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当奋勇向前,我大明王师,绝无半途收戈之日!期待诸君,早日振旅凯旋!”
之后,黛玉分批会见了留守镇江堡的文武官员,了解前线详请战况。又与柳成龙等朝鲜官员交流,宣谕陛下的旨意。
直忙到黄昏时分,才得空喝了一口茶,潦草吃了些饭。
初秋的风,卷着鸭绿江波涛的潮气,在营帐间呜咽。张居正推门而入时,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正斜斜落在妻子身上。
黛玉原是望着窗外,看落霞与孤鹜齐飞,蓦然出神。
听见响动,她肩头微颤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回头,因为眼泪已漫涌上来。
分别不过五个月,却像是过了五年之久,久到花颜辞镜,懒施脂粉。
“夫人。”张居正嗓子哑得厉害,是代她嘶喊宣威之故。
黛玉收了眼泪,缓缓转过身来。背光的阴影里,看不清男人的眉目,只觉那身影比记忆中单薄了许多。
她没应声,只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蟒袍长裾扫过粗糙的地面,细碎作响。
在离他半步处停住,抬手触到他胸前的长髯,指尖又向上移,落在他脸颊上。
“瘦了。”两个字,轻得像叹息,指尖顺着他颧骨细细描摹,“辽东的伙食是不是吃不惯?”
他握住她微微发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默然摇头。想说些安抚的话,喉头却堵着。半晌,只得扯开话题:“一路上可平安?”
黛玉点头,目光却不离他的脸,借着最后的天光贪婪地看,仿佛要补足这些时日所有的空缺。
看他眼角的纹路深了,看他眼底还有未褪的血丝,看他唇上干裂的口子,看他长髯间的风霜。
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捧住他另一边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眼下青影。
“你总不睡。”不是疑问,是心疼的陈述。
张居正嗅着她身上极淡的白首盟香,这香气穿越秋日长风,竟未散尽,丝丝缕缕钻进他鼻腔,勾出心底最深的疲乏与思念。他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
“睡不着。”他闭了眼,呼吸间全是她的气息,“一闭眼,不是战阵图,就是……”就是她温柔娇俏的模样。后半句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压抑的喘息。
她如何不知?她也是一样的。
彼此额头相抵处,传来她无声的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沾湿了彼此的脖颈。
黛玉踮起脚尖,用自己温软的唇碰了碰他干裂的唇。一触即分,像甘霖安抚枯草。
这一碰,对张居正而言,却似火星溅入枯草。他浑身一震,揽在她腰后的手臂猛然收紧,腰间的玉带硬挺地硌着她。
另一只手仍与她的十指紧扣,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他低下头,带着深切的渴求,吻住了妻子。
积压太久的思念,带着几分苦涩,如同他舌尖尝到她泪水的滋味。
黛玉先是本能地一颤,随即彻底软在他怀里,所有身为“宣威大臣”的煊赫和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她回应得同样急切,勾缠着他的唇,仿佛要从这唇齿相依间,汲取彼此的温热。
良久,他微微撤开,气息不稳,却仍贴着她唇角流连,有些迟疑地呢喃:“你累不累,要不明天再……”
她摇头,脸颊潮红,眼睫湿漉,双手摸索到他腰间的玉带,却因为一丝久违的紧张,笨拙地解不开。
“解了它。”她娇声命令。
玉带并蟒袍窸窣落地,发出暧昧的轻响。他里面只着一层中衣,沾染了汗尘,不复往昔的清香。
“忙得你连香膏,都没工夫用了。”她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更紧地环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胸膛,听着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夫人不在,我用什么?夫人既来了,我明儿就用。”他身上的气息汹涌地将她包围。这是活生生的黛玉,不是梦里一触即散的虚影。
“白圭,我好想你呀…”她声音闷在他衣料里,“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他满口答应,捉住她柔软的手,贴在心口。“我这里…也想你想得疼。”
她抬起泪眼,在渐暗的天光里,望着他的明眸,此刻只余深不见底的柔情与依恋。
黛玉不再说话,继续吻上去,这次是温柔的抚慰,舌尖细细舔过他唇上每一处纹路,像要慰藉所有分离的相思。
张居正的手终于得以探入她蟒袍之下,感受那久违的腰身曲线,轻微的战栗从指尖传遍全身。那是灵魂对另一半的渴望与呼应。
窗外,江潮声起,晚风掠过旌旗。而这一方昏暗天地间,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与心跳,暖意从紧密相贴的躯体间滋生,抵御着萧瑟的秋寒。
他稍稍退开,借着巡营火把,偶尔掠过的微光,看她潋滟的眼,莹润的唇,忽然低低笑了,“夫人有云漾之柔,今夜一沐芳泽,已涤尽我半生尘劳。人世繁华,不过你眸中秋水一泓,尽照缠绵。”
黛玉得他一宿温存,若东风拂蕊,徐而不亟。水光犹在眼角闪烁,早已如痴似醉,赧然心折,嘴角漾开羞涩的笑意:“愿生生世世,作你怀中玉燕,以报白首之盟。”
张居正心头最软处,被重重一撞,再不言语,只将她深深按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嗅着熟悉的芳香。
所有的言语都嫌苍白,只有体温同传、心跳相闻、气息交缠,才是对“夫妻”二字最真切的注解。
长夜未尽,战事未休。但此刻衾枕拥吻的两人,情契神融。足以让漂泊的灵魂暂栖港湾,从彼此的身体与气息里,汲取再赴烽烟的勇气。
第233章 策反小西
自明军克复朝鲜三都后, 倭军退守釜山沿海一带,明军主力南压,稳定战线。
但加藤清正所率的日本第二军, 仍旧牢牢掌握着远离主主战场的咸镜道,像一把插在背后的匕首,不容小觑。
而黛玉身为御倭昭谕使, 先要策反贪财好利的俘虏小西行长,并支持朝鲜僧兵和义军,处理咸镜道的问题。
咸镜道位于朝鲜半岛东北部,与明朝境内海西女真部落接壤。倭军第二主将加藤清正,是丰臣秀吉麾下最精锐的“贱岳七本枪”之一,人称“虎加藤”。
他自釜山登录后, 独自率军沿东南岸北路急速推进, 直扑咸镜道, 为的就是实现丰臣秀吉“征服大明”的狂想。
镇江堡议事厅中, 张居正、黛玉召见了柳成龙。兵部职方主事袁黄,汇报了夜不收的最新情报。
“倭军第二部在咸镜道据点分散。加藤清正一度侵入图们江流域, 企图绕过辽东防线进犯大明, 与当地女真部落发生冲突, 败退咸镜道。”
柳成龙乞请:“六月咸镜道沦陷,我朝鲜王子, 临海君与顺和君,被当地官员出卖,沦为加藤清正的俘虏。乞天兵早图恢复,拯救王子。”
张居正反驳:“眼下倭军主力,聚集在庆尚道沿海,晋州、釜山、蔚山一带, 这些地方才是战略中心。明军万不能分兵北上,而况咸镜道山高路远,补给不便。明军以骑兵为主,不适长途远征。”
“我们建议贵邦启用北方朝鲜军和僧兵义军,既熟悉地形且忠诚可靠,由他们担任前锋和主力,先收复甲山、惠山等南部要地,稳固后勤线,逐步招募义兵。”黛玉道。
事实上,咸镜道与大明境内女真部落接壤,明军并不好借道南下,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或是让努尔哈赤觉得有隙可乘,伺机作乱就不好了。
“可是…我们的王子,就此放任不管吗?”柳成龙忧心不已。
黛玉与张居正对视一眼,事实上夫妻二人对如何换回人质,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
只是朝方屡次试图干涉明军作战部署,常有轻敌冒进之请,而忽视后勤补给问题和战术风险,显然逾越了属国的本分。
“天兵奉敕东援贵邦,非为属藩驱驰。你们屡次空言催战,然粮草不继,舟车寡少,难道是想明军士卒腹枵作战吗?若使三军溃于饥疲,其咎谁当?”黛玉皱眉道。
张居正沉声道:“而况军事机宜,自有明廷庙算。贵邦官吏多不谙形势,甚至欲使我军分兵以求孤城,此等越俎代谋之举,徒乱节度。”
他一掌拍在桌上,怒视柳成龙,“今后战守进止,悉听本督府旌旗鼓角,毋得妄议!”
黛玉适时拿出《朝鲜协佐事条陈》,敦促朝方各道州县村亟设粮台,按月筹米三万石、草料豆柏万石,从安州至开城转运。令沿海军舰修补船舶,募练海道民夫,以确保海运通畅。并沿途修葺城寨,征发朝鲜民丁助工。
明军无法全然信任朝方,所有的要求和共识,必须以白纸黑字的形式摆出来,以为明证。
柳成龙脸色不好看,若就此答应,朝鲜就更无话语权可言了。可太师和天使,提出的要求本合情合理,只是眼下的朝鲜,地方混乱无治,难以做到。
他低头思索片刻,先问了一句:“那消息专递,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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