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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282)

  6、《明史·卷二百四十七·列传一百三十五》:刘綎,字省吾,都督显子。勇敢有父风,用荫为指挥使。(刘綎一生转战天下,遍布东亚,四川、江西、贵州、浙江、云南、广西、重庆,甘肃、青海、江苏、辽宁,国外则有缅甸、朝鲜,俱有其痕迹留存。)

  第142章 寡妇太后

  京畿之地已透出深秋的料峭, 晨光初露之际,锦帷半开,黛玉捧起大红蟒袍, 替丈夫束整衣冠,系上玉带,有些感慨地说:“一眨眼, 你将来的好学生,已经都满月了,咱们还得做贼似的,偷偷去给那‘劫数’道喜。”

  张居正放下胳膊,抬手将妻子的芙蓉妆花缎袍轻轻拢好,安慰她道:“夫人不是都说了, 只要我比那‘劫数’活得长, 就天下无敌了, 他不能奈我何。”

  他俯首将吻落于她唇上, 黛玉颊边泛起红云,只低低一声娇嗔, 偏生又似无力挣脱双臂温存的缠绕。张居正笑意愈深, 竟顺势张口, 轻啮于她耳后颈窝之间,呼吸间暖香浮动。

  黛玉忍不住周身一颤, 侧头欲躲,含羞带笑,薄怒轻嗔:“你又来,鬓发都乱了!”那低语如春风掠过花枝,抖落了心尖上甜蜜的悸动,“胡子一大把了, 还这样腻歪不休,也不怕人笑话。”

  她嗔音未落,张居正指尖已自她颈项滑过,轻触温香肌肤。两人相视一笑,情意脉脉流淌于眼底。光影悄然移动,镜中只映出双影依偎,罗带松挽,玉扣斜绾,梳妆台上物什零落……

  彼此气息相闻,融于清辉之中,天地亦为之屏息,独余两颗心脏的跳动声,汇作春溪流淌,涓涓不息,直抵那渺渺不可言之境。浑然忘却了晨起更衣的初衷。

  缠磨了小半个时辰,夫妻二人才重新整装,去了裕王府。反正是偷着来的。去迟了借口也好说,无非为避免撞见同僚,被参一本嘛。

  不巧二人才刚下车,就遇见了高拱夫妻,黛玉见其妻张氏脸色异常红润,眼神迷离,不由会心一笑。

  忽然想到《万历野获编》中,关于“时高无子,乃移家于西安门外,昼日出御女,抵暮始返直舍”的谣言。

  两对夫妻简单寒暄过,便一同进了裕王府。

  裕王府邸内,悬着的几盏素纱宫灯映着秋景,勉强驱散了些许庭院的清寒。满月宴悄然而设,无丝竹喧闹,无宾客盈门,唯有几位与裕王休戚相关的近臣及其家眷,默然前来。

  首辅徐阶变装而来,而陈以勤回乡丁忧还未销假,故而未至。

  裕王朱载坖独坐主位,面上无喜色,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他面前案几上,象征添丁之喜的红蛋与精巧面点,亦难掩席间那份挥之不去的压抑。

  当今圣天子嘉靖帝衰病糊涂,刻薄猜忌,对子嗣尤其忌讳。这呱呱坠地的三子,前头两位兄长皆早夭,实为裕王一脉的独苗。

  然而,这消息如同烫手的山芋,无人敢捧至西苑万寿宫前。小王子躺在乳母怀中,却连个堂堂正正的名字也无,只得了个含糊的乳名,唤作“三郎”。

  “天家血脉,本该钟鸣鼎食,金玉满堂,”高拱摇头低叹,指节在膝上无声轻叩,“奈何生于猜忌之渊,长于忧患之丛。”

  张居正美髯垂胸,一身绯色蟒袍衬得他面白如玉,眉目清隽,身姿挺俊。他目光沉静,扫过主位上形容萧索的裕王,举杯致意:“殿下,小王子吉人天相,此一杯,愿其福泽绵长。”

  裕王勉强牵了牵嘴角,举杯应了,一饮而尽,喉间滚动,尽是苦涩。

  女眷们另设一席,隐于屏风之后。裕王妃陈氏端坐上首,容色端庄,自有正妃的威仪。高拱之妻张氏,依着规矩,恭恭敬敬地向王妃行了两拜之礼。陈氏颔首受了,目光随即转向林夫人,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还未等黛玉牵裙下拜,陈王妃就将黛玉扶了起来:“林夫人是我王府的贵人,快快免礼。”言语间透着亲近与感激。

  陈王妃此举,诚然是看在严嵩当权时,玉燕堂支援过裕王府,解过燃眉之急。但此话不能为外人道也,自然只能体现在超规格的礼遇上。

  黛玉闻言,亦不能逾矩,还是姿态娴雅地行了福礼:“王妃言重,些许微劳,不敢当此厚意。”

  恰在此时,珠帘微动,宫人李彩凤,抱着裹在锦绣襁褓中的“三郎”,由乳母簇拥着,款款移步而出。

  论理李彩凤生育有功,完全可以封个次妃,只是无人敢禀报嘉靖帝,以至于她暂时只能被称为李夫人。

  此时,她一身桃红宫装,发髻上珠翠微颤,脸上是精心描画的喜气,眼角眉梢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机。

  黛玉悄然抬眸望去,心下一惊,这位将来的慈圣太后,竟与从前的寡嫂李纨长得一模一样!

  她并非妩媚多娇的美人,脸型是丰润的椭圆,眉若纤丝走势微垂,尾梢略呈八字,眸型细长若杏仁,眼尾带勾上扬。一眼望去,却是端庄温婉的小女人姿态。

  难不成李纨……寄身在了李彩凤身上!

  黛玉惊愕之余,心中仿若平地焦雷!心念电转间,她又渐渐接受了这个可能。

  李纨是“守节尽孝,贞静淡泊”的年轻孀妇,李太后则是“教子有方,辅政有功”的贤德太后。看似都是闺中典范,她们却极其精明地利用了寡母的身份,将“自私爱财,市侩好权”的本性深藏起来,并在“教子严格”的表象下,掩盖了自己对权势钱财的强烈渴望。

  史书上的李太后性情严明,绵里藏针,管教明神宗相当严格。挟市侩之气入宫闱,伏低以近权宦,聚敛而纵外戚。耗费巨万,兴修庙宇以佞佛。

  致万历帝亲政后,视国帑如私产,效母敛财之心,遣矿税使,流毒天下。她出身低微,却未传俭德,反遗贪渎之痼,母子箕裘相承,卒启明室溃痈之祸。

  这与先珠大嫂李纨何其相似!她以寡妇之身示弱伏低,精于算计,钱财只进不出,好攒私房,表面槁木死灰,被仆下称之为“佛爷”。

  骨子里却是不甘寂寞,连姊妹们自娱自乐的诗社,都要争一个掌坛之席,并借机敛财。就连严格教养贾兰读书入仕,也蕴含着强烈功利心。

  想明白了她们本性相同,灵魂契合,就没什么奇怪的了。黛玉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挂着温和得体的浅笑,心中却已警铃大作。

  李彩凤的身份不比史湘云、王熙凤,她将来会是大明权力最大的女人,代表的是皇权的衍生,更是江陵新政的有力支持者。比起她得到了丈夫的绝对支持与爱护,身为宫人的李纨,此时地位尚不稳,会更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所以她只能故作不识。

  黛玉敛眸款款起身,李彩凤见王妃对林夫人格外优容,眼波一转,竟也学着王妃方才的口吻,对起身相迎的阁老妻子道:“王妃都免了您的礼,我这儿,林夫人也一并免了罢!”话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又隐隐有自抬身份的试探。

  此言一出,席间空气陡然凝滞。

  陈王妃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目光冷冷扫过李彩凤的脸,声音中不掩怒意:“李氏!张先生是殿下的授业恩师,林夫人便是师母。尊师重道乃人伦根本,还不快见礼?”

  李彩凤脸上的笑意如同被寒霜冻住,僵在那里。聪明一世,今儿母凭子贵,难免有些得意忘形,摆错了谱。她怀抱幼子,一时进退维谷。众目睽睽之下,王妃的威压不容违逆。

  李彩凤眼底掠过一丝屈辱与怨怼,终是强笑着,将怀中的孩儿小心翼翼地递与身后的乳母。那动作带着几分不情愿的迟缓。

  待孩子离手,她方整顿衣裙,敛衽屈膝,朝着黛玉的方向,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口中道:“林夫人万福。”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到位,挑不出错处,可那低垂的眼睫下,眸光闪烁不定。

  黛玉坦然受了她这一礼,只微微颔首,温言道:“李夫人请起。”随后抚裙坐下。

  李彩凤站直了身子,略瞟了林夫人一眼,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退了半步,嘴角微抖地说:“林夫人长得……长得如此美丽,竟让我有如见天人之感。”

  电光石火之间,李纨选择了隐藏身份,她如今已是为裕王诞下唯一子嗣的宫人,将来极有可能成为大明地位最尊崇的女人。千万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皮囊之下,是一个年轻守寡的孀妇!

  陈王妃蹙眉道:“李氏,作什么一惊一乍的,莫要惊扰了林夫人。”

  李彩凤连忙唯唯诺诺地道歉,心中波澜万千,久久不能平复。见到林姑娘的惊吓,并不亚于三年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男人怀中……

  好在这个林夫人,只是客气而疏离的淡笑,并未有任何疑惑惊讶之色,看起来并不认识自己。也许她只是恰巧长得像林妹妹。

  张居正听到响动,不由回头去看妻子,黛玉亦望向丈夫,夫妻二人目光交汇,一齐看向乳母怀中的襁褓,俱是了然于胸的复杂。

  他们知晓这襁褓中婴孩的未来。那个庙号“神宗”、年号“万历”的帝王,其漫长的怠政生涯,将耗尽大明的元气。这满月宴,饮下的非是庆贺之酒,倒似一杯苦涩的黄连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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