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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582)

  谨以残躯荐贤,潇湘夫人所论兼济雅俗,智贯古今,实乃文坛梁柱。自今往后,愿执弟子之礼追随左右,虽执帚侍墨,欣然而受。”

  “弇山!”最为惊愕之人是胡应麟,他一直以为,自己将成为文坛道统的继承人,却没想到半路杀出的潇湘夫人,夺走了自己的希望。

  众目睽睽之下,王世贞抛下拐杖,对着黛玉稽首而拜,将文坛盟主之名,拱手相让。

  黛玉很是意外,原以为王世贞会固执己见,僵持许久,却没想到他竟愿意为道理低头。

  张居正躬身将王世贞扶起,客气道:“弇山不必如此,内子方才不过一吐胸中块垒,还请仍居文坛主位。”

  “弇山主人以北斗之尊,俯察萤光,此等胸襟,令人动容,感佩不已。盟主之议,万不敢承。”

  黛玉望着眼前老迈的文士,已无少年时的锐勇与骄矜,反而多了岁月沉淀出的淡然。

  胡应麟把住王世贞的手臂,抢声道:“弇山先生执文坛牛耳三十载,导引风气,泽润士林。此吾辈终生仰止之高山,还请长作尊师。”

  王世贞摇头一笑,环视众人道:“老朽坐井观天,画地自囚久矣。潇湘夫人之论,文章大道不在居高位,守窠臼,而在合时代,通人心。

  已开文坛新局。其见识如岱岳凌霄,余愿从学之。更望门生故交,共弃老朽过往陈言,奉潇湘夫人为新帜。”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就代表王世贞是铁了心要退位让贤了。

  在座文人纷纷站起,互相观望,胡应麟长叹一声,以袖拭目。

  众人激动不已,围拥上前,彼此衣袂相摩,拱手齐声向黛玉道:“请潇湘夫人开立山门!请树新帜!愿执弟子礼!”

  声海渐成誓言,回荡在华灯璀璨的厅堂内,黛玉眼眶一热,环视在场诸公,被簇拥着站在了中央。

  初春的风穿堂而过,满堂锦袍襕衫长揖及地。

  在张居正殷殷目光的鼓励下,黛玉缓缓开口:“诸君,文无冠冕,道有薪传。今勉受弇山之托,愿为青壤培松柏,甘作津梁渡鸿儒。

  自今日始,愿与各位共守三约。不撰悬空之语,不作寡情之文,不立门户之见。”

  众人回响声声,豪情万丈,潇湘夫人大力发展刊刻业,支持青年学子文学创作,又高瞻远瞩为文学发展指明了方向,是当之无愧的文坛盟主。

  席散人杳,砚中残墨已干,宴罢酒冷,唯余几张素宣委地。

  黛玉喝得有几分醉了,以手支颐倚在榻几上,眼皮半睁不睁。

  远处依稀传来王世贞道别之声,张居正回来说了些什么,她亦没听清,只是本能地向他张开手臂,呢喃:“相公,抱…”

  “好,谨遵盟主之命…”张居正将妻子抱上夜航船,俯身在她额上吻了吻。

  窗外橹声杳杳,摇碎一河灯影。

  翌日清晨,黛玉在丈夫怀中醒来,自觉身荡如舟,回头一看的确在乌篷船里。

  一缕鬓发溜到脖颈,被湿润的晨风逗弄着,微微地颤。

  看到张居正胸前斑斑点点的红痕,她才想起昨夜兴奋过度的荒唐,顿时颊飞红云,慌得忙找衣裳穿。

  “衣裳还在熏笼上温着,你再睡一会儿,到了金陵再起来。”张居正抚开她脸上的长发,含笑道:“夫人,生辰吉乐,谨贺芳年。”

  “同乐,同乐!”黛玉慵懒抬头,目似春波,“我昨儿才得了盟主之名,你就连夜带我逃去金陵,只怕会遭人埋怨呢。”

  “我怕今日堵上门的人太多,你又不喜应酬,与其见外人,不如去看儿子呢。”

  张居正将温好的衣裙递到妻子手上,“转眼敬修的儿子重辉也及冠了,重辉相中了一位坤政院女官,特意请你去掌眼。咱们张家五世同堂指日可待。”

  “是啊,日子过得真快。”黛玉穿戴好衣裙,才翻开妆奁镜匣,就看到某人已拿起了梳子。

  “李如梅那边有消息了么?乾清宫、坤宁宫保不保得住?”黛玉问道。

  自从平播之后,李成梁因功成了太傅,就将爵位传给了长子李如柏,荫一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的名额,就给了待业在家的李如梅。

  史书上记载,万历二十四年三月乙亥夜,乾清宫、坤宁宫罹灾,一时俱烬。

  万历帝以宫灾缺用为由,欲筹措重建两宫的资金,向大明各地派遣矿监税使。实则是将权宜之计,视为了长期敛财的手段。

  张居正一边为妻子梳头,一边道:“李如梅已将两宫绢纱灯罩,换成了羊角、云母和玻璃做的,巡夜值守的人都不敢松懈,太平缸里的水也是满的。但愿能保得住。”

  黛玉听到舱外有茶铫子在火炉上咕嘟作响,后知后觉地问:“昨晚上咱们动静不小,船夫岂不是都听见了?”

  “这会子才想起来问,不是太迟了吗?”张居正扬眉一笑,将梳好的辫子放下,“撑篙的是六郎,摇橹的是叶昭宁。”

  “啊……”黛玉唉叹一声,将发烫的脸贴在妆奁匣盖上冰着,“真是丢死人了。”

  “夫人昨夜的确风情万种,但也仅我一人可见,不必难为情…”张居正轻摇她的肩,柔声哄道,“出去吃些点心。”

  黛玉洗漱停当,平复了心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掀帘出舱。

  红泥小炉上煨着紫铜铫子,静修见母亲出来,忙从竹编食箧里,取出官窑瓷器,并几碟精致船点,每碟不过三枚。

  “娘,你瞧这些点心,都是用巧手捏塑而成,花鸟兽鱼栩栩如生。”静修拈起一块荷花小点,喂到母亲嘴边。

  黛玉低头吃了,酥脆可口,又拈了一块麋鹿小点给叶昭宁,“叶公子也尝尝这江南特色。”

  叶昭宁看到麋鹿想起家乡,有些舍不得吃,但抵不住清香诱人,秀色可餐,还是吃了它,果真美味。

  浮波画舫中,耳听笙歌渺渺,目见湖光山色,品味小食之韵,齿颊生香,简直人间一大美事。令叶昭宁第一次对“乐不思蜀”这个词有了切身体会。

  船泊在了金陵,一行人弃舟登岸,乘车来到了林侍郎府上。

  敬修听门房说张太师夫妇来了,顾不得戴冠,倒履相迎。

  然而及到前厅会面,顾忌旁人耳目,敬修还是压抑住激动的心情,摆出官场应酬的礼节,与父母兄弟寒暄。

  看到父母红颜不老,青丝如墨,敬修既庆幸又惭愧,想不到自己蹉跎岁月,竟比爹娘看起来还老。

  敬修的妻子高氏,见公爹婆母意外驾临,忙以花朝节为由,给了家中仆妇一日假,将他们打发出门,亲自整饬席面为婆婆庆生。

  一家人这才放下心来,亲亲热热地互诉情肠。敬修得知嗣修、懋修的近况,百感交集,哽咽道:“当初若是把我也供出来,也能改回张姓了。就剩我孤零一人,入不得族谱。”

  张居正安慰长子道:“你该自豪,咱们家几个儿子中,唯你继承了母亲的姓。你可是大明宫谕令,文坛盟主,四海首富之子,全天下独你一份呢。”

  敬修看了母亲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提杯敬酒,“是啊,我应该为之骄傲的。”

  张家长孙重辉,未免在仕途上重蹈二叔、三叔的覆辙,早早放弃了举业,读书之余,一直帮衬父母打理家业。

  他提壶给静修斟了一杯酒,郑重其事地道:“六叔,初次见面不成敬意,侄儿敬你一杯。”

  静修笑道:“怨我生得晚,辈分大,多了个比我年长七岁的侄儿。我听爹说,你在相亲,不知几时能吃上你的喜酒?”

  重辉羞赧一笑,挠了挠头道:“还早着呢?人家姑娘没同意。”

  “那姑娘是哪个县的女官?今年多大了?”黛玉好奇问。

  高氏微微皱眉道:“这孩子看中了江宁县坤政院院令何晓花。那姑娘才能不错,模样也好,与重辉同龄,样样般配。

  可我听说,何姑娘从前嫁过一次又和离了……不是我嫌弃她,而是她不同意嫁重辉。”

  黛玉不由与张居正对视一眼,俱是一叹,此事不大好办。

  敬修一家子常年住在南京,并不清楚当初何晓花与五郎的渊源,从前书信往来也无人提及此事。

  即便知道了,究其根本也无伤大雅,毕竟五郎与何晓花,算是金兰之交,半为知音。从前五郎那股“不辞冰雪为卿热”的情愫,也并未逾礼。

  何晓花并不知晓,林侍郎家与张家的关系。若是知道了,未免尴尬,恐怕更加不愿搭理重辉了。

  夫妻俩顿觉头痛,打了一阵眉眼官司,未能达成共识,最后两只手在桌底,无声猜拳。

  三轮过后,黛玉松心一笑,张居正皱着眉头,瞟了一眼桌对面的静修,微眯了眼眸。

  静修闭上眼,两手捂在脑袋上,用力摇了摇头。

  父命难违,这苦差事终归自己领了。

  吃过饭后,叔侄俩在院中溜达,重辉为情所困,不由向六叔倾诉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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