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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555)

  经过了数月的历练,朱常洛也渐渐有所进益,不再事事依赖静修,面对纷繁复杂的情况,也懂得抽丝剥茧,各个击破。

  到了七月,酷暑已至。朱常洛在归德戡灾抚民后,乘舟至黄河,投奠帛于河,祭河伯。之后疾驰开封至禹王台,感念大禹治水之功。

  再轻车简从谒中岳庙望祀嵩山,南下陈州祭伏羲陵。按静修的兴业之策,鼓励当地百姓开办工场,吸纳流民为雇工。

  很快,万历帝得知皇长子在中州大得民心。朝臣请奏立储的事,又再一次掀起了热潮。

  朱常洛在灾区日食一膳,捐俸充赈,亲自负土固堤,感召百姓护堤,得万民称赞的事,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茶肆酒楼无不视为传奇宣讲。

  正当朱翊钧要敕令朱常洛归京时,皇长子上表请北归的奏疏已经递了进来。

  还用玻璃瓶将污水、观音土、雁粪封装在匣中,寄给皇帝观览。

  朱翊钧有火发不出,只得将郑氏叫上来骂了一通。

  “你看长哥儿,自削禄米以赎天灾,与官民一起守堤坝,武祭河神,文祭禹王,事事办得有声有色。

  而叫朱常洵去祭祖,弄了个妖鬼脑壳不说,还一路丢乖卖丑,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郑氏苦着脸有口难辩,她母子分明做好了完全准备,祭祀流程也是排演了不下十次。偏偏儿子站在明皇陵前,一切都变样了。

  “陛下,哪有这样蹊跷的事,一定是有人要害我们母子,惟愿三法司尽快调查出真相,还我儿一个清白!”

  朱翊钧怒道:“那群酒囊饭袋能顶个什么事,查了几个月,一点进展都没有。只拿鬼神之说搪塞朕。”

  郑氏委屈泣道:“陛下三法司那些人,巴不得我儿是妖精,怎么可能好好查,不如叫锦衣卫和东厂来查。”

  “那就让司大珰先查,待刘指挥使回京后,再一并破案。”

  第250章 妖书现世

  午后的阳光穿过薄云, 将张府花园的锦鲤池染成一片碎金。

  张居正坐在汉白玉石栏上,手中碗碟里的鱼食细如红粉,随着他手腕轻抖, 在水面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他穿着天青色直裰,并未梳髻,只用一根发带松松束着发丝。

  池水映出他清雅的侧影, 俊秀的眉,微垂的眼,嘴角牵起的弧度。

  晚风拂过,几瓣桂花飘落在袖上,他也不拂,只是看着池中那尾锦鲤唼喋吞饵。

  “师丈。”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司南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袍, 像府邸一个寻常的掌事。

  张居正没有回头, 又撒了一把鱼食:“那孩子安置好了?”

  “已到荆州了, 交由四爷照管着。”司南立在一步之外, 目光落在了池中两条争食得锦鲤上。

  “首尾都处理干净了,没人查得出来。只是…”他声音压得更低, “师娘回来怕是要生气。”

  衔食入口的鱼儿逃窜而去, 水面涟漪微乱, 张居正淡定地用手掬水,洗去手里的痕迹, “无妨,夫人嘛…终归还是疼我的。”

  司南耳根动了动,指尖向垂花门处一点,“师娘回来了,师丈我先告辞了……”

  “这么早?”张居正顿时转过脸来,阳光落在他挺秀的鼻梁上, 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

  黛玉分花约柳而来,瞧着眼前故作淡定的相爷,摇头不语。

  他刮净了胡子,那双眼睛依然清亮如少年,只是眼尾细纹里,藏着几分暧昧不明的东西,无法用善恶来简单衡量。

  “夫人回来了,想吃什么,我吩咐人去做?”张居正站起来笑道。

  黛玉心中雪亮:“好一出偷梁换柱,我想了数月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天衣无缝,环环相扣。”伸手在他胸前一推,“你又劳神了!”

  “雕虫小技而已,不废神的,”张居正捉住妻子的手,握在掌心,“我不想你投在中州的钱,将来尽入硕鼠腹中,要打鼠就让她永不翻身。洛阳封地,想都别想,还是让她滚回高墙去吧。”

  黛玉撇了撇嘴,“你也太狠了些,纹上去一辈子都洗不掉了,就那么恨她?”

  “我哪有工夫去恨谁,不过是将拦路的臭虫踢走罢了。”

  他笑了笑,揽住夫人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肩头,“该结的网,已结了。该入瓮的,也该入了。”

  “知道啦…那边想凭一本傍名作伪的书,标榜自己,也不过缘木求鱼,贻笑大方罢了。”黛玉扭身向他仰脸一笑。

  张居正低头吻她,压低了声音道:“为夫静养半年,不阅一字,笔砚生尘。而今病树早发新枝,兼之春汛如潮,实难强抑。唯恐琴瑟失调,又添症候,今夜与夫人试调宫商,可否?”

  黛玉嗤的一声笑出来,拿帕子打他,故作不解:“都丹桂飘香了,还哪来的春汛?”

  “夫人夜里听听不就知道了……”张居正凑到她耳畔轻语。

  黛玉抬手捂住发红的耳朵,忸怩了半晌,最后才示意他伸腕出来。

  张居正忙卷了衣袖,将胳膊递到妻子面前。

  “还真是坎离失济,龙雷火动,”黛玉咬了咬牙,回头道,“我去给你开点滋阴养肾,疏肝安神的药。”

  “夫人…别啊……”

  经过半月的调查,东厂督主司南向万历帝复命:“陛下,我等仔细调查了封存的所有物料。祭祀所用礼器、香烛、鼎炉、香灰、祭服皆循旧制,礼部、太常寺众人具无疏漏。

  殿下自斋戒前三日起,未食非常之物。也核验过试毒内侍与三皇子的遗矢,并没有引动蒜臭的东西。其他同斋的内侍,都安然无恙,唯独三皇子出了纰漏…

  燃香是三皇子从一把香中信手拈出,倒在香炉里的香,的确是没插牢。祭坛台阶上并无油脂、冰痕、水渍、沙粒、隐绳、铁线等绊脚物。三皇子的祭服也长短合体,没有踩踏袍摆跌倒的可能。

  至于三皇子脑后的‘妖’字红文,系朱砂纹身,无法洗掉。我们也去询问过别苑中的三皇子,他始终不承认登上祭坛的人是他,对焚香跌倒之事,茫然无所记忆。

  只说自己一觉醒来还在翊坤宫中,头发已无,脑后多了一个‘妖’字。

  臣等穷尽刑侦手段,也无法推断何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剃光三皇子的头发,并纹上大字,此非人力可致。

  而况当日护卫森严,绝无邪术之士能近坛施法。故臣等斗胆猜测,实乃邪祟凭身,厉鬼夺舍,天意示警。”

  万历帝眼中寒气升起,怒拍御案:“依尔等所言,三皇子祭坛失仪,乃无辜受邪?”

  司南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从前太医及民间神医,均已诊断三皇子有先天痼疾,耳识蔽塞,根本无法听辨音色,即便能开口说话,也无法像常人一样准确。

  谁料八年过去,他突然就口齿伶俐,能言善辩,是谁教他的呢?三殿下离京时才满周岁,回京后容貌大改,无人能辨。陛下难道就不怀疑,三殿下是否真是三殿下呢?”

  “大胆!你竟敢质疑皇嗣血脉不纯!”万历帝惊魂不定,“随他同去凤阳的几个老太监都说了,他们寸步不离日夜看护,怎么可能不是我的皇儿!”

  司南顿首再拜,“既然三殿下还是三殿下,那么渎祀之举,就是邪魅附其形骸,妄作祸福。还请陛下延请高僧高道驱邪禳灾。”

  朱翊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只觉得头晕脑胀,河南水患未解,西南平叛毫无进展,莫非都是这邪祟作乱……

  内侍忙将摇摇欲坠的皇帝扶住,尖声叫嚷着:“快叫御药房崔文升进药!”

  司南躬身退下时,正见到崔文升托药进来,他略瞟了一眼,眸中精光闪过。

  此物名乌香,是暹罗进贡上来的东西,价格昂贵,有镇痛安神壮阳之效,但服用多了会令人上瘾,神志不清…

  万历帝数日不来,禁足在翊坤宫的郑氏坐卧不安,直到心腹来报:“国舅爷已将书都散出去了,过一阵子就能洗脱三殿下的冤屈了。

  另外三殿下还报信说,陪他长大的几个老太监也最好了结了。省得他们顶不住压力,胡言乱语。”

  郑氏犹豫半晌,捏紧了被褥,低声道:“那就去办吧,记得下手利落点。”

  心腹答应着去了。

  数日后,黛玉拿到了市面上流传的《闺鉴图说》,著者是吕叔简,好巧不巧,“叔简”正是吕坤的字。而张居正曾进献给万历帝一本《帝鉴图说》。

  自从明确禁绝盗版书刊立法后,为了规避风险,郑氏想了个奇招,篡附吕坤《闺范图说》,稍加改动封面,试图混淆视听。

  她欺市惑人的赝书《闺鉴图说》,试图作为《闺范图说》的姊妹篇,或对照《帝鉴图说》的贤德后妃篇,迅速传播出去。

  她所书的内容,效颦《闺范》,窜改经典,挑选后妃二十人,将由皇贵妃进位中宫的汉朝明德皇后排在首篇,还冠以本人自序。

  “妾本寒微,克俭至诚,荷蒙圣眷,侍奉圣主辅成中兴之业。秉贞孝之训,常献薄资铺路造桥,施赈黎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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