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伤心,长柳还没出嫁呢,就已经想到后面的事去了。
“哎呀,你干啥啊这是,快别哭了。”长阿爹在衣裳上擦了擦手,再给夫郎抹眼泪。
长柳见状,扔了棍子就跑过去,围着爹爹团团转,心疼地说:“爹爹,不哭,我不,不嫁了,不哭不哭。”
听见这话,陆郎君立马止住了眼泪,严肃正经地回:“诶,那不行,该嫁还是要嫁的,毕竟他长得是真好看。”
陆郎君也是个看脸的,当初和长阿爹相亲第一眼看中的就是他的脸。
长柳红着脸,噘着嘴小声说:“那,好吧,那就嫁,嫁一下吧。”
看起来很勉为其难的样子。
*
桃李村,张家。
张青松收到于婶儿的消息,心里别提有多美了,招呼着:“我这就回家商量,选个好日子去下聘。”
“去吧去吧。”于婶儿看着他傻乐呵的样子就想笑,不过转念一想,总算了了一桩大事。
现在她就等着张青松给她扛猪肉来了。
张青松回到家,屋里的人已经开饭了,没等他。
钟郎君见了,哟一声,“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啊,那赶紧坐下吃饭。”
说完,指使着张青柏去给他哥拿碗筷。
张青松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笑了笑,夸张地说着:“嚯,今天啥日子啊,整得这么丰盛?”
闻言,钟郎君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尴尬地笑着回:“没啥日子,这不是还完了债心里舒坦,三不五时的弄点好吃的嘛,快吃吧。”
“诶,好。”张青松接过三弟递来的碗筷,在桌上的小甑子里狠狠压了一碗饭,然后狼吞虎咽起来。
一旁的他大嫂孟娘子见了,很是嫌弃地白了一眼。
吃过了饭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聊,顺便消消食。
孟娘子木着脸收拾碗筷,张青松见了抬头笑着说:“大嫂辛苦了,碗筷放灶屋吧,我坐会儿了去洗。”
闻言,孟娘子脸上才露出笑容来,“辛苦啥啊,不辛苦,哪有你辛苦。”
说完端着碗筷去了灶屋,紧接着又立马出来了,走过来站在门口问大家:“喝茶不,我烧水泡茶去。”
“泡一壶吧。”张大虎坐在一旁抽水烟,回了一句。
张青松见屋里人都到齐了,便不再耽误,直接开口:“阿爹,爹爹,我有件事要说。”
“说吧,什么事。”钟郎君的语气听起来挺和蔼的。
“我相了个小哥儿,觉得挺合适的,所以打算下聘了。”
张青松说完,屋里的几双眼睛立马看了过来。
钟郎君问:“哪里的人啊?”
“靳村的。”
“哟,”钟郎君皱起了眉,“靳村可远了,人家能同意?”
张青松点点头,“我托于婶儿问了,今天给我回的信儿,说愿意。”
“你们咋认识的,靳村那么远。”老大张青林问。
闻言,张青松没细说,只讲了于婶儿和梅姨是姑嫂关系,上次两个人一起去赶大集就聊起来了,然后就成了。
“那意思就是还没见过呗,这你就直接同意了?”张青林冷笑了一声,嫌弃地说着,“肯把孩子嫁那么远,要么是不疼孩子,要么就是孩子嫁不出去。”
张青松以往就知道他大哥嘴臭,所以习惯了,也不怎么和他计较。
但今天不行,他一听张青林这样说,真的很想老老实实揍他一顿。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养孩子啊。”
张青松说完,端着茶水过来的孟娘子哐当一声把杯子和茶壶都扔桌子上了,然后没好气地转头朝儿子张云羿喊:“弈哥儿,走了,回屋睡觉。”
闻言,张青林也起身跟着媳妇儿子走了。
他们俩走了以后,钟郎君这才低声责怪:“你说你,都快要成家的人了说话还这么没大没小的,你嫂子还在屋里呢,她听着了心里该不舒服了。”
张青松没想着退让,反驳着:“谁让大哥先说我的。”
他不可能听着大哥贬低长柳还傻傻地坐着,什么也不干。
见状,钟郎君还想再说他两句,但张青松到底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现如今又打定了主意要娶长柳,谁来说都不好使,便直接伸手要钱。
“爹爹,我每个月的工钱都给你了,这么些年我也帮家里还了不少的债,剩下的你给我吧,我拿去下聘,若还差的话,我自己想办法。”
张青松每个月五钱银子都交给钟郎君了,说好的从里面拨二钱银子出来给他大哥还债,一钱银子交他的伙食费,剩下的就攒起来给他娶媳妇儿。
可听见这话后,钟郎君的脸顿时就黑了,不情不愿地问:“你要多少下聘?”
张青松琢磨了一下,这段时间他把长柳家的情况都摸清楚了,知道长柳有兄弟两个,但老大前两年分家出去了,长阿爹和陆郎君带着长柳单独住。
如果他把长柳给娶走了,那就只有老两口相依为命了,所以他想尽可能地给未来的岳父们留下点傍身的钱财,便说:“下聘的话,十两吧。”
“多少?”钟郎君一听立马炸了,拍着桌子吼,“你要娶天上的神仙啊,下个聘十两银子,你失心疯了?还是你被下降头了?”
张青松不多解释,只是要钱,“你别说了,把我的钱给我吧,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钟郎君咬着牙,恶狠狠地回:“没有。”
“怎么会没有?”张青松也急了,脱口而出,“从我八岁当学徒开始,每个月的工钱都交给你了,我今年二十二了,整整十四年,一分钱都没有?”
可钟郎君听了这些不仅不愧疚,反而像是抓到了他的小辫子,怒气冲冲地指责:“好啊,家里养你那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供你学手艺,到头来你还要跟我们算账?我和你阿爹生你养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张青松难以相信这些话会是从他爹爹嘴里说出来的,虽然从小就觉得阿爹和爹爹有点忽视他这个老二,但一直觉得那只是他们太忙了,不是故意的。
直到现在争吵起来,才算是听到了对方的真心话。
但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叹了口气后回:“太晚了,不说了,我们明天再谈。”
说完转身离开。
钟郎君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哼了又哼,转头对着张大虎埋怨:“你生的好儿子,现在都敢来质问我了!”
张大虎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后顶嘴:“哦,生得好的是你儿子,生得孬了就是我一个人的儿子?”
“反正我没有这种儿子。”钟郎君气死了。
张青松走到灶屋熟练地开始打扫,他今天有些心不在焉,洗碗的时候差点碎了一个,反应过来后便立马抱着碗放到橱柜里。
可刚打开橱柜他就愣住了。
里面放着的是给他留的饭菜,以往他回来得晚,总是错过家里的饭点,所以钟郎君会把饭菜单独留一份给他放橱柜里。
今天也是一样。
可……
张青松将橱柜里的饭菜端了出来,三个窝窝头,一盘炒青菜,一盘凉拌豆芽,一盘霉豆腐。
然后就没了,一点儿荤腥都不见。
张青松红着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不是今天回来得早,如果不是今晚吵架没人收拾灶屋,那他是不是永远也不会知道,原来家里人给他留的饭菜,和在桌上吃的根本不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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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家里拿不到钱,张青松另外想办法去了。
他这个月的工钱还得过两天才发,到时候不会再上交给他爹爹,全都存起来,然后再去问一下掌柜的,看能不能预支一个月的工钱,好凑个一两的整,
可这还剩下九两银子的巨款,张青松打心里感到为难。
家里指望不上,而他这些年又一味地为家里付出,没给自己攒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卖东西换钱也是不可能的。
想着想着,张青松甚至动了去别家饭店干活的心思。
他现在所在的饭店是附近几个镇里最大的一家,每天的客人都很多,而他从八岁当学徒开始就一直在这家饭店干活。
一开始工钱很少,每个月五十文钱,不过包吃包住,这五十文其实就是给个零花罢了,都是些孩子,哄着点能省不少事。
而张青松却没有住在那里,因为当时家里困难,钟郎君跟他说让他每天还是回家来,毕竟是个大小伙子,回去了家里也能多个壮劳力。
张青松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那一条路他一走就走了十四年,工钱也从五十文涨到了五钱银子。
后来和张青松一同学艺的师兄们都出师了,去了其他的饭店掌勺,工钱也早高出他许多,听说一过去每个月就有一两银子呢。
可是师父不放张青松走,总说他还不能出师,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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