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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516)

  “那城中的朝鲜女子何来?”权栗一手叉腰,一手摊掌,“难不成她们还是自愿劳军的?”

  李如松嗤地一笑,正待解释,却听到门外震怒之声。

  “孽庶!你纵为贱骨,亦属柳家支流,既已附太师清门,岂可自污于戍卒!”柳云龙一把攥住吟香的手,只觉五内俱焚。

  此女虽出自守厅之怀,亦是承己血脉,岂可效市井妓生,混迹营痞?大明太师就是这样对待义女的吗?

  李如梅沐浴后,特意寻了一身朝鲜深紫丝绸周衣,精心靓饰一番,正要找吟香姑娘,小叙别后征劳之苦,相思之疾…却没想到朝鲜左议政柳成龙,正对她发难。

  他火气噌地上来,对着那老头的脸抡臂挥拳,咒骂道:“眼盲心瞎的老东西!我大明女儿皆清霜之质,岂容小邦劣民污言秽语,谤其清名。”

  柳成龙被打得一个趔趄,被亲卫扶住。

  吟香委屈心酸,含泪解释道:“柳相大人,我们是大明的女官和女兵,来平壤为给将士们补给粮食,辅助医疗的,您误会我们了。”

  李如梅回望泪水盈睫的吟香,越发心疼,对柳成龙怒目圆睁,斥道:“她是我愿以命护的人,凭你是谁,都不能侮辱她。”

  他话音刚落,额上就遭了一记拍打,回头一看,便见兄长李如松沉着脸。

  李娇倩得知这边有误会,连忙过来说明情况,她自来了辽东,就跟着雪姬、吟香二人学朝鲜话,如今已说得颇为流利了。

  “诸位大人,这辆沐戎车,是大明女官们为将士们研制出的盥洗车厢。

  其下置铁轮,可双马直接拖运,临战可作壁垒使用,亦可折叠车载,平放在野还能伪装成草皮。

  内分三舱,锅炉舱、更衣舱、淋沐舱。每人给半刻沐浴,十台车能供两万大军,在八个时辰内洗完澡。

  有了这个车,可以让士卒无论寒暑旬日一涤,配以药皂,战后洗去尘垢血污,避免瘟疫虱蚤。”

  柳成龙顶着半边肿脸,与权栗面面相觑,各自尴尬,原来是乌龙一场。想不到明军中还有这等好物,真是羡煞人也。

  李如松压着五弟的头,给柳成龙道了歉。柳成龙也代表朝鲜文武官员,对大明女官及凤翎卫的女兵表达了歉意,并赞扬了她们的巾帼气概,聪明才智。

  只是这么一闹,吟香的身世也曝光了。众人皆知太师义女吟香,原来是守厅之女,生父是朝鲜左相柳成龙。

  吟香含泪告退,躲在廊下角落里,嘤嘤哭泣。李如梅连忙追去安慰,他挠了挠头一时不知如何说好。

  “那个…吟香姑娘,你别哭了。你聪慧温柔,冰清玉洁,别人眼瞎看不到,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全心尽知。再有谁嚼舌根,我就抽刀让他做哑巴。”

  此时的吟香心情复杂,一面是暴露在人前的贱籍身份,一面是生父的责难与羞辱,都令她久久无法平静,可面对李小将军义愤维护之情,也不能无动于衷。

  “清者自清,本不足畏。李将军高义,为我仗义执言,吟香铭感五内。愿以明月之朗诚,敬同袍之谊。”吟香颔首低眉,咬了咬唇,轻声道,“至于别的情意,恕难承领……”

  李如梅急了,想起方才柳成龙对她的无情责骂,以为她介怀身世低微配不上自己,忙道:“你那个便宜爹,不要也罢。只把太师当父亲也好,我们李家世代军籍,也无门第之见。我觉得你很好,请不必妄自菲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李将军未曾有男女之情……”吟香连连摇头。

  李如梅也跟着摇头,“我虽是粗人,但心明眼亮。每次在营中,有人喊我‘小五’,或是‘五郎’,你听到了必然转眸含笑,种种情形历历在目,我都烙在心坎上。

  姑娘的心意,我又岂会错判?你我分明彼此有情,男未婚女未嫁,何不在一起?”

  吟香反驳道:“可是…此五郎非彼……”她抬眸看到五嫂李娇倩看向自己,心中慌乱,声音怯怯低了下去。

  不管朝鲜方面如何催逼,跪地哭嚎,李如松遵照张居正的指示,在平壤休整半月,直到城池修复完善,明军补给充分,伤兵复原。

  待收到夜不收及锦衣卫的最新情报,得知倭寇已弃守开城,李如松才下令整军备械,南下汉阳。

  避免直走碧蹄馆,从开城西折,沿临津江下行,至高阳一带,利用江防掩护侧翼。

  李如松分兵两路,于汉阳北会合,压迫倭寇。先以炮火轰击城外倭军据点,骑兵游击切断粮道,并不强攻城池。

  倭军不日粮尽,弃城撤退,出城野战试图突围,明军火炮重创,倭寇尽灭。于是明军兵不血刃连下开城、汉阳。

  三都光复后,刘綎受命南下追击日寇残部,将其逼退自釜山,为开启和谈,争取有利形势。

  镇江堡中,小西行长被锁在狱中二十来天,每日得食三寸臭鱼干一条,香菜二两,粟米饭半碗。简直是地狱级的折磨,偏偏“唐之关白”张居正,压根不召见于他。

  等到朝鲜平壤、开城、汉阳三都光复,张居正才向明廷呈报战功。

  武英殿廷议中,司礼监秉笔太监司南,欣然念出捷报内容:“自陛下圣断东征以来,遣将发兵以拯藩邦。赖昊天眷顾,庙算深远,我大军自平壤破竹南下,血战月余,在七月晦日克复平壤、开城、汉阳三都。斩获敌寇两万三千八百,生擒倭军大将一人为质,已械送辽东候审。”

  报喜之后,就是报忧。张居正代辽东将士,求索积欠饷银六十万两。务必避免让官军疲师远征,粮草难继。今倭寇残部退守釜山、蔚山等,凭险死守。若强攻坚城,恐成浪战,虚耗国力。

  长公主看向群臣道:“张太师观倭情初势已挫,眼下战局扭转,宜敕令廷推忠谨明达之臣,择通晓边务、廉正刚直之官为使,赴朝鲜向倭营宣谕天威,迫其投降退兵,归还被掳士民。

  只是从嘉靖年平定倭寇后,我大明与日本官方勘合贸易完全中断,四夷馆中已无日本通译。

  从民间悬榜征召能通倭语者,恐无法信赖,若从中作梗延误战机,实大明之祸也。”

  兵部尚书石星,得知自己举荐的兵部侍郎宋应昌,在前线完全被张居正架空,成了吃闲饭的,心有不甘。

  原本唯张居正马首是瞻的张学颜,才是兵部尚书,幸而李成梁不法事发,渐失帝心而退职。张学颜也因维护李成梁而遭罢黜,自己才得以上位。

  不曾想朝鲜战争爆发,张居正亲赴辽东坐镇,完全撇开了他的人。若王师大胜还朝,功劳自己一分没有,这如何是好。

  于是,石星举笏向长公主道:“王师虽已初胜,立需和谈。臣推荐浙人沈惟敬,解当下僵局。沈惟敬虽出身市井,商贾之辈。然早年泛海,习倭语、知倭俗,且颇具胆略,敢行非常之事。”

  黛玉在珠帘之后,冷嗤一声。这个沈惟敬,是万历朝鲜之战中的奇诡之士。以一介布衣周旋于大明、朝鲜、日本之间,的确胆量非常。

  他敢于单骑深入倭营,履险涉危,周旋于骄兵悍将之间,直面小西行长,谈笑风生。

  沈惟敬摸透了小西行长贪财好利的性子,以封贡为诱饵,屡次诓骗,以缓兵之计疲师,还次次得手。

  更假借议和之名,行窥探之实,使倭军进退失据,确实起到了谋谍之效。

  但是他徒有胆智,恃借口舌之利,能解一时燃眉,却无卫国之忠,只思商贾之谋。贪功恋势不说,为保自己枢纽之位,力促明军后撤,而纵日军固守釜山,使得倭寇得以蓄锐。

  甚至篡改丰臣秀吉七条无理要求,矫饰为恭顺乞封之书。更隐匿日方要求“割朝鲜四道”的狂言,使明廷惑于实情,欺天误国。

  丰臣秀吉意识到被骗后,再次派兵侵朝,朝鲜史称“丁酉再乱”。沈惟敬摆脱不了商贾急功好利的狭隘心理,出使日本时私受馈赠,对朝鲜倨傲勒索,以市井诈术代大明正谕,因诡辩而溃大局坏朝纲。致使朝鲜疑惧、将士愤慨,折损大明威仪。

  黛玉自然不能让这等小人,有机会跳梁。她拂帘而出,缓步走下丹陛,环顾众臣道:“石尚书举荐浙江布衣沈惟敬为使,臣虽不识其人,但据其形迹考之,深以为不可。

  沈惟敬乃市井白身,身微则威轻,难慑豺狼。倭人性狡而崇势,若知我朝以庶民为使,必疑我朝中乏人,怯战求和。以匹夫持节,是折国威于外夷。

  他既为商贾,善纵横捭阖之术,必然诡诈而信薄。兵戈大事,非市井交易可比。倘其为一己功劳,以巧言弥缝两端,隐匿实情,则倭寇欲壑难填,藩邦疑惧愈深,反陷明廷于不义。

  再者言,而今朝鲜战局,牵扯数万兵力,百万粮饷,诸将皆受李提督节制。若使一白衣穿梭营垒,私通倭营,则军机易泄,危及将士性命。

  而况他不谙朝廷典章,若擅自向日方许诺了有违祖制之事,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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