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明史·卷二百九·列传九十七》:塞外人素戆直,又谂知嵩恶,争詈嵩以快炼。炼亦大喜,日相与詈嵩父子为常。且缚草为人,象李林甫、秦桧及嵩,醉则聚子弟攒射之。或踔骑居庸关口,南向戟手詈嵩,复痛哭乃归。语稍稍闻京师,嵩大恨,思有以报炼。
4.《杨继盛自书年谱》:十月初六日离诸城,二十日到南京,二十二日到任,即有北刑部湖广司员外之报。十一月初四日凭至,初八日离南京,十六日邸(抵)淮安,又有调兵部武选之报矣。先是得刑部报,即图归家,以敕命事焚黄祭先父母,即告病不出。及得兵部报,则翻然而思曰:一岁四迁其官,朝廷之恩厚矣,尚何以有身为哉!遂思所以报国之道。舟中秉烛静坐至四鼓,妻问其故,予曰:“荷国厚恩,欲思舍身图报,无下手得力处。”妻曰:“奸臣严阁老在位,岂容直臣报国耶?当此之时,只不做官可也。”予闻其言,乃知所以报国之本。又思起南都“日食之变”之议,遂欲因元旦日食之变奏劾大学士严嵩。奏稿成,恐过家则人事缠绕,或不能元旦抵京,乃由别路于十二月十六日到京,十八日到任。
5.《杨继盛自书年谱》:元旦誊真本。初二日赍至端门,方欲进,闻拿内灵台官,知本意不合,即趋出,日怏怏不怿。至十四日,乃斋戒沐浴三日,至十八日,本上,论严嵩十罪五奸。
6.《明史·卷二百十九·列传九十七》:初,继盛之将杖也,或遗之蚺蛇胆。却之曰:“椒山自有胆,何蚺蛇为!”椒山,继盛别号也。及入狱,创甚。夜半而苏,碎磁碗,手割腐肉。肉尽,筋挂膜,复手截去。狱卒执灯颤欲坠,继盛意气自如。朝审时,观者塞衢,皆叹息,有泣下者。
7.《明史·卷二百五·列传第九十三》:方文华拜疏,永、保兵已至,其日即有石塘湾之捷。至五月朔,倭突嘉兴,经遣参将卢镗督保靖兵援,以大猷督永顺兵由泖湖趋平望,以克宽引舟师由中路击之,合战于王江泾,斩贼首一千九百余级,焚溺死者甚众。自军兴来称战功第一。给事中李用敬、阎望云等言:“王师大捷,倭夺气,不宜易帅。”帝大怒曰:“经欺诞不忠,闻文华劾,方一战。用敬等党奸。杖于廷,人五十,斥为民。”已而帝疑之,以问嵩。嵩言:“徐阶、李本江、浙人,皆言经养寇不战。文华、宗宪合谋进剿,经冒以为功。”因极言二人忠。帝深入其言。经既至,备言进兵始末,且言:“任总督半载,前后俘斩五千,乞赐原宥。”帝终不纳,论死系狱。其年十月,与巡抚李天宠俱斩。天下冤之。
第126章 世事无常
夏夜已深, 圆月高悬,才褪去了几分炎热。黛玉本就苦夏,更何况这会子胸肋胀得隐痛, 令她秀眉紧颦,又不想在枕上辗转反侧,以免打扰张居正睡觉, 只得默默忍受着点滴煎熬,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
张居正素来警醒,立刻觉察出妻子呼吸间的滞涩与细微痛楚。他并未出声相询,只是侧过身,手臂轻缓绕过黛玉颈下,手掌如拂晓微风, 悄然探入她微松的纱衣。
他掌心滚烫, 甫一轻触, 黛玉便如春雪遇暖, 不由低吟一声,身子微颤, 如风中弱柳, 不自觉更紧地依偎向他。
“白圭……”她低唤, 声若蚊蚋,含着一丝窘迫与难以言说的痛楚。
“我来。”张居正的声音沉哑如夜风摩挲, 他埋首于黛玉馨香的云鬓间,气息温热,拂过她的耳垂颈侧。
旋即,他温润的唇轻柔地落下,带着一种庄重而怜惜的虔诚。不适的胀痛,在他体贴入微的安抚之下, 竟奇妙地缓缓消解,紧绷的心弦,也随之寸寸松弛下来。
彼此贴近的动作,似暗室生春,一种别样的悸动亦随之悄然滋生。黛玉只觉丈夫的气息骤然灼热起来,喷薄于颈侧耳后,烫得惊人,似有火星溅落在漫野。
他环着她的手臂筋络隐隐贲张,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僵硬,仿佛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奔涌的力量。
她悄悄侧首,借着几分月光,窥见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额角竟有细密汗珠渗出。
她心头蓦然一酸,这数载光阴,她深知丈夫对自己的疼惜,总是强自按捺情潮,怕惊扰了她,累及了她。这份隐忍的深情,比任何炽烈的言语都更直抵心扉,使她心尖柔软得几乎要化开。
黛玉喉间逸出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如落花触水。她不再有丝毫犹豫,将自己埋进那坚实而滚烫的怀抱。
玉臂如柔韧的春藤,悄然环上丈夫的颈项,指尖带着无尽缠绵的抚慰,轻轻梳理他颈后微微汗湿的发,又缓缓摩挲着他紧绷的脊背。带着无限依恋的唇,轻轻蹭过他灼热的面颊。
这无声的贴近,表情达意。张居正身躯猛地一震,环抱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两人气息彻底乱了章法,急促纠缠,在寂静的罗帐内织成一片灼热的网。
他们耳鬓厮磨,唇瓣几度若即若离,每一次呼吸的交换,都似引燃一片小小的星火,却又在即将燎原之际,被更深沉的怜惜与不忍悄然摁熄。
汹涌的情意,如被堤坝阻拦的洪流,虽未决堤,却在每一次心跳撞击堤岸时,发出更加澎湃的共鸣,鼓荡着相拥的躯体。
帐内热意氤氲,情浓如蜜,两心相贴,再无间隙,唯有彼此的气息与心跳,在寂静中鼓荡成一片深情的海洋。
窗外素辉如练,彩云追月。张居正的目光越过妻子柔顺的发顶,凝望着朦胧月光,胸膛深处激荡的潮汐,终于缓缓平复下来,沉静为一片温柔的海。他收拢臂膀,下颌轻轻抵在黛玉温软的耳垂,气息逐渐悠长平稳。
“抱歉……我又忘了形,老三还那么小。”他沙哑低语,温存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如晨风拂过林梢。
话音方落,仿佛应和父亲的话一般,一阵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骤然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我去。”张居正已掀衾而起,反手将黛玉轻摁回枕上。
他披衣趋至小榻边,黛玉倦眼微睁,目光柔柔地落在他身上。
张居正俯身解开小儿的褓被的系带,熟稔地褪下湿布。取过洁净棉布对折摊平,一手轻托起孩子柔嫩的小脚丫,一手以布巾拭净肌肤。褶皱处指腹缓扫而过,不落半点湿痕。再取干布层层裹覆,布缘压得方正妥帖,末了在腹前利落系个平结。
婴孩躺在干爽的薄襁褓中,一双乌眸清亮,泛着兴奋的笑意。张居正指尖轻点婴孩下颌,那小人儿忽地咧嘴,小手挣出,一把攥住父亲垂落的发梢。
“顽皮。”他低笑,并不挣脱,反将食指递入他张开的手中。婴儿松开头发,一把紧握着他的指节,咿呀作声。他哼着不成调的音乐,俯首以额轻触孩子的前额试温。
黛玉侧身看着暖黄的烛光里,丈夫宽厚的背影如山岳垂首,凝望着掌中挚珍。一股暖流,无声漫过她的心口。
养孩子哪有不累的,可是看着张居正朝夕与偕,将爱意沉浸在每个琐细的晨昏里,不辞辛劳地为国为家,又好像所有的烦恼苦累都不存在一样。她唇角弯着清浅的弧度,眼底烛影轻漾,只觉得岁华同守,莫不静好。
嘉靖三十二年,翰林苑的庶吉士中出现了张四维与马自强。依据黛玉之前的预言,这两位将来都会是自己的臂膀,但是二人在能力、性格、立场上未必与自己绝对一致,基于对未来之事的先知,张居正调整了与二人的交往策略。
对气量狭小,心思不端的张四维以利用为主,倚重其干练的吏才和晋党背景,但要高度防范他出于投机的依附,绝不会给予他改弦更张的机会。
至于马自强,其个人品德、学问和清望不错、能力亦佳,可用他来平衡朝局,但不能作为核心的政治盟友。
到了夏秋之交,边塞马市喧闹,榷场繁荣,北地烽烟因之暂歇,京边军费减省不少,嘉靖帝龙心大悦,徐阶趁机为学生张居正表功。眼见张居正以安边功绩升迁在望,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岂料南京刑部尚书顾璘寿寝息园的讣告,竟如一片寒云,飘向了张家京邸。尚书顾璘对于张居正而言,不但是恩深似海的伯乐,更是他的北斗岳翁,妻子黛玉的养父。
张居正向翰林苑告假一月,携妻子同赴金陵奔丧。
金陵顾府,哀声萦绕,白幡在风里飘摇,前来为顾璘吊唁的官员百姓络绎不绝。张居正夫妇同跪于灵前,黛玉一身缟素,泪眼婆娑,忆及养父昔年扶携之恩、慈爱之德,点点滴滴,皆是深恩厚义。
张居正亦悲从中来,执住夫人冰凉的手,低语劝慰:“金陵顾氏螽斯衍庆,岳父在喜寿之年寿终正寝,这是他老人家施惠行善,清廉爱民的功德,无疾而终当是喜丧了。黛玉,你也不要太过悲伤。”
黛玉含泪点头,灵前烛火摇曳,映照着夫妻俩哀戚的面容,彼此眼中的痛楚与抚慰交织流淌。她只是遗憾,顾璘作为外公,还不曾见过第三个外孙青峰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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