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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568)

  叶昭宁听到门外兄弟俩说话的声音,已然猜到了他们的目的。

  见她打开门来,静修忙将一副描绘精细,栩栩如生的画像奉上,“叶公子,这张画送给你。”

  叶昭宁瞧了那画一眼,眸光一闪,咽了咽口水,也不等他们说明来意,将画捂在胸口,“我答应你们。”

  翌日清晨,叶昭宁将自己好好拾掇了一通,头束高马尾,一身织金星云纹曳撒,鬓如刀裁,眉峰挺秀,唇不点而红,下颌棱角分明。

  肩背药篓,腰横一把苗银吞口刀,革带紧束,露出纤韧的腰身。

  他策马在竹林间穿梭,行至溪边勒马,取竹筒汲水,仰脸饮水时,不甚分明的喉结微动,水珠沿着颈侧滑入衣领。

  有采菌菇的苗女三五成群,过其身侧,皆放胆窥望,或搭讪问路,或借水喝,或问姓名。

  他都热情指点,慷慨赠水。

  一直在暗中窥察的田雌凤到底没忍住,戴上面纱,朗声而歌:“山顶白茶十二枝,哪枝肯向溪头垂?”

  叶昭宁回眸一笑,齿如含贝,并不答言。她眼眸微眯,待看清了那双狡黠的眼眸时,翻身上马,马尾辫在脑后左右飘扬,随风拂过了那女子的面纱。

  少年振臂挥鞭,马蹄踏过溪中云影,转瞬没入苍莽山色中。

  一众苗女犹立溪畔,竹篮倾倒,菌菇散落一地而不知。

  叶昭宁听到身后的马蹄声,故意放慢了行程,兜兜转转几处。

  月上柳梢之时,四下无人之处,她才松马下鞍。

  暧昧不明的光影下,叶昭宁双手抱臂靠在一根老竹上,“田雌凤,你跟我一整天了,到底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阴风飒飒,竹叶飘飞,一个穿百褶裙的女子从月下走来,她掀开面纱,露出一张艳丽妖媚的容颜。

  “公子,你不但长得好看,还有青云贵胄之气,与我的霞光很是相配。因此想与你亲近亲近。”田雌凤腰肢款摆地走近。

  叶昭宁低头道:“什么青云、霞光?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是同道中人,自然不明白。人各有气韵。天帝居紫微垣,便是紫气至尊之人。皇后是黄气代表坤极。而亲王身上有青云之气,王妃身上有霞光淑气。

  原本我跟了杨应龙,身上有一点黄云之气,我以为他就是天命之子,等着做新朝的皇后。结果到头来,才发现他只是个不中用的赝品。”

  田雌凤语气中透着赌徒失算的不甘与怨恨。

  叶昭宁笑道:“这么说,我高低是个王爷了?但我只是个采药童,田姑娘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你竟叫我姑娘!”田雌凤含羞带笑地捂了捂脸,“看来我还很年轻。”

  “气韵自然有盈亏变化,但大致是不会改的。如今中原万历帝失德,明朝紫气消散,战争天灾频发,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想凭借自己的天赋,提前找到紫气转移的真命天子身上。结果还真被我找到了,竟然是为大明鞠躬尽瘁的张居正。想不到一代忠臣,也有叛逆的那一天。哈哈哈……”

  叶昭宁对她凭气判断未来天子的水准将信将疑,怀疑她只有半瓢水的本事,能窥到一点天机,但十分不准。

  竹林里传来一两声夜枭的声响,叶昭宁知道是简修在催她问话了。

  于是沉声道:“你想依附张居正,又担心彼此正邪不两立,所以试图用蛊毒控制他?你撞到我的那天,就是去下蛊的吧。”

  “哎呀呀,叶公子可真聪明,怪不得是做王爷的命。”田雌凤拍了拍手。

  叶昭宁抬眸道:“仅凭两只虫子就想控制,秉国二十年的张江陵么?你就不怕被其他大巫给解了吗?”

  “此蛊中吸附了太多年轻逝者的怨念,即便我死了,此蛊也无法自解。”

  田雌凤洋洋得意地甩着马鞭道,“看在你将来也是皇亲贵胄的份上,我就好心告诉你,这蛊我是怎么做的。”

  “我的蛊是从七年前择端阳午时,取金蚕、碧蟾、雪虫各七对,置于阴年阴木瓮中,以黎明晨露调和朱砂。

  再配上一百零八个少年的心头血,炼化而成,每日讼《牵魂咒》三百遍,至上月端午之期,瓮开见赤光盈室乃成。”

  田雌凤啧啧遗憾:“我本想让杨应龙吃下它,以后他为皇,我为后。没成想被紫微星谶,破了我的龙凤之谶,将杨应龙困死在海龙屯。

  后来我又卜算出大明中军帐中,紫气盈满,便乔装成守兵带了个粽子混进去,结果帐中唯有张居正身上有些许紫气,我便憋着嗓子假作潇湘夫人的说话口吻,将蛊虫送了进去。”

  田雌凤好整以暇道,“原不指望一次就成功,没成想竟成了。看来,我田雌凤注定要做皇后了。”

  叶昭宁哼了一声,将垂到肩头的马尾甩到身后,“你既然想要张居正,又何必来撩惹我。”说着扳鞍上马。

  这充满醋意的抱怨,让田雌凤越发心花怒放,那张居正再好,眼瞅着是个不苟言笑的冰人,与自己个性不合。

  眼下这俊俏的小王爷,可是实打实的青春年少,还如此知情识趣,岂能放过。

  第256章 父子连心

  十六的明月, 悬在飘摇的竹稍上,将整个苗寨都笼在了一片银辉中,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像是情人在月光下窃窃私语。

  田雌凤追了叶昭宁半宿,累得汗涔涔喘吁吁,她见少年停下来喝水, 忙扔下鞋袜,赤足踩在溪边光滑的鹅卵石上,鬓边胸前的银饰,在月光下叮当摇曳。

  她解下青蓝外衫,撂进水里,露出苗绣肚兜, 举足涉水向叶昭宁走去。

  二十出头的年纪, 眉眼间既有山野的灵动, 又带着几分巫蛊女子的神秘魅惑。

  叶昭宁摇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带了雄黄,你的情蛊上不了我的身。若是你肯告诉我, 怎么解张太师身上的蛊, 陪你过一夜也不是不行。”

  田雌凤叹了一口气, 停下了脚步,“我就知道, 你不是真心的。”她抬起了下巴,小嘴微撅,“再过两个月,我自会引雌蛊出来,但是雄蛊只能在他体内养一辈子。

  张江陵冷峻严肃,心智极坚, 不好控驭。若雄蛊没了,我会死的。”

  叶昭宁暗中分析她话里的真伪。按照大祭司的说法,雄蛊要用胎元引动,在宫胞中将其绞杀,田雌凤却说雄虫没了,她就无法控制张居正。

  也就是说,她根本不打算与张居正做夫妻,但没有实质关系做维系,她何以认为仅用蛊虫牵线,就能获得想要的权力和尊荣呢?

  月亮又升高了些,竹林中有三两点火光摇曳,那是赶夜路的马帮照亮的松明火把。

  田雌凤清了清嗓子,清亮的汉文歌伴着由远及近的光亮,响了起来。

  “月亮出来亮汪汪哟,照见对岸采药郎。见你俊美比月光,等得凤儿心发慌。勿怪林间渡水长,莫怕水深湿衣裳。”

  歌声在溪谷间回荡,惊飞几只栖息的夜鸟。

  叶昭宁身影顿了顿,放下竹篓,略一迟疑,开口对道:“月亮出来亮堂堂哟,照见溪中美娇娘。唯怨情意随风荡,竹子空心何堪伤。只怕水深无船渡,惹得情人泪偷潸。”

  田雌凤听出他歌声里的犹豫和拘谨,笑得裙间银铃乱颤。她越发挽高了裙摆,露出白皙的一截小腿,故意抬脚撩起清泠的溪水。

  “山歌不唱心不开哟,磨子不推转来。酒不劝人人不醉哟,花不逢春不乱开。对岸哥哥好佳郎,何必单枕卧孤床?若是真心相陪伴,阿妹任你尽荒唐。”

  这歌声里的泼辣情缠,大胆得让对岸几个马帮青年,都停马驻足,吹起了口哨。这里是熟苗寨子,许多人听得懂汉语。

  叶昭宁也禁不住替她害臊,她正要回歌,忽然另一个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

  “月亮出来照半坡哟,照见竹林娇凤凰。去年与妹同茶碗,今年碗破为哪桩?说好同心画红妆,为何满嘴都是谎?莫非凤凰眼儿高,不是梧桐不肯上?”

  这低醇浑厚的歌声一出,田雌凤笑容僵了一瞬。

  不一会儿,零星几个声音响起。

  “简歌王!”

  “是简歌王来了!”

  “总算是来了,看这狐狸精还怎么对!”

  自从三年前在林间邂逅,田雌凤就对简歌王念念不忘,只要他的马帮来黔贵,必是夜夜催歌。

  可后来呢?还不是他无情无义,不肯搭理自己。而今倒是肯对歌了,却故意在众人耳里,倒打一耙。

  田雌凤眯起眼睛,歌声变得越发温柔:“月亮出来照山崖哟,山中茶树一排排。不是阿妹心肠坏,真情历久更明白。哥哥莫要生猜疑,阿妹心中自安排。”

  这歌声既安抚了茶商简歌王,又未作任何承诺。

  却不想简修并未罢休,策马踏溪而来,“田雌凤,如今朝廷官兵已下了海捕文书擒你。

  你若不想我的歌声,暴露出你的位置,就老实告诉我,为何两个月后,才肯为太师解雌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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