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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570)

  中衣滑落肩头时,他忽然别过脸,“熄灯罢。”

  “不。”她捧着他的脸,偏让烛光照亮彼此,“我要看着你,你也要看着我。眼下你我年岁形貌最是登对,不许再变了。”

  “好!”张居正箍紧了她的腰,天旋地转间,黛玉落到枕上。

  绵延不绝的爱意,在一串细密的吻中交换融化。

  她扬起脖子,两手抓着凉簟,喉间逸出一声微颤的呜咽。张居正埋首在她肩窝,气息滚烫。

  他们像是一团纠缠的云雾,不分彼此,带着明知前路茫茫,还要携手共赴的决绝。

  翌日入夜后,李可大再拿鹿茸酒给张居正饮,百会穴已不会发热了。

  黛玉又拿古铜镜,将丈夫上上下下照了一遍,没有发现雄虫的踪迹,她兴奋不已,忙请李可大确认:“是不是雄蛊已死了?”

  李可大凝神号脉,过了片刻才笃定,“恭喜贤伉俪,雄蛊已死亡化脓了。”

  张居正握着黛玉的手放在唇边一吻,又略显紧张地问:“那我夫人小产,是不是还要坐月?”

  “那倒不必。”李可大笑道,“当作来月信,静养七天,避免劳累就行了。”

  “白圭,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黛玉长吁了一口气,倒身坐在丈夫膝头上,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双颊上吻了又吻。

  “唉哟!”李可大简直没眼看,连忙抱起药箱,捞走脉枕,猫腰躲出去了。

  一出门,就看到院中一片晦暗下,六郎还坐在石凳上,拈针刺蚂蚁。

  “好徒儿,天都黑了,歇歇手眼吧。你母亲已经杀了雄蛊,只剩一只了。咱们的胜算多了不少。”

  静修抬头看向师父,松了一口气,“嗯,我们更有把握了。”他收起银针,指着填漆茶盘里四处乱爬的蚂蚁,“师父,它们每一个都被我扎破了壳,还活蹦乱跳着。”

  “好,好!咱们六郎可真是奇才!”李可大竖起大拇指来。

  到了张居正中蛊七七之日,被囚狱中的田雌凤,试图念咒驱动雄蛊操控其躯体,签批个释放自己的文书,却发现雄蛊根本没有回应。

  “他们夫妻弄出孩子来,杀了雄蛊!”田雌凤恼怒不已,挥拳猛砸在墙壁上,登时冒出血来。

  她失去了操控张居正的可能,心头悔恨愤怨交织,集齐天时地利人和,做出来的蛊虫,竟然被破了。

  一想到再过数日,张居正会变成十八少年,到那时恩爱夫妻形如尴尬母子,岂不是天大的讽刺?田雌凤又狞笑着,渐渐平静下来,等着看好戏。

  简修寻遍了狼兵队伍,才寻来一个失去香味的香茅草香囊。

  李可大看了直摇头:“这不行,一点气息都没有了。无法引动蛊虫出窍。”

  转眼到了七月十三,还是没在黔中寻到香茅。遣去南宁采买香茅的人,返程尚需一月,能赶在张居正变成孩童前回来,已是万幸了。

  黛玉见到天边月儿将满,忍不住悲从中来,平生第一次盼月儿不要圆。

  世间男女婚配,年齿差异过大,总有非议。若中年男子三十有六,聘二九淑媛,亲友邻里只会赞叹壮树栖莺,松萝得依,或羡慕娥眉入怀,或谑老树开花,鲜有诟病者。

  但若是中年妇女,归嫁十八少年,訾议蜂起,坊间斥之为“悖逆伦常”,朽藤妄缠新树。她便是有织锦之才,咏絮之慧,也敌不过这样的议论。

  张居正知道妻子的烦恼,深入剖析道:“夫妻年齿相悬,只因阴阳互易而褒贬不一,是因宗法之世,以父权为纲。从上至下轻视女子,认为女子衰老则价减,男子年长反利功成。

  风气已成,积习难改,非一日之寒。若要纠偏,当立法明定:婚嫁唯论男女两愿,不论齿序。”

  黛玉无奈一叹:“你也知道移风易俗有多难,纵是百年后,世人也未必能接受男少女长,白首红颜之配。”

  “那我们就搬到荆州山里去住,颐养天年,过优哉游哉的日子,不见外人,管那些鬼目疑瞳作甚?”张居正搂住妻子的腰,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事情不要变得那样糟糕。

  谁知,第二天一早,简修兴冲冲地跑来,扬着手里的信道:“爹、娘,好消息!三哥从徐闻寄了一车鲜茅来,大明邮传的人,说下晌就能到。”

  夫妻俩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争抢着去看信。

  “……儿远役徐闻,端阳刚过,疏忽又近中秋,怀乡思亲,愈切愈深。只可惜儿子禄薄职微,无以奉珍玩于二老,每念及此,愧怍并交。

  儿只能遍采野芳,手制微物以寄。南海之滨有嘉草,名香茅。可制香囊、香烛、草席。可驱蚊醒脾、缓和目力,安定神思。

  择长茅以古法编之,铺展榻上,虽不及牙簟精细,然茅性通络,能祛湿气,最宜黔中使用。

  更附鲜茅一车,可煎汤沐浴,畅通经脉。儿在此一切皆安,愿父母勿以儿为念,万望珍重……”

  “好懋儿,真不愧是你父亲赞叹的‘千里驹’,而今又是救你爹命的‘及时雨’了!”黛玉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

  李可大也是抚了抚胸膛,一颗心总算是放进了肚子里。

  到了下晌,懋修的一车礼物送到了,香气扑鼻,而师徒二人已拈针以待。

  天朗气清之时,李可大先用羌活、秦皮煎汤为张居正澄清眼眸,黛玉则用香茅探其咽喉,引动雌蛊向上移动。

  简修拿着古铜镜,一路照蛊虫在肌肤下游动的影子。

  张居正仰首而坐,未免身形晃动,上身还被绳索捆缚在椅上。

  李可大站右侧,静修立左侧,二人凝神静气,一手固定眼眦,一手执金针待命。

  简修屏住呼吸,照着蛊虫的游走路线,快速判断:“左眼!”

  静修拈着金针,许久都未曾眨眼,却不见始终蛊虫,抵不过本能闭了闭眼。再一睁眼,李可大的针,飞梭一般,刺中了左眼的蛊虫。

  “得手!”李可大气定神闲地将刺死的蛊虫,撂进小瓷瓶的药水里,让其化脓。

  方才屏息凝神的众人,同时大声喘气。

  黛玉忙丢下香茅,搂住丈夫,泣不成声:“没事了,终于没事了……”

  静修与简修二人,双双跪地向李可大磕头致谢。

  “快起来,快起来,不过举手之劳嘛!”李可大将他兄弟俩扶起来。

  静修攀住李可大的手腕,感激与愧疚交织,“都怪我没用。多亏师父挽救,若非有您在,我这一失手……”

  李可大宽慰他道:“这并非是你失手,技不如我。而是至亲之间,气血相系,情志交缠。

  你无法做到心如止水,持针运腕时,肩压重责,施针就会失去精微。所以一般至亲染了重疾,医者会另请贤能相代。

  但是我仍旧让你站在父亲身边,只因你是他引以为傲的六郎,你在能让他安心。即便你失误了,他也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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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争取过年之前完结,写完第二次朝鲜抗倭战争、梃击案、萨尔浒之战,就差不多了。感谢大家一路相伴!

  第257章 万马踏青

  七月既望, 黔中群山暮色苍茫,古榕树下,搭灵棚悬冥幡, 汉夷百姓持莲灯三千,沿赤水河岸行走,蜿蜒如龙。

  为祭奠平播之乱中阵亡的将士, 追念英烈,汉家方士在青城山打玄醮。彝族祭司、苗寨巫祝以茜草汁涂面,跳起祭祀舞蹈。

  祭坛上除了三牲,还有苗人、彝老奉上的各色祭品。数百盏苗银酒盏中盛满了酒。

  李成梁默然将酒酹于地下,声音沉痛:“今烽燧已熄,苍夷已复, 还请三军英魂, 共饮此觞。尔骨作黔山脊, 尔血化赤水流。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张居正夫妇领着儿子们“放阴船”, 柳木小舟上载着纸铠纸戟,与数千盏莲灯一道顺流东去, 苗巫与汉僧的法铃连绵不绝。

  又过了两日, 官市重开, 黛玉履约开始大批收购中草药,特别是新鲜上市的重楼、续断、白及、茯苓、夏枯草、车前草、金银花、青蒿、决明子等。

  张居正夫妇打点好回乡的行囊, 又吩咐简修等过了中秋,记得让马帮来收天麻、三七、黄精、杜仲、党参等药材,勿要失信于夷民。

  派去采购香茅的伙计若是返程可,也照价偿付厚报,让他们将香茅拿去制香囊卖。

  一家人同秦将军一道,从遵义府车马陆行至江津, 再乘船顺流行至渝城。

  羁押杨氏叛党余孽及田雌凤的船,恰好与之相逢在江津。

  田雌凤看到张家父子相携的画面,震愕不已,疯了似地拍打囚车的栅栏:“怎么会这样?他竟解了蛊!不!拥有紫气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儿子?

  最终做皇帝的是张家的儿子!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

  张居正夫妇对视一眼,颇感忧虑,虽说她是叛军头目之一,其言不可信,即将献俘,押去京城斩杀。

  可她若一路嚷嚷帝王紫气出张家之类的话,恐怕会令皇帝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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