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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219)

  “有刺客!”两名亲兵惊觉,拔刀欲呼。

  下方潜伏的陈景年等人已如雷霆般扑出!刀光闪动,两名亲兵瞬间被斩杀!与此同时,刘祈安猛地从瞭望架上跃下,借着下坠之势和绳索的拉力,狠狠拽动绳索!脱脱猝不及防,肩头剧痛加上巨大的拉扯力,让他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轰然向前扑倒!

  “网!”陈景年低喝。一张浸过桐油、坚韧无比的铁网早已张开,兜头罩下!脱脱怒吼挣扎,力大无穷,铁网竟被他撕扯得咯咯作响!几名少年扑上去死死按住网缘,杨嘉树眼疾手快,掏出浸透风茄儿的布巾,狠狠捂在脱脱奋力咆哮的口鼻之上!脱脱如同被掐断脖子的猛兽,力道渐渐微弱下去,最终瘫软不动。

  “得手!撤!”陈景年低吼。两人迅速用绳索将昏迷的脱脱捆成粽子,另两人抬起。八人毫不恋战,循着靠近河岸防守相对薄弱的路线,如同疾风般向营地外冲去!

  “刺客!抓刺客!”

  “把都儿将军被劫走了!”

  “快追!”

  整个俺答大营,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无数火把亮起,人喊马嘶,蹄声如雷!大队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循着他们逃离的方向疯狂追来!

  八名少年抬着沉重的俘虏,在深秋的芦苇丛中亡命狂奔!身后追兵的蹄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箭矢带着凄厉的呼啸声不断从头顶、身旁掠过!

  “过河!”陈景年看到前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的护城河支流,当机立断。八人毫不犹豫,抬着俘虏扑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河水瞬间淹到胸口,刺骨的寒意几乎让人窒息。

  他们咬着牙,奋力向对岸跋涉。追兵已至河边,密集的箭雨泼洒而下,激起一片片水花。陈景年肩头中箭,闷哼一声,鲜血顿时染红了河水,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继续奋力前行。

  终于爬上对岸!追兵被河流暂时阻隔。但河面不宽,鞑子骑兵很快会找到浅滩绕过来!

  “发信号!”陈景年喘息着下令。

  杨嘉树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支特制的烟花筒,猛地拉燃引信!一道刺眼的红色焰火尖啸着冲天而起,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红花!

  几乎在信号升空的瞬间,安定门方向,城墙之上,陡然亮起数十支巨大的火把!紧接着,沉闷而威严的号角声划破长空!那是明军集结、准备接应的信号!

  “援兵!是咱们的人!”少年们精神大振。

  “快!向城门跑!”陈景年嘶声吼道。八人架着俘虏,拼尽最后力气,向着那亮起火光的巍峨城墙,在晨光熹微的原野上,跌跌撞撞地亡命狂奔。身后,鞑子骑兵的呼喝声和马蹄声飞速迫近!

  冰冷的死亡气息,紧紧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回来了!

  早已在城头望眼欲穿的陆炳和沈炼,从千里镜中看到了他们。几乎同时抢步到垛口边缘,手指紧紧抠着冰冷的墙砖,目光死死钉在城外那片被薄雾笼罩的旷野尽头。

  几个踉跄的黑点,在灰白的地平线上艰难地蠕动着,如同被巨浪抛上沙滩的鱼。他们相互搀扶,拖着一个人,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缓慢而挣扎地向着城门方向挪动。

  在他们身后不足一箭之地,烟尘滚滚,如同沸腾的墨汁,那是追兵的铁蹄,践踏大地扬起的死亡阴云!鞑靼骑兵的马蹄声,如轰雷般清晰可闻,震得脚下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快!接应!”陆炳的吼声劈开了凛冽的寒风。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曦,穿透铅灰色的云层,洒落在安定门高耸的箭楼之上时,那紧闭的城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洞开了一道缝隙。

  早已在城门内待命的锦衣卫缇骑和京营精锐,如同开闸的洪水,蜂拥而出!刀枪如林,迎着那席卷而来的黑色狂潮,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短兵相接的怒吼声、刀剑撞击的刺耳锐响,痛击之下的惨嚎,瞬间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陈景年、傅望舒等八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了洞开的城门。沉重的门扇在他们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外面震天的喊杀声。

  他们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城门甬道内,浑身湿透,泥浆、血污混在一起,嘴唇冻得青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

  傅望舒的左臂无力地耷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狰狞地翻卷着皮肉,血水正不断渗出,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陈景年的肩头,一支折断的羽箭深深嵌入,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

  杨嘉树挣扎着解开背上沉重的油布包裹,动作因为脱力而显得笨拙。当那两颗狰狞怒目、须发虬结的首级。赵全和周元的头颅滚落下来,整个甬道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炳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沈炼紧随其后。陆炳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地上的人头、俘虏,最后落在八个如同从泥泞血泊里捞出来的少年身上。

  他们略显稚嫩的脸上,有着刀刻斧凿的坚毅与韧性,在那一刻,所有的愤怒竟如同冰封的河面,骤然解冻。他什么也没说,猛地一撩披风,对着这八个几乎站立不稳的少年,竟深深一揖到底!

  “壮哉我大明少年!尔等真乃国士!”陆炳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激赏与震动,在空旷的城门洞内嗡嗡回响。

  他直起身,对着身后的亲随沉声喝道:“速备热酒!热水!伤药!最好的大夫!”

  随即,目光转向沈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沈炼,仇鸾‘通敌事发,死于乱军’的奏报,今日午时前,务必呈送御前!”

  沈炼眼中精光一闪,心领神会,肃然抱拳:“卑职明白!”他胸中一股豪气激荡难平。荆州八虎立下的此等奇功,足以在绝境中,为大明朝撬开一丝谈判的生机!

  十月的寒风,终于卷走了京畿大地上最后一丝血腥与硝烟。俺答大军在与明军相对峙三月后,损兵折将得不偿失,加之心腹被诛、义子被擒,士气大挫,最终接受了明朝“退归塞外,再议通贡”的提议,无奈退去。

  劫后余生的京城,百废待兴。然而在生死存亡之际,大明军民凝聚起的凛然之气,尚武精神,却并未随着敌骑的远去而消散。

  紫禁城奉天殿,气氛庄重肃穆。嘉靖帝难得地换上了衮冕,端坐于御座之上,只是面容依旧带着苍白,眼神深处仍有挥之不去的倦怠与淡漠。

  “臣,张居正,”年轻的翰林侍讲立于丹墀之下,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清朗沉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谨呈《论时政疏》,伏乞圣鉴!”他展开奏疏,字字句句,如同金石掷地,清晰地敲打在每一个朝臣的心头:

  “臣闻天下之势,譬如一身。人之所恃以生者,血气也。陛下天纵英资,诚有可为尧舜之资。然臣观今之时政,血气壅阏而不通,病在沉痼,臃肿痿痹之病有五焉!”

  他目光如炬,扫过御阶旁垂手侍立、脸色阴晴不定的严嵩,声音愈发铿锵有力:

  “其一曰宗室骄恣!禄米日增,岁输有限,侵夺民田,横行州县,法纪荡然!其二曰庶官疾旷!吏治因循,选法壅塞,贤才沉抑,庸劣者竞进,上下苟且!其三曰吏治因循!守令贪酷,催科日急,民不堪命,流亡载道!其四曰边备未修!武备废弛,将骄卒惰,虏骑一至,望风披靡!其五曰财用大亏!赋敛日增,库藏日虚,民穷财尽,邦本动摇!”

  每一条,都如同锋利的匕首,直刺帝国肌体最深处的脓疮。满朝文武,屏息凝神。严嵩低垂的眼皮下,寒光闪烁,笼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张居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力量:“此五病交侵,实乃血气壅阏之根由!如不痛加洗涤,虽欲捄之,不可得也!伏望陛下,念祖宗创业之艰,思今日守成之不易,览臣之言,惕然警醒!明诏天下,痛革积弊,亲贤臣,远小人,振纪纲,核名实,节财用,恤民困,修武备!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

  奏对完毕,张居正肃然躬身,双手将奏疏高举过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之上。

  嘉靖帝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手里的阴阳镯。他浑浊的目光掠过张居正年轻而坚毅的面容,掠过那份沉甸甸的奏疏,又缓缓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群臣。

  最后,落在了严嵩那张布满皱纹,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硬的老脸上。殿角的铜鹤香炉依旧吐着袅袅青烟,盘旋上升。

  良久,他才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张卿献策救时,解我边患。忠忱谋国,见识深远。所奏之言,朕当深省。”

  皇帝的目光转向严嵩,那眼神不再有往日的依赖,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严嵩…你年事已高,精力恐有不逮。阁务繁巨,拔擢礼部尚书徐阶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参机。”

  妄想在内阁一手遮天的严嵩,如闻晴天霹雳!浑身剧震,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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