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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584)

  提前赶至徐州的陆家死士,与陆绎汇合,禀报道:“三爷,长公主的车驾明日辰时可至彭城。囚车以黑幔覆厢,唯留几个气孔。

  每车配十六名厂卫番役轮班推挽,昼夜兼程八十里。主押官是掌印张宏。”

  陆绎问:“押送的锦衣卫指挥佥事是谁?厂卫中可有我们熟悉的人?”

  “有两个脸熟的,但没什么交情,塞点钱最多能帮忙传话。锦衣卫指挥佥事,是个靠父荫上来的纨绔,说话带蓟辽边音,一副睥睨鹰扬之态。”

  “是李如梅!”张居正与黛玉相视一笑,如此一来,只要说服了张宏,事情就不难办了。

  陆绎对死士道:“李缇帅乃太傅李成梁之子,虽是承荫而进,人家正儿八经的将门虎子,骑射颇精,非浊流纨绔,可不要小瞧了人。”

  “原来是李家儿郎,失敬失敬。”

  翌日入夜后,陆绎遣死士分别给张宏与李如梅送了信。不到两刻钟,李如梅就赶来见未来岳父岳母了,嘻嘻哈哈一如既往。

  “我就猜准了爹娘一定会来,特意捡了这个差事,防着皇帝对长公主下黑手。至于宫里那两个大殿,暂时就顾不上了。”

  黛玉蹙眉道:“长公主精神可好?”

  “从摄政公主到阶下囚,一夕之间顶上这覆盆之冤,还无处可诉。那情绪肯定不好,食不下咽寝不安枕,憔悴了许多。”李如梅如实道来,又问,“爹娘是打算偷梁换柱,还是让公主逃出生天?”

  张居正道:“你先回去照顾好公主,告诉她无论是想重掌朝局,还是想安然归隐,我们都能帮到她。让她宽心等待,勿要忧愁。”

  “好。”李如梅点点头道,一个鹞子翻身很快消失不见。

  去传话给张宏的死士回禀说:“掌印答应了见陆三爷一面。”

  陆绎微微颔首,对张居正略一抱拳:“我去了。”

  驿站的上房中,张宏肩披氅衣,候在桌旁,见了陆绎,抬手示意他坐下。

  “陆绎特来拜会掌印,公公持身清廉,秉心公忠,凡所举措必以社稷生民为虑。今安国长公主,身陷囹圄,本当讳言。

  只是她平生所为,皆是砥节奉公,抚恤百姓之事。朝野志士,妇女稚儿,边镇同袍若闻其蒙冤,必然扼腕寒心,訾议陛下。

  陆家世代忠君护主,诚知法度不可轻渎。只是法理不外人情,况且长公主系狱,未经三法司会审,还望公公明察其情,还她以自由。

  此非抗天子之命,是为安万民之心也。今在下冒昧陈情,是想公公素以扶正气为己任,必不会使贤者罹难。公公若能网开一面……”

  张宏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咱家老了,眼耳不济,陆都督所言之事,我一句也没到……”

  “公公……”

  陆绎还欲再劝,就被张宏打断了,“走吧,走……”

  转身之前,陆绎看到张宏眼中流露出异样的情绪,那是一种渊海潜流之下的光,他忽然明白过来,张宏这答应了。

  长公主朱尧婴被顺利地解救下来,她伏在黛玉怀中,像个孩子似的大哭了一场。

  说到底,她能成为摄政公主,不是因为自己心性坚韧,禀赋优秀,而是因为身后有强大的助力,让她避免了许多挫折,轻松通过了重重考验。

  可是经此一事,她被关锁在黑幔遮蔽的囚车中,度过了暗无天日的时光,消磨了心气。渐渐发现自己根本撑不起家国大任,更背不起篡权谋逆的骂名。

  “先生,我输了,我认识到自己的懦弱与渺小,再也无力去面对那些烂摊子了……”

  黛玉徐徐抚着她的背,安慰她道:“殿下只是累了,不是输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想休息便休息吧。”

  “嗯……”朱尧婴微微点头,焦虑惶恐的心终于慢慢安定下来,她的老师来了,自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了。

  疲惫与困倦侵袭着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黛玉将她安置好,吩咐人好生照料。

  之后回到丈夫的船仓,黛玉道:“我们得在三月前赶回京城,到了济宁便要舍舟从陆,快马加鞭。张宏那边会如何向皇帝交待呢?”

  “如果历史不曾改变,仁圣太后将于今年七月十三日薨逝。按长公主被押解去凤阳的行程来算,一个半月后,方至高墙。

  等到中元节,张宏就可以报丧回宫了。长公主哀伤过度殉母相随,可得孝烈之谥,掩住此前争议。万历帝也不敢穷究。”

  最终与张宏暗中通气后,长公主留下书信一封,请潇湘夫人带回宫中给陈太后。而后在死士的护送下回平湖,以陆家表妹的名义,寓居陆府。

  十日后,张居正夫妇乔装改扮并辔入京,暂居在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家中,陆绎也与夫人朱雀汇合。

  朝廷现状比张居正想象的还要差,武英殿常朝一闭,即便鼓动百官廷推阁臣,皇帝也久不批答,中旨不下。

  诸司公文堆积如山,廷议谏疏皆成空文,庙堂竟成无人之局。凤宪台被封,长公主下落不明,群臣讳莫如深。

  三月乙亥夜,乾清宫、坤宁宫同时起火,好在锦衣卫刘守有,秉笔太监司南反应及时,扑救迅速,并未造成大的损失,还抓住了“心怀不忿”的肇事者。实际就是为万历帝“烧宫平账”之人。

  然而,万历帝依旧以宫殿被毁,修缮乏银为借口,下诏开采矿银,增设税使。派遣中官四出课敛。表面上说“待足即止”,实则欲壑难填。

  张居正已无耐心做水磨功夫,行倒转乾坤之事,即命司南出手。

  “既然皇帝龙体违和,无法理政,就让他永远在床上躺着,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半死不活地捱到老吧。”

  司南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点头称是。

  三日后,万历帝中风倒地,昏厥不醒。太医受命诊视陛下,只见他肤见油光,脖子肥厚,左足跛曳,右肢偏废,已不良于行。

  面廓臃肿,且左右不对称。右眼张大而露光,左目萎小而神晦。苔黄厚腻,中有裂纹。

  语声重浊,吐字不清,呼吸间有酸腐之气。耳背还反应迟钝。半身麻木无力,知觉减退。

  太医见了默默摆头,对司礼监太监道:“陛下之疾乃消渴日久,痰瘀胶结肝阳亢逆。脏腑衰惫气血逆乱,以致于脉络拥堵,故成偏瘫、跛脚、口眼歪斜之症。

  此病势已是沉疴,需终身卧榻养病,慎起居,避风寒,戒酒节食,当耐心调摄,以冀缓解。”

  万历帝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几位阁老焦头烂额,莫衷一是。最后还是司南提点他们,不如请两宫太后做主。

  此时两宫太后,一个缠绵病榻,一个眼目有疾,都无力主持大局。而摄政长公主为何失踪,司礼监掌印为何不在,群臣也不敢擅问,毕竟有数十位同僚,已贬去琼州服役了。

  最后还是长公主朱尧婴的书信,唤醒了仁圣太后的精神,她振作起身,命司礼监下了一道懿旨。

  “皇帝骤染沉疴,卧榻难起,不能临朝视事。今国事繁巨,机务不可稍滞。前元辅、顾命大臣、太师、上柱国张居正,历事三朝,忠勤素著,器识宏深,多有安邦定策之功。

  今特命尔还朝总摄机务,统率百官,处分军国重事。一应奏章文书,皆由尔审处。”

  此诏一下,百官头皮一紧,那个令人敬畏的首辅又回来了!而且太后特许他独裁专断,连与其他阁臣共议的过场,都不必走了。

  诚然,张居正暂时还不宜露面,尚且还需二十来天“路程”才能到京。

  而文坛盟主黛玉,受邀在京中国子监讲学时,听闻两宫被焚,立刻向莘莘学子宣告,愿意捐资修缮。因此得到了陈太后的召见及褒奖。

  万历帝病倒前,颁布的“差内官踏勘开矿,以充宫建帑用”的圣旨,就成了废纸。

  陈太后接受了潇湘夫人的捐赠后,当即下诏,将所有中官召回,如果迟滞不归,盘剥官民者,必罪不宥。

  二十天后,“风尘仆仆”的张居正自朝京门入,一下马就被肩舆请到了宫中。

  陈太后隔着珠帘缓声嘱咐道:“大明正值风雨飘摇之时,唯赖老成宿望,匡扶社稷,安定人心。还望张阁老勿避劳瘁,不负哀家及皇帝的殷殷之托。”

  张居正郑重道:“臣蒙念先帝顾命,重以社稷之托,臣愿效犬马之诚。今皇帝静摄,皇长子年近志学之龄,聪慧仁孝,笃学不怠。

  可请暂领监国事,每日御文华殿受百官朝谒。皇子临朝,天下知神器有继。名位既正,政令畅行。太后也可免涉庶务之劳。”

  陈太后徐徐点头:“张先生所言不错,皇长子仁孝夙成,而陛下久病。今使元良暂摄常朝,也是法祖之举。”

  不多时,秉笔太监司南至慈宁宫,启禀太后说,陛下召见元辅。

  其实,眼下万历帝口不能言,哪里想见张居正。是张居正要见一见,那个恨铁不成钢的学生最后一面。

  第265章 扭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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