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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 首辅贤妻珠帘后_爱初会【完结】(99)

  张居正见他们人多势众,没有硬碰硬,而是先将东西抛给他们以求自保。待那些人扬长而去,为首的几个人蹲在角落里,商量怎么销赃的时候,他才指挥家丁用麻袋将人套住脑袋,夺回了货物,并迅速将东西分发完毕。

  只可惜,还未来得及脱身,九个人就被豪强举告,让溧阳县令娄金宝给收监了。

  娄县令也不升堂,只在狱中摆了张条案,敲着惊堂木,对监牢内的九人道:你们鸠聚役民逾百,形同瓦岗结寨,必定图谋不轨。白手衣内夹带谶纬,实为白莲教余孽。”

  项家家丁听到这样的覆盆之冤,生生扣在了自己头上,如何肯认,个个捶栏哭嚷,大喊冤枉。

  张居正忙安慰他们道:“你们不要急,保持安静,听我来说。”

  “徐先生,您可一定要说清楚啊,我们从未与白莲教有任何牵扯。”

  “我们是在做好事,没有私心!”

  张居正回头向娄县令道:“依照《大明律》所定,凡告妖言,须具左道文书、魇镇器物、妖党名录三证。敢问堂尊,可有起获这三证?若没有,大人就是诬良为邪,犯了诬告反坐之禁,尔头上乌纱难保矣!

  而况事涉白莲教,依例须由应天府按察司派员监审,不得私设公堂。大人都不敢在前衙升堂,足见明镜被掩,莫不是心中有鬼!”

  “耶嗬,读书人?”娄县令有些意外,这位“徐先生”的反应,眯眼道,“就算你们不是白莲教余孽,只是商户,你们借善举邀买美名,那必然是想阿党附益了,嘉兴项家近年来店铺遍及江南,是想树商帮起山头,扰乱榷场大行垄断!”

  娄金宝这是明晃晃的二次构陷了。张居正冷哼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娄县令抹了抹唇上的八字胡,阴笑道:“你熟读律法又如何?聚众谋乱妖行惑众,手衣违制僭越舆服,私结朋党妨害市场。任意一条,都能让项家阖家被拘,倾家荡产。”

  项家的家丁个个面露愤慨,他们这是遭遇贪官勒索了。

  张居正眉头一扬,诱导他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看娄县令面善,必有好生之德,私下沟通,是打算给我们留一条生路吧,还请堂尊明示。”

  “嗯……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痛快!”娄县令伸手一拍条案,眼里的狂喜与兴奋不加掩饰,仿佛有两个金锭在眼眶中翻滚。

  “项家富甲江南,又是积善之家,既存济世利民之心,不妨助本官修筑河堤?如今溧阳县库银短了五万两,正待义商资助呐。”

  真实狮子大张口,起手就是五万两。去岁恰是三载考绩的末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邸报上有写应天府溧阳令,考评是‘不称职’,此时娄县令已经停奉待查了吧,所以才急着捞一笔走人。

  张居正轻笑了一声,眼里却是一片森冷,“去岁冬末无雪,今夏多半要旱,堂尊还修什么河堤呢?”

  “嘚!”娄县令眉毛眼睛一齐跳起来,料想他方才示软,不过是缓兵之计,立刻目露凶光,撸起袖子恶狠狠道:“你们僭用手衣,比拟乱党!无需过堂,我先打你们五十大板!”

  “慢着!”张居正大喝一声,竟把耀武扬威的娄县令给禁住了。

  他缓颊一笑,对娄县令道:“堂尊勿恼,我们这些人,也不过是供项家差遣的仆从而已,并不能为项家做主。不如你放我出去,我去知会东家一声,请他来拿主意。”

  “好,本官给你五天,等你回嘉兴知会项大老板一声。”娄县令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考评不称职,这个官也快做到头,等新县令履职,他就无官可做了。把这些人打死打残了,也不捞不到任何好处。只有将项家的家主诓来,银子才能到手。

  张居正道:“五万两银子于项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之一毛,但于我等而言是五世五劫也攒不出的巨款。未免东家疑心我从中射利,还请大人修书一封,明码标价,我也好向东家陈情,带着钱回来。”

  娄金宝不假思索,写了一封短笺,只说项家仆从在溧阳境内犯事,需要出银五万“买赎”,否则追责项家。

  张居正又催他盖个印,“我们东家目下在金陵访亲,我不必去嘉兴,两天就能来回!还请堂尊给付一张路引!”

  “那就更好了!”娄金宝拍手叫好,官印“啪”地一下就钤在了信笺上。

  他心里想的是,这些人并不知自己是停俸待查的阶段,盖了印也无妨,等下一任县令到了,自己早溜了。

  这口黑锅就是新县令的了。

  张居正收了信笺纳入袖中,安抚几位家丁稍安勿躁,承诺后日便可救他们出来。

  出狱之后,张居正骑马直奔金陵,找到了庄叔说明了情况。

  庄叔将顾璘的印信给了张居正,让他找到南京都察院拿出罪证,再请都察院御史派人将溧阳县令娄金宝逮治。

  路过应天府衙门之时,张居正遇到了数年未见的沈炼,欣喜道:“沈大哥,你授官到金陵了!”

  沈炼先是一愣,认了好半晌,才笑道:“张贤弟,竟然是你?到底还是辜负了你和林姑娘的好意,没有去南镇抚司报道,而是外任了知县。”转而又皱眉,“你这时候不该在京中会试么?”

  “此事说来话长……”张居正与他细细讲了自己这半年来在河道的经历,“虽然这科未能入考,但所获之经验弥足珍贵了……”

  沈炼讶然道:“这么说,你是在我家过的年?”

  “嗯,我那时落入水中,幸得徐大嫂及襄儿相救,也是托沈大哥的福,才性命无碍。大嫂让我以徐渭的身份在山阴住了一月有余。”张居正感激地道。

  “这可真是巧了。”沈炼想起妻儿,心中也是柔情一片,数年未见很是想念,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憧憬,“幸而我授官在溧阳,离山阴不过七八日水路,等我上任之后,就去信将他们娘俩接来。”

  张居正又将前任溧阳县令,恐吓商户家丁,挟势索财的事讲与他听。

  “眼下都察院已经派人去查娄金宝,你得晚几天再上任。娄金宝动用官印勒索,等着就是捞够了油水开溜,将责任推卸到新任县令头上。”

  沈炼冷脸切齿道:“竟是这等贪官,在溧阳苛虐百姓三年!”

  张居正提醒他道:“溧阳是鱼米之乡,还盛产茶叶,水运发达,本是富庶之地。但同时豪强成势。沈大哥身为父母官,也要防着那些地头蛇,若是官府差役不足,还需要再多聘一些人。”

  沈炼点了点头,“多谢贤弟告知。”

  第二天,娄金宝被缉拿归案,诬商户为白莲教,吓取白银五万两,被判处革职削籍,抄没家产充公,阖家发烟瘴地充军,子孙不得应试。冤抑之民当日释放。

  张居正将项家仆从接出来,带他们上瓮堂洗澡,又上酒楼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好生慰劳了他们一番,再将他们送上归乡的船。

  又过了两日,锦衣卫的人到了,将牵涉河运贪腐案的大小官员抓了个遍,诏黜削籍为民,廷仗八十,谪戍边。

  只是这其中还有一只漏网之鱼,工部员外郎赵文华。

  严世藩提前知道了陆炳的动向,急命赵文华献上《河运差役新法》将功赎罪。再将遗留的罪证,那架雅楠千工拔步床给拆了当柴烧。

  赵文华为了活命,只得忍痛将有价无市的拔步床给付之一炬。

  陆炳得知赵文华断尾求生,又忙与工部尚书温仁和联袂,将顾璘作序,张居正所写的《河运差役新法》刊刻本,交到了嘉靖帝手中,直斥工部员外郎赵文华攘夺举子书稿据为己有,冒领功劳以脱罪责。

  嘉靖帝震怒,命革职严惩。

  赵文华忙向义父严嵩求助,献银千两,以求义父替他向皇帝求情,以保住官位。

  严嵩以进为退,先是狠厉申饬了赵文华渎职冒滥之行,请求嘉靖帝将其处以杖刑。

  嘉靖帝正在气头上,当下应允,赵文华被打了八十大板,奄奄一息。

  严嵩又替他求情道:“皇上,显陵修造诸事庞杂,宫室营造涉及的一应工料采办稽核、官书文簿、收销工费,一时也找不到合适人选代替赵文华,不如让他戴罪办差,以观后效。毕竟显陵事大,不可轻忽。”

  一句“显陵事大”让嘉靖当下就缓和了态度,最后还是决定让赵文华减俸半年,按部就班继续监运工料。

  张居正得知赵文华官复原职的消息,自然不甚开心,但是他绝不能就此放过赵文华。

  按林妹妹所预言的,这个赵文华就是拉胡宗宪,依附严党的核心人物。

  他不但屡攘他人功劳,作为自己晋升的踏脚石,还诬蔑正直官员,排除异己,被派往浙江督战时横征暴敛,贪污军饷、私通倭寇,实在罪无可释。

  三月十九日传胪大典,嘉靖二十年殿试一甲第一名,沈坤。

  此时在金陵带病监工的赵文华,整日忧惧疲乏,只感觉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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