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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293)

  蓝道行捻须:“解法在‘贵’字。你在那一世的师父,极精演先天神数,必让你去侯门公府栖身保命。所谓近官利贵,得其贵气滋养,方可康健长久。”

  他语声平淡,看了一眼黛玉,“在一品夫人身侧十年,可暂保安泰。若在当朝皇后身侧十年,则能百病不侵,将来绝尘飞升不在话下。”

  王桂嗤地一声笑了,长长的眼睫垂下,却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思量。

  张居正夫妻对视一眼,未予置评。

  “这么说,她也知道李妃、史娘子、王夫人的身份了?”张居正问。

  黛玉点点头道:“知道,但她如今孩童形象,性子又孤僻清高,未必愿与俗人往来,而况李氏从前寡居时,就曾说过:可厌妙玉为人,不喜与之交谈。”

  张居正悄然打量了王桂一会儿,若有所思起来。

  恰在此时,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王桂还以为是父亲王锡爵,下值来接她回家了。

  哪知院门打开来,身着大红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陆炳大步踏入。他眉峰紧锁,一脸凝重。

  “张阁老,林夫人!”陆炳双手抱拳,面带难色看向黛玉,有些焦灼地说:“陆某此来,实是厚颜相求,走投无路矣!”

  黛玉还礼,温言道:“都督言重,请堂内叙话。”夫妻二人引着陆炳转入花厅。

  陆炳落座,开门见山道:“首辅徐公为收揽人心,力主减省冗费,裁汰缇骑,诏狱渐空,如今几可罗雀!圣上已准了。”

  他重重一叹:“你们是知道的,自庚戌之变后,为保京畿无虞,我锦衣卫缇骑扩编至万余人,巡防顺天,侦缉四方,何曾有过懈怠?

  如今一刀裁去大半,万余兄弟,身怀武艺,通晓文墨,一旦离了这身皮,失了这口皇粮,拖家带口,何以为生?

  难道要他们沦落市井,为匪为盗,祸乱京师不成?我虽有几个玻璃工场,到底也吸纳不了这么多人。”

  他声音蕴着愤慨,随即又强压下去,带着恳切看向黛玉,“夫人名下商号遍及南北,海船纵横万里,不知能否收容这些兄弟?给他们一条活路?陆某感激不尽!”他起身深深一揖,诚恳无比。

  黛玉秀眉微蹙,抬眼望向负手立于窗边的丈夫。

  张居正身姿如渊渟岳峙,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陆炳脸上。

  “陆都督,”张居正开口,语气笃定,“此事,我替夫人允了。”

  陆炳猛地抬头,面色和缓,抚掌称快:“痛快,多谢相公厚德!”

  黛玉却心头一凛,她深知丈夫杀伐决断,高瞻远瞩,但此事非同小可。

  她迎上张居正的目光,忧虑重重:“相公,骤然收纳近万人,皆是原属天子亲军的精锐缇骑,他们文武兼备,聚于玉燕堂,或是潇湘船队之中……与蓄养私兵何异?一旦朝中有人以此构陷于你,其祸非小。”

  “夫人所虑,自是正理。但也不要忘了,此万人非寻常莽夫。”张居正唇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他步至厅中,定定地看着黛玉。

  “他们晓侦缉事、精于技击、熟稔火器、深谙番语,更兼对朝廷律令,四方风土了如指掌。困于京师,是猛虎囚笼,徒生祸端。”

  他微微一顿,目光投向窗外渺远的天际,仿佛穿透了学堂院墙,看到了波涛汹涌的万里海疆,“若将其编入潇湘船队,授以舟楫火器,使之扬帆出海,为我大明探访绝域,开疆拓土。

  或寻访良种新物,或沟通海外藩国。此非私兵,实乃布于海疆之利剑!于国,可增疆土财赋;于他们,则得展所长,搏个封妻荫子的前程;于夫人商号,亦是添了纵横四海的臂膀!三全其美,何乐不为?”

  他目光转向陆炳,锐利如电:“况且,陆公掌卫事多年,威望素著。此去之人,其忠心,其约束,陆公当有万全之策,可保无虞?”

  陆炳胸中激荡,抱拳道:“张相公深谋远虑,陆炳五体投地。请夫人放心!陆某以项上人头担保,这些兄弟,必严守号令,唯林夫人马首是瞻。若有差池,陆某提头来见!”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肃杀的决绝。

  黛玉看着丈夫眼中的光芒,心中那点顾虑当下消融。她深知丈夫心中装着的,是整个大明天下。面对即将到来的天灾,或许带领灾民移居海外,也不失为一种保住民生的办法。

  她轻轻颔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雅宁和:“既如此,就遵相公之意。陆公可将名册送来,我会妥当安置,编入商号及船队。”

  “多谢林夫人高义。”陆炳感激不尽,再揖而退。

  厅内只余夫妻二人。张居正走回黛玉身边,执起她的手,指腹在她温润的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道:“夫人通权达变,心怀丘壑,我心甚慰之。”

  黛玉唇角微弯,回握了一下丈夫修长有力的手指:“相公谋国,我不过略尽绵力。只是,”她话锋一转,眼中掠过一丝忧色,“圣上登基未久,徐阁老此番主张裁省锦衣卫,恐非仅止于汰冗节流?陆都督处境,实堪忧虑。”

  张居正眸光一凝,望着庭院中随风轻摆的杏枝,徐徐道:“裕邸旧怨,非一日之寒。当年先帝在时,对今上多有猜忌防范。陆炳奉密旨监视裕邸一举一动,事无巨细,皆入天听。

  今上登基,焉能不念旧恶?徐华亭此举,裁汰缇骑是名,剪除陆炳羽翼,削其权柄,投圣上所好,方是实情。”

  “若当年,我们没有将荆州八虎带入陆家,徐阶与陆炳本会是儿女亲家,就不会有今日倾轧之势了。”黛玉感慨了一番。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陆炳与徐阶结为了儿女亲家,高拱复出后,为陷害徐阶,也会指使言官弹劾徐阶的姻亲陆炳。追论其罪状,籍没其家。

  张居正早已洞彻时局,目如寒星,分析道:“圣上耽于逸乐,倦怠朝政,权柄下移,已是必然之势。后宫干政,恐难避免。如今膝下有子者,唯李氏一人。”

  他提及李氏时,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峭,“其父不过泥瓦匠出身,骤登高位,根基浅薄,野心却炽。若由其借皇子之势左右乾坤,非社稷之福。”

  黛玉眉头微蹙,“而况她前世曾经是国子监祭酒之女,识文断字,又不单只是瓦匠之女那么简单。你的意思是……”

  “陈皇后。”张居正吐出三字,斩钉截铁,“其父乃锦衣卫副千户陈景行,性格朴实厚道,在陆炳麾下多年无咎。陈后虽无子无宠,然其乃先帝亲择之正妃,名分大义俱在,更是皇长子名分上的嫡母,身负教养之责。此乃天授之柄,不可轻弃。”

  他眼中精光微闪,“助陈后稳坐凤位,抚养皇长子,便是为陆炳寻得宫中强援,亦是于这混沌之局中,立下一根定海神针。”

  窗外,春风卷过庭院角落,拂动墙角一株芭蕉的阔叶。芭蕉叶影之下,王桂小小的身影静静立着,一双幽深的眸子,将花厅内张居正那番剖陈利害的话语,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当听到“李氏”二字时,她稚嫩的眉尖蹙起,一丝厌憎之色掠过眼底。那个李宫裁,贪财好利,俗不可耐,实在不对她的脾气。片刻,她悄然转身,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深处。

  二月初八,寅时三刻,皇城九重钟鼓初鸣,封后大典正式开始。丹墀下卤簿森列。日月旗、五岳幡蔽日连云,金瓜武士分峙御道,驯象披锦引宝舆,朱衣内侍高擎九龙曲柄伞。净鞭三响,隆庆帝御华盖殿升座。

  百官着梁冠绛袍,按品鹄立。张居正身着正一品绯袍仙鹤补服,玉带围腰,梁冠巍峨,立于文官班首之列,与徐阶并肩。

  他目光平视前方巍峨的奉天殿,无悲无喜。太保朱希忠捧金册玉宝,率礼官踏云纹御毯徐行,每进一步,山呼“万岁”之声震彻霄汉。

  及至宣制:“咨尔陈氏,温惠秉心,柔嘉维则……今正位中宫,母仪天下!”声落,丹陛大乐骤起,黄钟大吕荡入层云。

  御座之上,隆庆帝朱载坖,身着十二章衮冕,面容带着几分宿酒未醒的倦怠,眼神飘忽地扫过阶下群臣。新册封的陈皇后端坐于帝侧稍后的凤座上。

  她头戴九龙四凤冠,身着深青袆衣,上绣五彩雉翟纹样,端庄华贵,年轻美丽的面庞上,竭力维持着母仪天下的威仪。

  冗长繁复的册封仪节终于礼成,坤宁宫暖阁内,陈皇后设下精致茶点,邀几位相熟一品命妇小聚。珠帘低垂,瑞兽香炉中吐出袅袅沉水香,气氛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和煦。

  黛玉与陆都督之妻张氏,同为一品夫人,分坐皇后下首左右。黛玉今日穿着真红大袖衫,霞帔深青,金绣云霞翟纹,翟冠上珠翠灿然,气度雍容清华,在一众盛装命妇中,如明珠映月,风姿独绝。

  陈皇后目光落在黛玉身上,不掩艳羡与亲近,拉着她的手,问了好些关于生养子嗣的话。

  黛玉也借故为陈皇后诊脉,发现她有些肝郁气滞,这也许是她久未怀孕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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