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满是无害的憨态,像在邀功。
“坏女孩……”
沈初月垂头看了旺财一眼,像是嗔怪,又不禁哽咽着,一滴泪悬在眼睫。
终究是自家疼的孩子,哪真舍得苛责半句。
大狗全然不觉,依旧欢快地摇着尾巴。
模样调皮又执拗,是个闯了祸却不知悔改的小孩。
但下一秒,沈初月积攒的情绪再也绷不住。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滚烫汹涌。
好不公平,她也想要给邱霜意一场回忆起就极为完美的求婚。
“我还想着……找个好时机在求婚呢。”
沈初月都不知道此刻应该落在哪个过程,头脑混沌成浆糊了。
她喉间翻涌,“现在又是在干嘛啊……”
邱霜意倒是被她逗乐,揉揉她的脸,唇角露出细腻的笑容。
她缓缓启唇,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阿月,我们已经拥有最好的机会。
时机这一个词,多一分仓促,少一秒遗憾,都不好。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可沈初月的话卡在喉咙里,思绪变成涣散的野马。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无措。
这女人一味沉浸在计划被打破的悲伤中,“我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我明明都准备好久的词……”
邱霜意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的虎口。
就这么静静注视着沈初月前前后后、带着哭腔嗷嗷抱怨了好几分钟。
直到沈初月终于喊累了,声音渐渐低下去,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
一股脑把头埋在邱霜意的怀中,哼哼唧唧,像是控诉,也像是撒娇。
鼻尖蹭蹭着邱霜意的衣料,模样又委屈又可爱。
这炸毛易哄的脾气,倒和身后摇尾巴的旺财分外相像。
“江月。”
当空气终于沉淀下来,邱霜意才缓缓开口,声线缱绻。
“现在是……”
邱霜意故弄玄虚,将尾音拉长。
“是ring,”
“还是wring?”
回忆是随着一点点的深挖细查,而渐渐清晰。
是宿命闭环的缠绕,岁岁年年的牵绊。
还是心头的绞,热烈得荒腔走板,带着疼痛的爱?
沈初月本是愣了一下,随之破涕而笑,红润的眼尾展开一丝弧度。
“其实当年,我读的是ring。”
沈初月歪着头,唇边漾起一抹浅浅的笑。
眼里的泪还未落完,又晕开清透的明润,“没有W的。”
其实当年沈初月是故意的,故意想看邱霜意的犯错。
是明知故犯的局,是从容踏入的陷阱。
于是邱霜意轻轻一跃,便落进了她的一方天地,沾染她的气息。
邱霜意轻笑出声,俯身与她额头相抵。
邱霜意嗓音低柔,轻声喃喃:“坏女孩。”
温热在空气里游荡、扩散,横在彼此之间,是痴缠无休止的梦。
但是沈初月不希望这仅仅是半响清静梦。
她不想输。
输给邱霜意,不可以。
“邱霜意。”
沈初月叫了一声。
沈初月气鼓鼓,脸上还挂着委屈,“计划被破坏了,你什么都知道了,我好生气。”
“所以……”
邱霜意回应,“所以?”
沈初月停顿了两秒。
于是……
所有可言的、不可言的真实与秘密终于可以自由展现,仅仅化作一句话。
“我好爱你。”
而最后的字音还未落地,指腹冰凉,触上温热的肌肤。
力度温厚,沈初月轻拵住邱霜意后颈的肌肤,令她仰头。
景象骤然虚焦,而眼前人的轮廓愈发清晰。
沈初月没有半分征兆地吻上去,唇瓣相贴,是溢满急切的宣示,将满腔心意都揉进这个吻里。
邱霜意坦然接受下风,顺势展开双臂将人圈入怀中,姿态温顺纵容。
她接纳一场盛大的恩典。
她也同她等待良久。
沈初月的碎发随动作轻轻扫过她的肩,弥散着淡淡的浅香。
余存的泪滴滑进邱霜意侧颈,她微微颤动着,吻得更深。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升温,缱绻弥散。
而蓝丝绒的戒指盒从沈初月的掌心滑落,嗒一声掉在两人之间。
盒盖轻启,银戒在微光里闪着细碎的亮。
—
一周后,半山的姑娘们才渐渐摸清了这场求婚的来龙去脉。
一群人起哄着要补办一场求婚派对,既是满足好奇心,也想让半山添些热闹。
首当其冲就是阿萨和陈未雨,这两女孩最好热闹。
两人整日凑在一起画设计图,联络了半山所有熟客,海报的草稿都推翻了好几版。
身为主角的沈初月和邱霜意,索性在草坪上打了一张垫子,悠然躺着晒太阳。
一旁的旺财还在和小蝴蝶嬉戏,而她们面前摊着的是阿萨硬塞过来的五六本花卉图鉴。
“三四天之内,务必选出来哦!”阿萨走前还特意回头叮嘱。
起初两人还认真翻阅比对,后来样板太眼花缭乱,看得人昏昏欲睡。
沈初月翻了一个身,头枕在邱霜意腿上。
故意用戴着戒指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页。
银戒在阳光里轻轻晃动,一闪一闪的。
今日天气真好,阳光铺陈开来,驱散了凉意。
整个人都浸在松弛里,舒服得让人想犯困。
“我回旧房子了。”
沈初月随意拎起一个话题。
邱霜意把盖在脸上的书丢在旁边,侧头望向她:“怎么了,是有东西落那里了吗?”
“妈妈问我高中的物理书还在不在,说有个邻居孩子要借。”
她顿了顿,眼睛都是惊喜,“没想到版本还真一样。”
邱霜意淡笑:“这么多年都没改版?”
沈初月眼睛忽然一亮,起身在手提包里翻找起来。
“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什么?”
“一张纸条。”
她捏着纸条的一角轻轻晃了晃。
纸张已微微泛黄,边缘带着毛糙的撕痕。
折痕深深浅浅嵌在纸面上,但能看出有意碾过。
邱霜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
“你还记得之前高中心理课的纸条吗?”
过事睁眼,邱霜意意识到什么,耳根漫上薄红。
“江月!”她小声抗议。
沈初月才不管,清清嗓子,故意用夸张的语调念出上面稚嫩的字迹:
“挚友。”
时隔多年,再看到稚嫩的文字,沈初月承认还是有种酸涩的冲动。
沈初月继续念着,还故意观察邱霜意的表情。
邱霜意倒也没有为难,任她揶揄。
“看她笑,露出右侧甜甜的梨涡。”
沈初月听了一下,自个戳了戳自己右侧梨涡。
她嘀咕,这梨涡就这么招邱霜意喜欢吗。
念到这儿,她却突然顿住了。
“……咦?”
最后一句话呢?
沈初月看着被撕下的痕迹,迟迟没有最后一句话的下落。
于是她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眼前的人。
“邱霜意同学,”
她故意板起脸,双手相环,又回到了曾经听写帮她改错的女孩模样。
“你怎么这么贼啊?”
哦不,应该谴责十六岁的邱霜意,小姑娘怎么这么贼呢。
这个小姑娘,怎么悄悄把最紧要的心事撕下来了呢?
是在防二十二岁的沈初月偷看吗?
沈初月轻轻努了努嘴,心里想着,若是小邱霜意知道,如今自己已经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怕是早把那张纸条妥帖珍藏,好好收起来了吧。
“所以,”
沈初月凑近一些,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她打探道,“最后一句,到底写了什么?”
想听邱霜意亲口说出来。
从此刻她的口中,亲耳听到。
那才有意思。
“嗯?”邱霜意歪了歪头。
这人又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故意避开这个问题,“什么最后一句?”
“又装傻!”
沈初月正想掐她一把,而后扑过去,却忘了身下是柔软的垫子。
重心一偏,整个人跌进邱霜意怀里。
邱霜意早已伸手将她稳稳接住,顺势搂紧,手指轻轻穿过她的长发。
两人指间的银戒依偎着,交换温存光晕。
天空很明亮,是如梦初醒的蓝色。
冬日暖阳落在身上,润化了一丝冷冽。
红叶缓缓落入这片寂静里,触地无声。
却在某刻光阴里,影影绰绰,碾转复明。
枯枝抽芽,绿叶复苏,新枝舒展。
那片鲜活的绿,透过窗边,轻轻落在十六岁的课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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