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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76)

  张居正面色阴晦不明,连声音都冷了下来,“我们在武当山住着的时候,她也有写信吗?”

  “有,那时候她的信是寄到五龙宫的,我每月初一十五去五龙宫摆摊义诊,就在那里收信寄信。没想到在你猜题之后,她也猜题了。”

  李时珍觉得自己越解释,张居正那张波澜不兴的脸上,却越发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平静,让他莫名有一种窒息感。

  “你兄长在哪里?我去看看他。”他忙拍了拍自己的医箱,转移话题。

  张居正直起身,扯了扯唇角,“李大夫,这边请。”

  半个时辰后,李时珍告辞出来,对张居正说:“令兄津液不布,痰湿内生,导致气滞血瘀,是胰瘅病,加之胁肋胀痛,需要按方服药,慢慢调养。切勿饮酒、鸡蛋也不要多吃。”

  张居正拱了拱手,“多谢了。”又拿出诊金递了过去。

  李时珍摆手道:“张贤弟帮了我大忙,这次就免诊金吧。我们什么时候去安陆呢?还能与林姑娘会一面呢!”

  张居正转过身,拿起煎好药的铫子往陶碗中筛药,语气凉凉地道:“东璧兄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吧,灵芝在那里等着盼着你呢……”把人家当成心头宝,人家转头就把你忘了,什么都不告诉你,再巴巴地凑上去,什么意思!

  李时珍蹙眉,疑惑地眨了眨眼。

  “哎,老张,错了,错了!”一个布面甲的护卫迈进堂来,对张镇道,“上头传话说,太妃请的那位表姑娘,不在苏州住了。她如今跟着顾侍郎住在显陵,明儿咱们不用坐船,轻车快马五天就到承天府了。”

  张镇松了一口气道:“多谢老哥前来告知。那敢情好,我许久不坐船了,就怕晕船。”

  只听得“哐当”一声,张居正手里的药碗滚落在地,跌得粉碎,浓稠的药汁沾满了鞋面,他忽然攥住爷爷的臂膀,喉头微抖,“毛太妃请的那位表姑娘,是不是姓林?”

  “是姓林,她是毛太妃的表侄女儿,也是顾侍郎的表外甥女。可怜小小年纪痛失双亲,原来太妃想收养她的,奈何先辽王薨了,不忍让一个小姑娘跟着她居丧茹素,就叫顾家先收养了去。”张镇见孙儿一脸焦急,忙解释道。

  听了这话,李时珍神思一滞,求证似地看向张居正,“林姑娘莫非就是……”

  张居正眉峰一沉,兀然倒退一步,“东璧兄,我们马上去安陆。”

  李时珍道:“今天已经晚了,明儿一早再出发吧。”

  “不,我一刻也等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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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备注:明清之际徐树丕著《识小录》:张居正年十六举乡荐,赴礼曹,下第归。同辈皆居间郡邑,公独闭户,不一谒。封公(张父)屡促之,卒不出。封公怒,断其肉食,供以蔬粝。曰:“若不乞润郡邑,恶有阿堵市刍豢哉?”公竟藿食。

  《明世宗实录》237卷嘉靖十九年五月,湖广承天府大疫,死者万余人。

  历史上李时珍考举人是三考未中就放弃了,文中给改了第三次中举了。张文明是七次未中,到儿子张居正入翰林就不考了。

  乞润:是指请求帮助(类似托人找工作,借光帮忙)

  徐渭在桌子上写文章的事好像传得很广,但我没找到文献出处,当个逸事写了。

  归子孝是归有光的长子,后来十六岁夭折了。

  黛玉之所以给李时珍写信,不给张哥写信,愿因很简单,靠给李时珍写信了解两人在武当山的情况嘛。能坦荡给李时珍写信,是因为彼此别无私情。不敢给张哥写信,那是害怕泄露少女情思。李时珍不知他俩关系亲密,所以之前也没透露信的内容。下一章就见面了[比心]

  第60章 飞燕投怀

  长行骡子在秋雨中哒哒疾驰, 四蹄溅起泥浆点点。少年俊秀的脸上淌着凄冷的雨水,缰绳紧缠在腕间,勒出几道红痕。

  寒风将他透湿的衣摆, 紧贴在肌肤上,刺骨冰凉,身上好似雪上加霜, 心头却憋着滔天怒火,屡屡加鞭。

  “张贤弟!张贤弟,不能这么赶路,你没疯,你的骡子也要疯了!”李时珍骑着骡子,在后面一边急追一边劝阻。

  张居正充耳不闻, 执意纵骡狂奔, 直到大雨将他浇了个湿透, 眼眶被雨水蛰得通红, 才在一处乡村野店前,挽缰下骡。

  李时珍紧赶慢赶追上来, 忙将他推入店中, 扬声对掌柜的道:“店家, 快煮两碗姜茶来!滚热的水有没有?我们要洗澡!”

  “张贤弟,你急什么?”李时珍绞着手里的热帕子, 不解地问,“何不明日与令祖一道去显陵?也不至于赶上这一阵大雨了。”

  “借雨清醒一下头脑罢了……”张居正嗓音里透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想清楚了,就不急了。”

  “你想清楚什么了?”李时珍不甚明白他的意思。

  张居正从包袱里取出十两银子,拿红纸封住,双手递给李时珍, 极诚恳地道:“上回东璧兄说,令正吴氏贤德聪慧,不介意你两次秋闱落第,还执意完婚。我当时忘记恭喜你了,如今东璧兄一举中第,愚弟自当补上贺仪,祝你与令正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李时珍低头看着迟来的红封,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我娶妻都是你我相识之前的事了。”

  他在大雨里,想清楚的是这桩事吗?李时珍忍不住伸手在他额上探了探温度,也没发烧呀。

  但见张居正眼中的惘然与不忿消失不见,唯有一种艰深的的笃定与冷静,李时珍便放下心来,回自己房中去了。

  辗转半宿,张居正霍然坐起,眼底的阴鸷在暗夜中肆意流溢。

  辽王朱宪節骄纵暴虐,模仿嘉靖帝崇道,自号种莲子,是后来的清微忠教真人,喜操弄邪魔巫术,滥杀无辜。又好营宫室荒·淫无道,在荆州城中欺男霸女,强夺民女无数,暴横封地,残害官民。

  甚至于宗亲中祖母辈的黄氏、祖姑辈的原陵县君,都惨遭其凌·辱迫害。

  不过,这是二十年后的辽王,眼下尚未成亲的朱宪節,还只是一个嫉妒成性,内心幽暗,爱制艳曲词章,自诩太白、子建的恶劣纨绔。

  守丧期间有毛太妃严加管束,尚未干出伤天害理的事。这时候若要举告他的罪恶,最多也就是虐待贱卒宫人罢了。

  大明厚待宗亲,便是后来的朱宪節,犯下滔天罪恶,也仅仅只是削其封国,幽禁至死。

  辽王府无异于龙潭虎穴,绝不能让林妹妹去辽王府,更不能让她成为辽王妃。

  三天后,张居正与李时珍整衣敛容,来到显陵,拜谒工部侍郎顾璘。

  阔别一年半,再次见到江陵神童张居正,顾璘打量着眼前十六岁的少年,已经完全褪去了稚嫩的气息。

  站在人前,长身玉立丰姿俊迈,目映清流顾盼烨然,举止温然如玉,言谈芳云吐岫,兼之凌云之气秀彻风骨,实在耀眼夺目,令人心折。

  一时间什么话语都显得苍白,顾璘就握着他的手,连说了三个“好”字。

  张居正却见顾璘削瘦了不少,目露疲态,许是督工显陵事务繁忙,恐他年纪大了,身体有些吃不消。忙看向李时珍道:“东璧兄,稍后还劳烦你帮大人请个平安脉吧。”

  李时珍面诊了一会儿,心中已有猜想,点了点头道:“好。”

  顾璘淡笑道:“近来除了越发老眼昏花,别的也没什么不妥。林姐儿偏说我是消渴疾,让我绝膏梁厚味,只给我吃苦荞莜面呢!还禁我夜宵,所以才瘦了。”

  “林姑娘所言不差,还请大人容我细诊。”李时珍拱手道。

  “好吧。”顾璘因之前在赴京途中与李时珍相处过十日,得其照顾疾病渐愈,对他的印象颇好。

  听闻他今次秋闱已经中举,十分高兴。“这么说,冬月过后,你们就要赴京参加明年会试了?”

  李时珍道:“大人,学生志在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科举之途就止步于此了。又因是医户子弟,年二十以上,需送太医院试用。大抵明年会入太医院见习。”他取出手帕叠放在桌上,请顾璘伸出手腕来。

  “这也很好。”顾璘淡笑着,伸出手来供他号脉。

  李时珍平心诊视了半晌,表情渐渐凝重,又请顾璘伸出舌头来。

  “大人,近来是否耳鸣如蝉,足心如烙?日饮百盏犹不解渴,小溲频数。倍加餐饭,却肌肉消铄?”

  顾璘微讶,他说的一丝不差,旋即意识到自己是真病了,便问:“果真是消渴疾?”

  李时珍点头:“大人早年嗜食肥甘,酒醴不节,渐成此疾。如今真阴枯涸,虚火燔灼,急当固摄下元。若沉疴日久,恐成痈疽之变,宜早图之。”

  张居正忙道:“还请仁兄为大人开方煎药。”

  李时珍一边提笔写药方,一边问:“大人,林姑娘应该有用鲜茅根煎汤做代茶饮吧,您为何不饮?”

  “我自来嗜甜,实在不喜茅根之味。”顾璘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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