如修竹。

  他仔细理了理衣冠,镜中的青年眉目清朗,昨夜温柔乡里才消解的疲惫和忧思,今晨又翻涌上来,再好的容光也遮掩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入心底深处,只余下一片沉静的坚毅。

  “我去了。”他对送他到门口的黛玉说道,声音平稳。

  黛玉为他扶正了乌纱帽,指尖拂过他规整的鬓角,眼中是深切的关怀:“万事小心。夏阁老性情刚烈,你……”她欲言又止,只是轻轻拍了拍他手臂,“我这边,定当尽力。”

  张居正微微颔首,握了握她的手,转身踏入初春的清寒中。

  游七牵来马匹,他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马蹄哒哒踏在青石板路上,一路朝着夏言府邸的方向行去。

  清晨的凉风刮在脸上,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张居正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一场艰难的劝谏,如同以卵击石。但他必须去,这是他为人弟子的本分,也是破局的第一步。

  与此同时,另一顶青呢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正阳门以东的小巷子里,这里住着太医李可大。

  “张姑娘?”尽管十年未见,李可大还是一瞬间,就认出了她就是当年施以援手的姑娘。

  “李太医久违了,当日未曾解释清楚,我本姓林,张乃夫姓。”黛玉含笑道。

  最后四个字,令李可大的脸色瞬间变幻了数次,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姑娘……张……林娘子可是来看病的?”

  “我听闻李太医医术精绝,尤擅针灸拔毒,恳求您授艺于我,以救病患。”黛玉躬身行礼,恳切相求。

  李可大曾蒙林娘子搭救,解母疾之困,慨然允诺:“林娘子仁心,李某敢不尽心教授?”

  遂将她请入静室,取银针、艾绒,详述经络穴道、针石深浅、祛毒引邪之法。黛玉凝神静听,目若秋水,因有一些医理基础,所提问题皆切中要点。

  李可大不禁暗赞她颖悟。及至施针教学,李可大站在黛玉身旁,见她纤指执针,寻穴探针,十分老道。

  柔荑在畔,兰息微闻,发丝几触到他面颊上。李可大顿觉心如擂鼓,气血翻涌,拈针的手指竟有些不稳。昔日持针如磐石,此刻竟似有千钧之重。他强摄心神,逼自己不去看那双凝霜的皓腕。

  每每贴近指点,林娘子发间的馨香,颈侧的微光,皆如无形之丝,缠绕在李可大心头。他喉结滚动,冷汗微沁,唯恐失态,只得愈发肃容,言语亦显板涩:“此处需捻转行气,力道需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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