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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583)

  走到海棠花树下,静修顿住脚,回身对重辉道:“从前你五叔十七八岁时,对一位姑娘动过心。

  奈何当时人姑娘身负婚约,两人未能成盟。后来那姑娘遇人不淑,又与前夫和离了。可那时你五叔与五婶也定亲了。

  从那以后姑娘就歇了嫁人的心思,专注事业,立志成为女官。而今你倾慕的何姑娘,便是那个姑娘”

  “什么?”重辉瞪大了眼睛,震悚非常。

  静修叹了一口气道:“何姑娘拒绝你,并非因你不好,实因心念旧情,磐石不移。”

  “怪不得…她心存旧爱,纵我心火炽热,也难融其冰心。”重辉怅然若失,仰头靠在花树上,“六叔原是来劝我勿要春蚕自缚,当另待佳缘。”

  静修摇头,定定地看向大侄儿:“若真心慕之,何妨竭力一试?成则天赐良缘,败则修身俟命。

  你五叔与何姑娘缘浅,已成往事。光阴流转,人心哪有不变的?你正年轻,心志纯笃,安知不能化坚冰为春水?”

  此话出口,何尝又不是在劝自己。

  重辉没想到六叔竟在鼓励自己追求何姑娘,胸中块垒顿消,豪气干云地道:“六叔说得对。大丈夫处世,当如青松立雪,不效蒲草随风。我便无悔一搏又何妨!”

  此时张居正夫妇,正在敬修书房中议事,谈论朝中几位阁臣。

  敬修慨然道:“如今首辅赵志皋衰惫老迈,遇事模棱两可,无决断之力。张位虽才高,但气量狭小,躁进失据。于慎行又徒有学问,而乏干济之能。

  中枢人才凋敝如此,更遑论六部缺员十之六七?长公主的常朝也快撑不下去了,寻常政令无法下达,或无人执行。”

  黛玉凝眉沉思:“我原以为只要长公主维持住武英殿常朝,庙堂可以正常运转。却不想还是到了官署空转,政令淤塞的地步。相公要时刻准备起复了。”

  只是致仕后起复非常之难,君心也不会再眷顾到张居正头上。眼下后继阁臣不称上意,万历帝也没有追思前臣,请张居正回朝,那就说明此路不通。

  除非政局更迭,棋局另开。或是边衅骤起,内忧外患,需宿将老臣,才能复起参赞机务。

  张居正对敬修道:“你还是联络门生故吏,下月在廷推上联名举荐我吧。否则等到明年一月倭患再起,又来不及备战。”

  “好!”敬修答应道。

  忽听得高氏在外叩门焦急万分:“老爷,方才有天星急报到了。”

  所谓“天星”急报,便是来自宫中司南的密信,若非十万火急,断然不会送来。

  敬修接过密封的信囊,拿银刀割开信囊夹层,里面是简短的蝇头小字。

  “长公主僭用龙纹私造龙袍,闻人称其为‘陛下’而不斥,擅发俸禄于百官,乃怀窃位窥天之心。

  帝震怒,以长公主暗蓄冕旒,私授官禄,交通百官为由,褫夺封号,罢其摄政之职,贬为庶人,幽禁凤阳高墙。

  接受长公主补俸的官员数十人,流放琼州,遇赦不赦。

  经查此事为帝王构陷,手足相残,请师娘、师丈速归京营救。”

  张居正霍然站起,拍案怒道:“岂有此理,他自己怠政渎职,还不许别人辅佐,甚至倒打一耙,戕害手足以慑群臣。

  为保内帑挥霍,中枢六部乃至地方臬司要职久悬,简直昏君中的昏君!”

  “好个糊涂东西,以天下为棋盘,却轻弃棋子,这不闹个满盘皆输,家破国亡是不肯罢休了吗!”黛玉亦是火冒三丈,恨不能揪住朱翊钧暴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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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一旦看过《明神宗实录》那真是恨不能将狗皇帝爆踹一顿,简而言之不干人事,伸手要钱,派太监捞钱,自己不上班,还不让别人上班。总妄想用一分钱办一百块的事,官员断代的危害偏偏在二十年后才渐渐显露出来。

  《明史·神宗本纪》:台省空虚,诸务废堕,上深居二十余年,未尝一接见大臣,天下将有陆沉之忧。

  《明神宗实录》部、寺大僚十缺六、七,风宪重地空署数年,六科止存四人,十三道止存五人。

  第264章 首辅归来

  “我即刻飞鸽传书给陆绎, 让他带死士至金陵,商议营救长公主。”黛玉埋头急书短笺。

  不料,身在浙江平湖老家的陆绎, 早在四天前就昼夜兼程,今日恰好驰马而至。赶在黛玉发信之前,叩开了林府大门。

  陆绎风尘仆仆来来, 一进门就拉着敬修道:“长公主的事,我已知晓,如今凤宪台查封,京中女官均被罢职。暂未波及地方坤政院。”

  黛玉见陆绎到了,消息灵通,便知他在宫中仍有不少眼线, 忙将短笺扔进香炉里焚化了。

  敬修先请陆叔沐浴休息了半日, 晚饭过后, 掌灯时分, 几人才聚首书房,商议要事。

  万历帝为了拉长公主下台, 恶意构陷其有不臣之心, 未经三司会审, 直接中旨处理。此时长公主已在押解至凤阳的路上。

  张居正将舆图铺在桌案上,两指一并从南京划向京师。

  “夫人既已接续王世贞成为文坛盟主, 被京师国子监邀请讲学,也是理所当然。

  我们自拟一帖,明日换了路引出发。到京后,再让卓吾先生认下此事。

  此行取漕路,自金陵发舟,经广陵、淮阴、沿清河而上至彭城。

  欲救长公主于遣送凤阳途中, 最佳汇合点就是徐州彭城。”

  陆绎点头道:“不错,徐州襟山带河,漕驿交汇,舟车极多,我们可隐踪迹于百舸之中。

  伏于黄河津口,待押解的舟楫泊岸,我与死士伪作漕卒哗变,夜焚官船,趁乱劫囚。

  得手后则遁入山谷,待风平浪静,再将长公主藏匿货舟,直下淮扬。”

  黛玉皱眉道:“徐州卫戍严谨,且有漕运总督衙门坐镇,强攻极易失败。若有内应斡旋,假文书以乱耳目,方可成事。”

  陆绎勾唇一笑:“不巧徐州漕运总督上月辞官丁忧归乡,无人代职。而负责羁押长公主的太监,乃是掌印张宏。”

  “张宏以谨厚通文墨见称,秉公办事,不避权贵,是万历帝推心倚任之人。

  当初我与相公代天巡狩,他一路相随任劳任怨,没有威福擅专之态,可与我们也并无深交的意思。“黛玉摇头道。

  若张宏似张鲸之流,贪渎好利,还可以财货贿之,请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这种处浊流而笃忠之人,反而不好沟通。

  关键在于他对长公主有无同情之心。不可否认,从张居正夫妇将长公主,托举至摄政之位时,她的存在,就是皇权的最大威胁之一。

  如果张宏仅忠于皇帝本人,必然会认为打击长公主是对的。

  张居正捻须道:“张宏深契圣贤之道,非寻常阉宦,与其动武,不妨先礼后兵,开诚布公与他谈一谈。”

  “你们恐怕不宜露面,还是我去跟张宏谈吧,只把要劝说的话,先对我讲一遍。”陆绎道。

  “也好,就这么办吧。明日出发。”

  夜里,张居正夫妇二人商讨叶昭宁与静修的去处。他们此番回京前路不明,危机重重,静修若随行,难免又被万历帝视为人质。

  黛玉对张居正道:“万一李思衡刺杀失败,明年丁酉,丰臣秀吉还会卷土重来,不如先让静修带叶昭宁回金州卫。

  你若重回中枢,必不能再亲至辽阳总制军务,周修远已显日语之能,可代我为使,与倭方斡旋。而我也要接替长公主,主持凤宪台事务,亦无法远赴辽东。

  让静修提前去,打点事务,辅佐小五开辟海上粮道,逐步输转粮械,已备战时之需。眼下我们去营救长公主,事涉皇权斗争,也不易让叶昭宁窥看一二。”

  “与其去金州,还不如去登州。”张居正分析道,“丁酉再乱,战场多分布于朝鲜南境,金州更近北境。

  陆战要冲在晋州、蔚山、顺天、泗川等地。海疆之争主要在济州岛海域和闲山岛、釜山浦等咽喉之处。

  登州隔黄海顺风扬帆,一昼夜可抵朝鲜全罗道。若从金州启航则需绕辽东半岛,迂回千里,舍近求远,犯了兵家大忌。

  而况山东仓廪充足,不比金州地寒土瘠。戚继光当年在登州整训水师,筑水城,建烽堠,海防坚固。”

  黛玉想了想:“登州既然是戚帅的老家,不如我写信给凤姐姐,让她回登州协助小五、小六筹粮。”

  “如此甚好。”张居正点点头道,“为了避免李成梁家族功高震主,李如柏不会成为丁酉朝鲜抗倭的主帅。

  而戚继光是最好的选择,以戚老虎的威名,必让倭寇胆寒。”

  翌日,一家人在渡口分别,敬修不便出面,唯有高氏母子相送。

  七天后,船至徐州,张居正夫妇与陆绎下船。静修与叶昭宁继续北上济宁,再转陆路至登州。

  先携带父母之信,去投奔戚帅之义子戚金,等候王夫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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