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策名为经世择要,让应试者根据设定的不同场景,择其最优解圈出。
比如突发时疫、乡民争水械斗、商贾侵道、女子见弃夫家不退嫁妆等情况的解决办法。
第三策就是女子时务对策,几乎每一张考卷上都有一题, 试论女官在州县中, 如何统筹民生、妇孺医疗、女子教化、女子商贸诸务, 而不涉赋税, 以增进百姓信赖?
之后是针对每一县的物产、民俗、水文、商贸等情况,让应试者条陈改进方略。
通过判选明断、案析揆情、参酌时务等方式, 甄选出有胸襟、有谋略的经纬之才。
让娴于抚育调停事务的女子, 始终以民本之心, 佐理地方政务。
这套考题,黛玉完全摈弃了八股章句, 编写了厚厚一册。尽管她不能参与凤宪台的任何事务,但她可以通过刊售书籍的方式,向她的学生们传递自己的建议。
张居正轻抚着妻子的睡颜,将她散落的碎发拨开,黛玉缓缓睁开朦胧的眼。
在暖阳的照耀下,深深浅浅的光影勾勒出俊秀的熟悉面孔。
黛玉笑了笑, 温柔的情愫在水眸中轻漾,她微抬下颌,轻轻挨蹭在他的手背上,惬意地呢喃:“下晌好不容易出了太阳,晒一下真舒服。”
张居正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温热的呼吸轻拂在她脸上,“你猫了一冬,多少也动一动,省得开春又嚷衣裳小了。”
接着低头去咬她的唇,手指托住她的腰,将人从椅子上带起来。
交缠喘息间,黛玉眼眸中水光盈盈,似梦似醒。
男人执笔的手,驾轻就熟地一路撩开羽绒袍上的隐扣,轻笑道:“这衣裳真方便……”
黛玉轻推他的肩,红着脸道:“忙什么?没看见太阳这么大?”
“等太阳下山了,你又嫌冷,又怕受了凉风,抱着我就懒得动弹。”张居正抬手轻拧着她的脸,两臂一举,将人抱了起来。
“诶,那个门…还有窗…”黛玉慌忙道。
张居正关门落拴,阖窗拉帘一气呵成,“都关了!”
“红鲤……”
“扔他沈老师家了!”
黛玉放心了,抬手捏着男人的长胡子,有些带恼地警告:“可不许得意忘形,丢了分寸!”
“嗯,今儿你做主,我由你摆布好不好。”张居正笑道。
“好!”黛玉眼眸里闪动着一丝促狭的黠光,随手在妆台上拿了一条发带,覆在了男人的眼睛上。
张居正喉结下意识滚了一滚,被她放倒在枕上,不由得气息微滞,心脏砰砰直跳。
黛玉搓了搓手,在他身上四处游走勾连,如此几个来回,就已经撩得某人心痒难耐,呼吸不稳。
见他汗毛栗起,浑身微颤,黛玉越发戏谑,将指节掰得咔咔响:“阁老大人,抖个什么劲儿?我还没使力呢!”
张居正感觉不对,正要摘下发带瞧一瞧,忽然“啊”了一声。
黛玉一边揉捏他老硬的肩,一边埋怨:“都告诉你不要案牍久坐,肩颈都僵得跟石头似的硬。再不揉开,脖子后头就是一大块肿包了。”
在经过了半个时辰的松筋正骨后,张居正浑身酸爽,再也摁捺不住,抬手翻身,扯下了发带。
黛玉微扬起雪颈,将落到胸前的长胡子拨开,卷在手里摩挲,轻笑道:“动一动是不是舒服多了?”
“夫人的功夫又见长了,只是下手再温柔一点就好了……”
朱雀站在门外,听到早春莺啼,双燕呢喃,再不敢进。领她进来的丫鬟也是红透了脸庞。
丫鬟只得道:“太太还在…忙…,请朱夫人先去花厅品茶。”
“好,”朱雀从善如流,又怕自己得枯坐好一会儿,忙道:“可否请镂月、裁云、雪姬、吟香几位小姐作陪?”
“哦,我这就去请。”
镂月、裁云两位跟着利玛窦学了一个月的素描,就拿雪姬、吟香两位练手,朱雀在一旁围观,时不时搭几句话。
不知不觉时光流逝,等到花厅里掌了灯,镂月、裁云的画作大成。丫鬟来送饭菜的时候,还是歉意地摇了摇头。
朱雀无奈笑道:“既然是老友,也不客气了,给我备好厢房,明儿再见吧。”
翌日,两姐妹总算是见着了。朱雀只觉得眼前的黛玉珠光玉润,艳似娇莲,忍不住啧啧称叹。
“真是一天比一天美了,怎么就不见你老一点儿。”
黛玉含羞一笑,知道昨日让她一通好等,偏又不好解释,只得道:“颠来倒去就那么两句话,你要说多少回才罢。”
朱雀扬眉一笑,双手抱臂,哼着气音道:“我不知道什么是颠来倒去,倒是知道某人,不分昼夜地翻云覆雨,把远客晾在外头,盼了月亮盼星星。”
听了这话,黛玉红了脸,咬唇不语,见她说得越发大声,忙央声道:“好姐姐,饶了我罢!怪我不知道轻重,怠慢了贵客,还请作姐姐的,留我三分颜面。姐姐不饶我,还求谁去?”
朱雀伸手在她面颊上拧了一把,算是将此话揭过。
黛玉将她请到了自己的书房,朱雀把一个挂锁的皮相给打开了。
“我照你说的,按西泰先生的意大里亚复式记账法,整理了玉燕堂、潇湘书林近四十年的账目。
以前我们用四柱清账法,虽然便于稽核,但是盘账难断货殖盈亏,全靠估算。
如今我用这种借贷相衡,锱铢必较的记账法,每笔钱流出流入同记。
用借贷总额必等之式,来勾稽校验,经营得失一目了然。
我们可以溯源究本,看清楚整个货殖物流转的全过程,柜上有贪墨的,难以遁形。且不算先前被掌柜的挪用出去,目前账上还有三千万的现银。”
黛玉一边翻看新式账本,一边沉吟道:“三千万说起来不少,却还不到江南总银钱的七分之一。五年内要占到一半以上,我们才能撼动江南豪右的根基。”
“按照我们目前垄断的几项发明技术,三年内至少在织造市场可以成为天下龙头。
到时候我们就具备成为市舶司官牙的资格,只要是织物的进出口,都归我们掌管。“朱雀分析道。
黛玉手点着太阳穴道:“我听小五说,近来倭寇还是时有袭扰大明商船。我们三十条船,四条航线齐发,返航后一般有五条船整修,七八条船闲置。
不如以防范倭寇为名,为其他商船提供有价护航,依次来建立我们在近海、远海的秩序。
同时让锦衣卫出身的船员,搜集海外商贸情报,预判市场波动,我们好调整经营策略。有必要时,参与大宗商品的囤积与抛售。”
朱雀掰着手指盘算:“我们能直接控制源头的货,就是生丝、棉麻、玻璃、香料、玉碱几项,像景德镇的瓷、福建的茶,我们还未涉猎。”
“能将瓷和茶这两样结合在一起的东西,就是茶饮了。我们的生意还不曾涉足饮食这一块,若要使利润最大化,逐步掌控所有海贸的货源是必要的。”
黛玉用乌金笔在白纸上,画了茶叶与瓷器,再将二者圈了起来。
“目前陆绎是借江南的几家银号,用两万元的本钱,向一些小工场,提供了低息贷款,让他们以土地和作坊为抵押。若是次年还无力偿还,则能依文契合同收走其资产。”
黛玉摇了摇头:“虽说这是合法途径,到底有些残忍了,还是要给人留条活路。”
朱雀建议道:“我们不妨借玉燕堂良好的信用作后盾,用现有的白银储备和遍布大明的商号,发行‘见票即兑’的银票。
票号汇兑、储蓄银业,是持续吸引闲散白银流入我们手里的最快方法了。”
“以玉燕堂为后盾没错,但不能摆在明面上讲。玉燕堂树大招风,若非倚靠了太后,只怕被不少人惦记着。
银号是利用信贷利差来赚钱,这个准备金的核算需要精准,万一发生挤兑,崩塌的不仅是信用,还会造成百姓恐慌。”
黛玉从前连当票都不认得,如今生意越做越大,汇兑飞钱也是常用的。
要说来钱最快的,莫过于承揽市舶司税收,以及办理军饷汇兑。
只是想要从这里分一杯羹,少不得要让皇帝、太后、中官、宗亲之类的,在银号里面占干股,可黛玉并不想这么干,以免将来交缠不清。
眼下只有慢慢增值财富,让整个江南的商贸活动,都使用她们的银号完成结算,逐步完成对江南白银的掌控。
大明既缺银也缺铜,目前的白银只是简化税收的一种代行货币。可江南官绅控制了大量白银,若是不投向再生产,市场流通的白银减少,就会造成谷贱银贵的局面。
一旦海外发展战事,或产银国限制白银出口,大明市井就会萧条,而荒年赈灾银米皆无,流寇遍地,大明的经济就很容易走向崩盘。
“整合银号的事,我再细想想,先通过盘账稽核,将玉燕堂的几只硕鼠揪出来,不但要掌握切实证据,他们隐匿的家资,也全都充公填账。”黛玉继续翻看账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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