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里佳说:“当时我吓了一跳!因为有一个上下半身间有空隙的东西在房间外面移动, 我还以为是半身死灵。但是打开房门一看,却发现是藤咲少爷。他的身体断了!他却一点血也没流!”
医师斯波说:“虽然表面上毫无异样,但是通过检验, 还是很容易就能够看清血管和脏器重新吻合的痕迹。咒术师们都有这样的能力吗?”
禅院直哉说:“他什么性格老爸你还不知道吗(尊敬点!),家主大人你看看他身上,全是伤,肯定是被扇欺负了。敢欺负我的人?这死老头心里不知道有多龌龊(你的嘴巴能不能干净些)。叔父死了就死了呗, 反正他眼高手低,还老给您添麻烦(哎……)。倒是我们可怜的小藤咲, 把他一个人关在佛堂——他最害怕一个人了。”
佛堂的清扫女仆玲子说:“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佛堂的清扫女仆栀子说:“藤咲少爷偶尔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说:‘我一直都很喜欢金鱼’,又或者‘不想一个人’。唔……还有的话就是, 娃娃似乎对他没什么用了, 他看也不看一眼了。”
禅院真依说:“妈妈一滴眼泪也没流, 她不吭声的样子让我好害怕。姐姐,我好怕……(传来了安慰声)”
禅院阳子说:“此事望家主大人给我一个交代(重重的磕头声)。”
……
……
扇的死亡引来了一些小小的风波。他的家人之中,似乎只有妻子阳子表现出了在意。
“所以说, 你想要我给你什么答案?”直哉靠在钢琴上,用手指随意地按着身旁的琴键。零碎的声响叮叮当当的, 在和室之中造成了噪音。
“孩子们不能没有父亲。”阳子跪坐在一旁的软垫上, 她的头发仍然梳理得一丝不苟,白净的脸上阴沉沉的。
“我听说扇叔父经常打你呢。”直哉微微一笑,“难不成这是你们夫妻的嗜好?”他恶劣地弱化着他人受到的痛苦,在瞥见阳子脸上隐忍的神色后, 又说:“别给我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就说想要多少钱吧。两个亿?还是五个亿?我事先告诉你,你的女儿们可不值钱,就算是送到别人手里其他人还要考量一下要不要拿到手。虽说是些俊姑娘,不过——又不是谁都像大哥那样有特别的嗜好。”
哪怕被这样尖锐的话语刺痛着内心,阳子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来。
她是特地来找直哉的。
“把我的女儿们,留在您的身边吧。”她俯下身,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哪怕是作为仆人也无所谓。”
“我需要吗?”一个重音“咚”地一下砸在阳子的心尖上。“两个八岁都不到的女孩子,还指望着她们能做些什么吗?”
阳子反驳道:“双胞胎们从小就很会做事。”
“那不是你逼她们做的吗?”
直哉脸上的笑容扩大了,“扇叔父作为父亲,尽在给家庭拖后腿。叔母你嘛……怎么能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当成是仆人们使用呢?你这样还算是母亲吗?”
明明知道阳子自小就受到了所谓的家庭教育,自己也相当适应这种女人们服侍的生活的直哉,毫不在意地使用着最为恶劣的话语点评着。
阳子脸上青筋横起,一口恶气几乎堵住了她呼吸的器官。
只见禅院直哉将一张银联卡丢到她的面前,还未等阳子看清卡面上的标志,便听直哉懒洋洋地道:“给你五个亿,你的女儿们就由我买下了。”
“你分明说——”阳子抬起了头,下巴上汇集出一小片尖尖的影子。
直哉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呢,刚好想到一个好方法。”
一个对于他来说的极佳办法,一个对于藤咲来说绝对不会抗拒的办法。
既然你这么在意弟弟妹妹的话,绝对无法宽恕自己杀害了对方的父亲一事。藤咲一定会想尽办法补偿双胞胎的,这是他性格所致的一种可以预想到的行为。
直哉用五个亿买下真希与真依,等同于藤咲欠下了他整整五个亿。
想办法报答我吧。
望着禅院直哉脸上隐隐的笑意,阳子默默地拿回了蕴含着金钱的卡片。
这绝非是爱的表现。
爱本身就不存在。
即便存在,对于这种与生俱来就一应尽有的人来说,爱不过是强者对于弱者的统制与支配罢了。
就这样,扇的事情被翻过了篇章。
扇的女儿们也将不再属于他这个父亲。
相互依靠着、惴惴不安的双胞胎们,还以为她们要换到更小的房间去,会有更加难吃的食物,会遇见更多陌生的男人在房间附近走来走去。
不过,这些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们甚至搬到了离花园很近的一间宅子里,宅子前面有一个单独的小庭院,庭院里有一对小猫,周围住着的都是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们。
餐盘中甚至出现了从未见过甜点。
真依想到了什么,吓哭了。等真希问了个清楚,才知道妹妹竟以为是最后的晚餐所以才吓得哭个不停。
母亲一直没说话,只觉得她的表情比之前更冷了些。
她在想,你(直哉)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
……
长达半年的时间内,藤咲都被关在佛堂里反省。
这几乎无人到来的佛堂,就连女仆们也并非日日打扫。
藤咲曾在这儿日日祈祷,希图母亲的疾病能够好转。他擦了擦神龛上的灰尘,默默地将这尊无名神摆得端正些。
他是不会反省的。
也没有人在意他反不反省。
作出这项处罚的时候大家都清楚,这压根算不上是惩戒,只是一个给人下的台阶。
等时间一过,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看来喜欢你的人很少呢……扇……
藤咲没有数落时间,但秋冬迅速地结束了。
他的惩戒期也跟着一块来到了末尾。
虽然每天都见面,可直哉还是以一种陌生的目光打量着站在太阳下的藤咲,仿佛日光下他的皮肤会变得更加健康些。
直哉故意冷下音调,说:“事情很难办哦,我稍微花了点钱。”
没有说数量,是想要别人询问这个数字。
于是藤咲问:“多少钱呢?”
“五个亿。”
藤咲想到自己的妈妈当初的身价只有三千两百万,滚利之后增加到了一个亿。
一个亿就已经让他痛苦不已。
如今面对的则是五个亿的高额身价。
“好多……”藤咲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直哉挪开的眼珠。
你总是撒谎,但我原谅你。
因为我知道,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你这么笨,觉得用钱就可以把人死死地困在身边。而我这么愚蠢,恰好在乎这死后不再有什么作用的东西。
“当然多了,我现在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直哉甚至向他展示自己的五斗柜,他平日里将存折什么的全都塞在这里,量仆人们也不敢动弹。
在翻找柜子里的东西时,藤咲看到了一包眼熟的针织物品。用塑封袋包着,粗陋的针脚看得出,编织它的人并没有上好的工艺。
这是藤咲大概十四岁时织的围巾,手艺很差,当时他是想留给自己戴的。但妈妈却说,直哉兴许会很喜欢这个。所以他拿了牛皮纸做包装,把它带回了当时所住的庭院。
直哉是故意要让藤咲看见的。
你看,我把过去的东西保留到现在,我得有多喜欢你啊。
他就像一个,心思有些阴险的孩子一样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展示着自己的在意和占有欲,藤咲看他就像是看着一个年纪尚小的弟弟。
年过二十之后,他忽然没有过去那种想哭想笑的激情了。难不成他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一半?
藤咲打开袋子,里面溢出了一些塑料气。他将围巾在对方的头颈上缠了两圈——它的长度甚至还有些不够,当时的丈量确实少了些。
直哉被勒住了脖子,发出一个可笑的“呃”音来。
藤咲顺着脖颈往上走,又捋了捋他上翘的头发。他早就知道了,仅仅是这些小动作,他就像是被驯服的实验动物一样表现得很是高兴。
光滑的皮肤上流淌着青春,狭长的眼睛里藏着狐狸的狡黠,微微张开的嘴唇咬住了藤咲的手指。
这只野生的雪狐被家养的宠物狐狸扑倒在地了,榻榻米上散落着羽织和腰带,皮肤上起着一粒粒的小疙瘩。
直哉命令道:“不准再想那个家伙!”他甚至连名字也不愿提起,只希望那个男人在时间的风沙中彻底湮灭。他像撕咬肉块那般咬着软绵绵的脸蛋,就像藤咲当时想要给他留下印记那样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藤咲头一次觉得他很可爱,但若是他听了这个词,恐怕又要勃然大怒。可爱是形容孩子们的话语,可在藤咲眼中,他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说什么呢?真可笑,他自己都这样,还有脸谈论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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