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已经在查了,漏出去的钱只怕不下数百万。”
黛玉头也没抬,淡淡道:“玉燕堂也经营四十多年了,这有个数也正常。如有想跑的,就将那些人的画像在各省及沿海口岸招贴。”
朱雀拿着算盘拨弄了半晌,一脸兴奋地遐想,“一旦我们占据了江南八成以上的白银,基本就能抽空国库,再低息向朝廷借贷,完全可以承揽辽东经略、黄河治理、收复河套的事。
若我们催收贷款,停止放贷,将十之九的白银窖藏,退出流通,就等于掌握大明的命脉。再逼退皇权,罢黜独裁,就能兵不血刃,实现天下共治了。”
黛玉笑了笑:“哪有那么简单,你当其他明眼人都是傻子么?能让你如此顺利走下去。将来还有十几年的饥荒苦寒要熬,这点钱顶什么用?
咱们还是先把欠账给补回来吧…最好是有点盈余,四十多年的利息呢!”
此时张居正也在书房与李时珍、张允修议事。
目前随着格物镜在诊疗领域的广泛应用,李时珍等大夫,完整地破解了外感邪气、温病、疫病之谜,看到虫病、毒素、细菌的真实形态。
明晰了疟疾是通过水源、蚊虫传布的。还有少儿、成人的各种虫积病,也得到了精确诊断。甚至对于淤血、肿块的及时发现与预防,作用也不小。
通过格物镜辅助诊疗用药,逐步攻克了肺痨、鼠疫、霍乱、疟疾等疾病,在大明各地的妇孺医院,广泛开展了人痘接种术。
许多医术及新发现,都通过刊登在潇湘书林的《杏林格物新篇》中,广泛流布于医学世家及各大药铺,引起了极大地反响。
注重饮食卫生、勤洗手、不喝生水等习惯,也在大明百姓中逐渐流行起来。
李时珍所撰写的《本草纲目》每年都有更新修订的版本刊印。同行有的还讥笑他毫无信誉可言。李时珍却满不在乎虚名,认为有错就要改,绝不能因讹误害了同行及病患。
皇室也屡次征召李时珍返回太医院任职,他也坚定拒绝,一边带徒弟,一边做研究。
而这些日子为了躲避征用,李时珍乔装作老圃打扮,看似研究菜地,实则研究人参种植。
眼下开春,很快就要准备赴辽东种人参去了。对于这样的国宝神医,张居正是不会让他独行的,吩咐允修全程保护。
而允修不仅是李神医的扈从,还肩负着在辽东创建秘密水师的重任。
此时的大明,根本挤不出余财,来筹建辽东水师,文武百官也不相信有这个必要。
与其放在朝堂上打口水战,不如直接先以商船为掩护,表面行商贸之业,内里训水战之技。
得地利之便,避朝廷嫌疑,暗蓄海上精锐,遏制建州女真发展。
“父亲,我打算择金州、旅顺两地辟港为基,以商船载货,往来山东和附属国朝鲜,积累财货,广结人脉。
再慢慢改装船舶,添火炮弓弩,练水卒习战阵。一旦时机成熟,就出奇兵,袭建州粮道,扰其沿海,使其不敢南下。”
李时珍拿起帕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样“形同谋反”的机密事,就这么大剌剌地让他听着,不好吧?
张居正看了他一眼,捻须道:“东璧兄不必害怕,你我并称荆楚圭璧,我若事败,咱们也好携手共赴黄泉嘛。”
李时珍胡子抖了两下,既然横竖都脱不开干系,只得认命地端茶喝了两口,故作泰然。
“建港开埠、设仓廪、搭营房、置密库,买船改装的钱你自己付。舵工、水手、兵卒,从原来锦衣卫子侄中抽调,年饷也你自己给,银米数量你自己估。训练补给费用,你自己看着办。咱们家除了你娘,就属你最富了。”张居正对钱的事毫不关心。
张允修道:“钱的事好说,可是练兵是要教习吧?我自己还未入伍,如何训水战、炮术?”
张居正拍了拍儿子的肩,“大明素来不重视水师,并没有好的水师教习,你若是做好了,就是第一人。”
“那我还是改名换姓再去吧,万一被举告了,就是灭九族的事……”允修低下头,一掌拍在了额上,说好了让戚帅带他入伍的呢?偏偏让他干这种游走在边缘,亦商亦匪的事。
“你又不在朝堂,不必更名换姓。只是暂时以商掩军,缓图辽左。待东璧兄的六年人参熟了,你的精锐水师亦可成。
届时我再让戚帅与李成梁换防,将你的水师收编改组,就是堂堂正正大明的辽东水师了。”
允修霍然抬眼,父亲既然这么说,那就是能保障他这六年的安全了。
“多谢父亲!”允修笑得格外开心。
“等你娘生日过了,就挑个双吉日,把李姑娘娶进门吧。”张居正发话道。
允修咽了咽口水,咬着唇一时没说话,半晌才低声道:“万一她不愿意呢?”
张居正并指在桌上一点,“有你娘在,你爹在,还有考成法在,她怎么会不愿意?”
允修听了龇牙咧齿地一笑,他一个做女婿的,还能搬出老爹的考成法,拿捏岳父不成?
总之,父亲发了话,那就是一定能办到。
允修放心来,就听张居正缓声道:“小五,关山万重,朔风凛冽,岂可孑然独行?待聘倩娘为妻,红妆点鬓,再携新妇共赴辽东。使中馈有主,寒夜添衣,晨昏问膳,父母在家也可安枕。”
许久没听到父亲这样的温柔絮语,允修心中亦是动容,“父亲为儿子筹谋周详,儿子感激不尽。”
“还有雪姬、吟香两个义妹,你也一并带去辽东。她们通晓夷语,深谙逢迎之道,你可将她们当作通译,无论是贸市往来,还是行旅朝鲜,都可以带上她们。”
允修顿觉不妥,摸了摸后脖子,道:“若带两位义妹去,儿有不安之虑。
她们本就容色殊美,言语温柔,若朝夕伴我左右,即便我心如澄水,恐怕倩娘也难免心忧秋扇见捐。
而况创业艰辛,若内帷生隙,则商途多滞。我也会说朝鲜话的,不必通译随行,以免萧墙之衅,钗环之争。”
张居正拧着眉头道:“刚还觉得你能干,足够独当一面。怎么一遇到女人的事,就犯糊涂了!
朝鲜双姝又非婢妾之流,是你母亲预布的暗探。而今东瀛关白丰臣秀吉九州征伐,即将统一日本,窥望中原。数年后只怕会入寇朝鲜,兵犯辽东。
雪姬、吟香二人,虽不幸流落风尘,亦是朝鲜名门之后。你可假借为义妹寻亲之名,窥察汉阳政局,测绘半岛关隘。
你当以手足待之,肝胆相照,让倩娘执姑嫂礼。
他日大明王师跨过鸭绿江,你献出朝鲜山川图于蓟辽总督,你的私船变水师,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李时珍恍然大悟,连忙点头:“这样一来,辽东水师可保,贤契家业可全,大明王事可济,朝鲜也能光复,还帮助两位姑娘珠还合浦。太师夫妇真是天下第一聪明人物!”
张居正抚额叹了一句:“父母纵有麟凤之资,奈何膝下皆豚犬!”
允修连忙低头拱手:“儿子驽钝不敏,未察双亲深意,惭愧无地。今当惕厉奋发,勤学笃行朝夕砥砺,以报家国。”
张居正无奈摆摆手道:“先去把你老婆哄到手再说吧。”
第217章 美人心计
望着眼前一言不发拔钗解带的女人, 张居正啮齿蹙眉,在她波光潋滟的眸光中轻叹:“有什么话就直说……”
黛玉挪开身子,解了他的窘迫, 抬眸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我说什么你都能答应么?”
果真是有事相求,张居正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短暂的沉默和快速的思考。
在他还未探究出真相时, 女人已携着一股香风轻扑入怀,柔美的发丝,徐徐扫在他颈侧,连带痒到了心坎上。
微凉的唇一点一点地摩挲着他的唇,像是奖赏,又像是引诱。
张居正身子酥麻得受不住, 扳住她的秀肩, “要我答应什么?趁早告诉我。”
“你慌什么?”她难得主动一回, 就让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紧张。
“在宫里谁给你气受了?还是你有什么为难的事?”张居正看出黛玉的反常, 以为她在宫中吃了太后的挂落。
黛玉淡笑,眼眸微闪, 什么也没说。张居正只得翻身将她压下, 抚着她的脸道:“可是三娘子朝贡, 频问蔡可贤的事?”
“相公可真聪明!”黛玉扬眉,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去年俺答的儿子辛爱黄台吉死了,三娘子想隐退不成,为维护明蒙和平,稳定土默特部,又不得不嫁给了辛爱黄台吉的儿子扯力克。
一个女人连嫁祖孙三代,而不得自由, 她岂不委屈?三娘子难得中意个男人,当年不惜掳去荐寝,在毡帐中缠绵数日,方舍得放蔡可贤回来。
凭蔡可贤的胆略器度,精明谨慎,本来前程大好。可惜有了这个污点,平生抱负难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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