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芙笑得肆意张扬，直接挤进凌筠腿间。
“怎么，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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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鱼：[柠檬][柠檬]
今天卡文晚了一点，发个红包吧!
第30章
今夜依旧难眠。
泡过水的小章鱼，没有恢复之前水盈盈的模样，反倒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巴巴地压进枕头裏。
想来也是欠，纪郁林惯着她，给她不停买买买的时候，她亢奋地睡不着，即便被喂奶哄睡也难入眠，觉得自己精神得可以下楼跑几圈。
现下，纪郁林不哄她，自顾自处理完全部事务，继而关灯闭眼时，她也睡不着。
黑眼圈又有加重的趋势，可黎安却没心情理会。
画面在眼前闪现，一下子是纪郁林温柔垂眼的模样，一下子是纪郁林冷声骂她没出息的模样，一下子又是……
纪郁林看向齐芙的画面。
小章鱼默默翻了个身，每一条触须都蔫哒哒的。
心裏难受的很，像是泡进过期的百年酸醋裏，又或者和变质的柠檬打了一架，完全变成酸酸涩涩的海绵，还被人用力拧了一把，彻彻底底变成一块皱巴巴的小章鱼海棉。
若是没有昨天，纪郁林无比惯着她，好像让她怎么做都可以的那些事，黎安或许还没有那么难受。
可偏偏就是有过，再对比今天。
截然不同的态度，犹如一个天上，一个底下，叫小章鱼完全接受不了。
好气。
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其实齐芙也不错，能力强长相好，就是爱说话一点，总呱呱个不停，但是性格挺好的，和纪郁林也算互补。
妈妈还是十三区区长，又支持齐芙找女朋友，感觉还很喜欢纪郁林。
小章鱼骤然想到泳池裏的画面。
哦对，齐芙身材也很不错。
七条触须卷成小麻花，要不是还有一条断须在，小章鱼已经在枕头上来回翻滚无数次了。
好烦、好烦。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大章鱼，偷偷把齐芙揍一顿。
最好和凌筠一模一样，就算上药了，也好几天没消掉。
小章鱼咬牙切齿。
虽然不能来回滚，但不影响小章鱼翻来覆去，枕头凹坑越来越深，差点把整个章鱼都埋进去。
又是一个猛鱼翻身，黎安瞪大眼睛，看向天花板，突然就开始呼喊。
系统
统
统子
亲爱的系统大人
你醒一醒啊你，你起来说说，齐芙的故事线是什么，后面死了没有，活到几岁啊，结局惨吗
你之前没说齐芙会出现啊，都有她了，要我做什么现在纪郁林收拾收拾去十三区就好，问题全解决了。
可脑内依旧安静，已经变得极其陌生的电子音，始终没有再出现过，好像那一切都是黎安的幻觉。
长夜漫漫，时间温吞如滴水，好一会才往下落。
小章鱼偏头看向纪郁林，已经瘪成一块章鱼干，眼神怅然。
纪郁林长得好看，睡觉也乖，总是规规矩矩躺着，双手迭在平坦小腹，就连被子都要盖在锁骨往下一点，睡时什么样，醒来也是什么样。
小章鱼深吸一口气，重重又吐出。
天底下怎么会有纪郁林那么好的人。
小章鱼左翻翻、右翻翻，又抬眼看了下纪郁林，鬼鬼祟祟就往那边挪。
枕头上的凹坑越来越长，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在沙漠裏行动轨迹，直到另一个枕头，滚向纪郁林肩颈，继而埋进熟悉的锁骨间，小章鱼缩成一小团，变成一个桃粉球球。
人……
我好像有点不开心。
沉睡的人像是被吵醒，可眼帘掀开时，眼底的神色却清明，没有一丝困意。
“怎么了？”低低的声音，即便在一片寂静中，也显得极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想不理她，想要对方早点想清楚，想让黎安早点明白自己在想什么、想要什么，而不是缩进她自以为的母女关系裏，畏畏缩缩不敢迈出下一步。
可纪郁林又舍不得。
到底是她欠黎安的。
“睡不着？”纪郁林又问。
小章鱼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往纪郁林锁骨间缩。
今天触须吸足了水，本就滑腻的皮肤更甚，好像个装了温水的软皮气球，在肩颈间滚来滚去，可怜兮兮地撒着娇。
叫人生不出半点脾气。
纪郁林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拍了拍那家伙。
“好了，早点睡觉……”
那一句别乱想，什么都没有的话还未说出。
便听见小章鱼恹恹的声音：人，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她，小章鱼会祝福你的。
我给你们当花童、滚床单
以后你和齐芙睡，小章鱼给你守门，还能帮你带孩子。
嘀嘀咕咕的话语不停，拍向小章鱼的手骤然僵住，骤然紧握成拳，不知一下子用了多大的力气，竟连青筋都冒出来了。
纪郁林连着深呼吸几次，却依旧压制不住心中烦躁。
最后竟一翻身，拉扯着被子就背对向黎安。
被甩回另一个枕头的小章鱼没动，依旧蜷缩成球，像个孤零零、没有人要的小流浪。
距离就这样被拉远，以至于纪郁林没有听见那微弱的乞求。
你让小章鱼做什么都可以，但是请你不要丢掉我。
别不要我……
厚重的窗帘晃动，翠绿的叶落在地面，深邃夜空无云雾停留，繁星点点，依稀能瞧见银河，昭告着明日也是个极好的天气。
十三区城外，仰头望天的人收回视线，覆面具的脸庞望不清表情，长袍下的躯体魁梧如熊，声音也粗粝：“确定了吗，纪郁林现在就在十三区？”
另一长袍女性开口：“她们这一次弄出的动静不小，消息早已传开了，不可能出错。”
那人点头，又冷笑：“那边也没想到吧，琢磨了那么久的东西，本来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那只假鸟坑没了，却没想到是自己人先踏入进去，还把她推到十三区那边了。”
他声音一顿，又道：“哦，她也算不上他们的人。”
“可悲的提线木偶，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呢。”
另一人犹豫：“那我们明天还要……”
对方回答很快，立马沉声道：“明天计划照常。”
他继续道：“她离开研究院的时候，我们没办法打探到消息，遗憾错失了最好的机会，这一次绝不能再放过。”
“如果她配合就将她带走，要是不配合……”
他声音一冷，厉声道：“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提早除了。”
“这些年，研究院在她身上投入的资源不少，除了那老东西的废物儿子，就数她最多，若是现在解决掉她，他们能气得跳脚。”
另一人沉默了下，继而又说：“阿伊前几天被那假鸟打伤了，这一次恐怕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要不让就她留在城外接应我们。”
“不行，我们的人手并不多，又要闯进十三区，”他咬了咬牙：“到时候让她跟在我身边。”
他又咒骂：“那该死的假鸟，还以为她会被派到安定镇找人，没想到给我来一次声东击西。”
那人只回应：“好。”
他压下怒气，安抚道：“不用太紧张，身份牌已经搞到手，等你们入城后，直接往南塔走，引燃之后立刻离开，不要停留。”
“齐佩兰每个月末都要到南塔巡查，明天正巧撞上，要是那边出意外，十三区一定会将全部注意力转向那边。”
“我和阿伊她们去找纪郁林。”
之后还有零零散散的对话，都被风吹走，消失于无痕夜空。
噼裏啪啦的水声，又在今夜的水池中响起，可之前不停掀起水波的小章鱼已不在，水中只余下齐芙一人。
她表情极其狰狞，虽在水池中，却全身滚烫、不断冒出热汗。
紧咬的牙齿疼得发颤，牙根都冒出血，热红皮肤下的经脉全都鼓胀起，条条如蛇扭曲纠缠在一块，往日的轻佻不见，只剩下一声又一声痛苦低吼。
几次昏迷，又被痛醒。
左眼有血掉下，滴落池中热水裏。
旁边的齐佩兰、周夜无力瘫坐在旁边，想帮忙却又无计可施。
“妈……我好疼……”
嘶哑的声音痛苦哀嚎，一声又一声。
视线退远，此刻才瞧见，这一楼层都上下两层都是空屋，只有灯光亮起而无人居住。
夜风更急，吹起地上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厚重窗帘被推开，微弱光亮随之探入。
房间依旧安静，自从某个小章鱼埋进枕头中，伴随着胡思乱想后的哼唧声入睡后，就再无声响传出。
但即使已经睡着，黎安仍旧不安，像是陷入一场走不出噩梦裏，触须抬起又落下，数次绞成一团，不知是汗还是眼泪，将枕巾都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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