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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292)

  当高拱在朝堂之上因愤怒而再次失态,厉声指责徐阶“把持朝政,蒙蔽圣听”时,徐阶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暴怒的高拱,而是转向丹陛之上,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隆庆帝朱载坖。

  徐阶以老臣的忠耿之姿,深深一揖,声音沉痛而恳切:“陛下!老臣蒙先帝顾命,辅佐圣躬,夙夜忧惧,唯恐有负所托。然高阁老今日之言,字字诛心!言老臣把持朝政,此乃指斥老臣为权奸!言蒙蔽圣听,更是暗指陛下昏聩!老臣…老臣……”

  他声音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老泪纵横,“老臣一片赤心,天地可表!若高阁老在朝一日,老臣便一日难安其位,亦恐朝堂永无宁日!老臣恳请陛下,允老臣…乞骸骨归乡!”

  这一招以退为进,狠辣无比!直接将高拱置于了“逼走顾命元辅,欺君罔上”的境地!更是将难题抛给了本就优柔寡断,厌恶纷争的隆庆帝。

  隆庆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怒目圆睁的高拱,又看看老泪纵横,言辞恳切的徐阶,再扫过满朝文武看戏的目光,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他天性内向懦弱,最怕的就是这种针锋相对的局面。他只想躲回后宫,抱着爱妃图个清静。

  隆庆帝烦躁地挥了挥手,声音有气无力,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够了!都别吵了!成何体统!此事……容后再议!”

  皇帝拂袖而去,留下满殿官员面面相觑。

  但“容后再议”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在徐阶及其党羽持续不断的攻讦和巨大的压力下,在隆庆帝越来越明显的厌烦情绪中,高拱终于支撑不住。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锐意改革的阁臣,满怀愤懑与不甘,上疏“引疾乞休”。隆庆帝几乎没有任何挽留,很快便温旨允准。

  高拱黯然离京,踏上了返回新郑老家的路途。离开京城那天,天空阴沉。他回首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城,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恨。

  他恨徐阶的阴险,更恨那些落井下石的言官。这口恶气,他高肃卿,迟早要讨回来!

  随着高拱的败退离京,徐阶似乎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然而,唯有张居正知道,徐阶不久之后也将面临“自请休致”的命运。

  这盘棋,他落子无声,却已将对手逼入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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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后面的朝堂局势,全在张叔一人掌控中,因为知道后事,对于昔日的老师,曾经志同道合的同僚,就不会有所期待。黛玉成了他唯一的盟友,其他臣僚多半是利用,如臂使指,以及互惠关系,基本不涉私人交情。最后就造成大家对张叔“爱而不得”,但他看谁都淡淡的,唯一的敌人是专制皇权,本文根据剧情需要修改了嘉靖遗诏,实际文章附后。

  1、《明史·卷三十四》京城闻丧日为始,寺观各鸣钟三万杵,禁屠宰四十九日。丧将至,文武官衰服,军民素服赴居庸关哭迎。皇太子、亲王及群臣皆衰服哭迎于郊。

  2、《大学士高拱墓志铭》载《国朝献征录》,卷一七。(世皇)龙驭上宾,华亭公于袖中出草诏,欲以遗命尽反先政。公(高拱)谓“语太峻”,与安阳公(郭朴)入室对食相向曰:“先帝英主,四十五年所行非尽不善也。上亲子,非他人也;三十登庸,非幼小也。乃明于上前扬先帝之罪以示天下,如先帝何?且醮事先帝几欲止矣,紫皇殿事谁为之,而皆为先帝罪乎?土木之事,一丈一尺,皆彼父子视方略,而尽为先帝罪乎?诡随于生前,而诋詈于身后,吾不忍也。”相视泪下。语稍闻外廷,而忌者侧目矣。

  3、《嘉靖以来首辅传》卷六,《大学士高拱传》王言:遗诏下,“同列皆惘惘若失,而朴尤椎,时语人‘徐公谤先帝,可斩也’。拱亦与相应和。

  2、《明史》。应嘉策拱必害己,遂并劾拱,言:拱辅政初,即以直庐为隘,移家西安门外,夤夜潜归。陛下近稍违和,拱即私运直庐器物于外。臣不知拱何心。

  3、《明史》卷213《高拱传》:穆宗即位,进少保兼太子太保。阶虽为首辅,而拱自以帝旧臣,数与之抗,朴复助之,阶渐不能堪。而是时以勤与张居正皆入阁,居正亦侍裕邸讲。阶草遗诏,独与居正计,拱心弥不平。会议登极赏军及请上裁去留大臣事,阶悉不从拱议,嫌益深。应嘉掌吏科,佐部院考察,事将竣,忽有所论救。帝责其牴牾,下阁臣议罚。朴奋然曰:“应嘉无人臣礼,当编氓。”阶旁睨拱,见拱方怒,勉从之。言路谓拱以私怨逐应嘉,交章劾之。给事中欧阳一敬劾拱尤力。阶于拱辩疏,拟旨慰留,而不甚谴言者。拱益怒,相与忿诋阁中。御史齐康为拱劾阶,康坐黜。于是言路论拱者无虚日,南京科道至拾遗及之。拱不自安,乞归,遂以少傅兼太子太傅、尚书、大学士养病去。隆庆元年五月也。拱以旧学蒙眷注,性强直自遂,颇快恩怨,卒不安其位去。既而阶亦乞归。

  4、《嘉靖遗诏》朕以宗人入继大统,获奉宗庙四十五年。深惟享国久长,累朝未有。乃兹弗起,夫复何恨!但念朕远奉列圣之家法,近承皇考之身教,一念惓惓,本惟敬天助民是务,只缘多病,过求长生,遂致奸人乘机诳惑,祷是日举,土木岁兴,郊庙之祀不亲,明讲之仪久废,既违成宪,亦负初心。迩者天启朕衷,方图改彻,而据婴仄疾,补过无由,每思惟增愧恨。

  盖愆成昊端伏,后贤皇子裕至。仁孝天植,睿智夙成。宜上遵祖训,下顺群情,即皇帝位。勉修令德,勿遇毁伤。丧礼依旧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释服,祭用素馐,毋禁民间音乐嫁娶。宗室亲、郡王,藩屏为重,不可擅离封域。各处总督镇巡三司官地方攸系不可擅去职守,闻丧之日,各止于本处朝夕哭临,三日进香差官代行。卫所府州县并土官俱免进香。郊社等礼及朕祔葬祀享,各稽祖宗旧典,斟酌改正。

  自即位至今,建言得罪诸臣,存者召用,殁者恤录,见监者即先释放复职。方士人等,查照情罪,各正刑章,斋蘸工作采买等项不经劳民之事悉皆停止。于戏!子以继志述事并善为孝,臣以将顺匡救两尽为忠。尚体至怀,用钦未命,诏告天下,咸使闻之。

  第145章 前朝后宫

  杨柳风清, 吹过京师东城的蒙正堂。宽阔的风雨操场上,几株老杏开得如烟似雾。琅琅书声自院中溢出,清泉般流淌在春日的寂静里。

  黛玉立于案前, 领着一群总角童子,诵读诗歌。她姿容绝丽,雪肤花貌, 像一块沉静的美玉,温润中自有不可亵渎的华光。

  张居正一身天青色云纹暗花直裰,闲闲倚着门框,等待着妻子下课。

  只是他这样卓尔不群的人,往那里一站,立刻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孤松寒竹一般颀长挺秀的身姿, 长髯垂拂胸前, 眉目清秀, 深邃的眼眸中透着无限的暖意。

  黛玉被他那一瞬不瞬的目光盯着, 难以自持,在孩子们面前羞得不行, 一听到西洋自鸣钟响了, 就放孩子们出去玩了。

  扭脸向张居正嗔道:“你休沐就在家好好歇着, 打扰我授业干什么?”

  “夫人冤枉为夫了,我一未妄动, 二未妄言,何来打扰之说?”张居正摊开手,面露无辜。

  “哼!张阁老玉树临风,引人瞩目,你不语不动,可惹人心动呀。”黛玉伸手扯了扯他的胡子, 无奈又好笑地撇了撇嘴。

  院中风雨操场上,蓝道行一袭灰色道袍,正领着孩子们习练太极拳,动作如行云流水,舒缓中蕴着圆融之力。分明是年逾五旬的老道了,还是一副二十小伙的面容,眼眸明亮,须发如墨,羡煞人也。

  今次来蒙正堂,不单是来看妻子授课,也是来向他取经,如何养生延年,返老还童。

  课毕,童子们雀跃散去。蓝道行听闻阁老之请,不由笑道:“延年之术贵在顺应自然、炼养身心。其一服气导引,吐故纳新;其二少私寡欲,持守虚静;其三服食药饵,补益脏腑;其四房中摄生,固精惜炁。

  我看阁老燮理阴阳,日理万机,少有闲暇。倒是这房中玄素之道可以参详一二,能助你寿增岁延,色如华英。”

  听得张居正老脸羞红,目光扫过身边一个安静伫立的女童,越发窘迫。

  那女童年方六岁,粉雕玉琢的样子,一双眸子却幽深得不似孩童,带着与年纪全然不符的淡漠与疏离。

  “这丫头可不是小孩子,她与林夫人来自同一个地方,算来也是二十有三的女子了。”蓝道行缓步踱至王桂面前,娓娓道来:“王桂灵根早慧,尘缘却深。负先天不足之疾,非俗世药石可医。我想收她做徒弟,她还不肯哩。”

  黛玉闻言,眸色微凝,关切地看着王桂,问蓝道行:“经过半年调养,她的疥疮已经治好了呀,还有何疾未愈?”

  “蓝道士,你若能治好我的病,我就拜你为师,如何?”王桂的声音清凌凌的,毫无孩童的惶惑和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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