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和大张嫂他们一路上说说笑笑的,进了院子排队洗手擦脸,最后一个轮到林月沉,他看着他姨父洗完后那水的颜色比掺了黄泥的水还要深,直接对黑娃道:“给哥打盆干净水来。”
黑娃不给他打,冲他扮了个鬼脸,转身回屋吃饭去了。
林月沉笑着说他:“你给我等着,一会儿晚上抽你。”
话音刚落,一回头就看见柏哥儿端着一盆干净的水站在他身后。
林月沉的声音顿时变得温柔起来,连忙把水接过来,轻声道:“谢谢柏哥儿。”
说完又发自内心地感慨着:“还是我家柏哥儿好。”
可才说完这话,长柳便从屋里跑出来了,喊着:“柏哥儿,我,我的水呢?”
他洗完以后才发现脖子上沾了许多脏东西,柏哥儿便主动去给他打水,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柏哥儿回来,便出来寻了。
柏哥儿一句话没说,只用手指了指身边的林月沉。
林月沉端着水看了看,明白过来了,一件失落地问长柳:“要我给你端进屋吗?”
“不,不用了。”长柳走过去自己端了水,然后朝柏哥儿道,“走,走了。”
柏哥儿垂着脑袋跟在后头走,可没走几步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回头去看,林月沉果然一直盯着他的,还一脸委屈的样子。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两人目光交汇钻进了柏哥儿的心里,酥酥麻麻的,让他顾不上多想,只得仓皇失措地跑开。
林月沉长长地叹了口气,哎哟一声,还是自己去打水了。
长柳他们洗漱干净了,出去吃饭,桌上有早上煮的米酒汤圆,黑娃特意拿山泉水浸着的,这会儿吃冰冰凉凉的正好。
可是长柳不敢喝,他酒量差,米酒都能倒,所以怕自己喝多了撒酒疯。
柏哥儿喝了一碗,甜得他眯着眼笑,整个人都冒着米酒的香气,坐在凳子上摇晃着腿玩,长柳给他夹了菜,转头便听见大张哥和大张嫂说起今天收拾出来的那些木器来。
“都是青松他爷爷当年自己打的啊,可惜了。”大张哥感慨着。
大张嫂嗤了一声,回着:“张大虎他们要不是做了亏心事,能舍得那些个好东西?”
长柳一听见这话,耳朵立马竖起来了,看来当时他们搬家的确是有问题的。
第58章
“哎呀, 当年的事还提他干啥,都过去了,赶紧吃饭赶紧吃饭。”
大张哥有意遮掩, 大张嫂却不这样认为, “怎么了?他们敢做还怕人说啊?”
大张哥放下了筷子,和她争执着:“哎呀, 这不是孩子们都在这儿呢嘛。”
“谁还是孩子啊!”大张嫂说完转头去看,指着林月沉道, “你当初像月沉这么大的时候,我们孩子都两三岁了。”
原本兴致勃勃正准备听个陈年乐子的林月沉见他姨这样说, 咧着的大嘴一下子收起来了。
大张嫂没搭理他, 继续说着:“那柳哥儿, 都成亲了,柏哥儿呢, 过段时间也要开始议亲了,谁还是孩子啊?”
话音落, 桌上几人同时转头望着坐在林月沉身边闷不出声吃饭的黑娃。
大张哥稍微皱了皱眉,道:“黑娃, 去, 看看猪吃饱没。”
“我还没吃饱呢!”黑娃知道这是又要支开他呢,气哼哼地站了起来,捧着自己的碗大声吼着,“我今年十二岁了, 可不小了。”
“嗯,”大张哥点点头,却道,“那你去看看你青叔的牛吃饱没。”
黑娃差点气哭了, 哼了一声,抱着碗扭头就走,“小气鬼!”
他走了以后,大张嫂这才开始讲当年的事:“你们爷爷是个木匠,人倒是生得俊俏,青松长得特别像他,但是他话比青松的还少。”
她本人是没见过的,但是一直听她婆婆说过,青松的爷爷当年是出了名的俊俏。
“后面他到了年纪,家里人给他说了远方表弟江哥儿,但是人家江哥儿当时有心上人,无奈反抗不过家里才被捆起来拜了天地,婚后和你们爷爷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儿子,一个小哥儿,现在的张大虎是第二个儿子,他上头还有个哥哥叫大龙,很机灵的一个小孩儿,又懂事又孝顺,小时候去水库摸鱼给在坐月子的江郎君炖鱼汤,结果掉进去没了。”
“后面江郎君就一直不大正常,再加上姑娘和小哥儿们以后都是要出嫁的,就一个张大虎在身边,村里人都说他家人丁单薄什么的,他就还想再生一个儿子。”
“可是那个时候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再生一个怎么照顾得过来,而且那时候江郎君身体也不大好,你们爷爷就去请大夫来家里看,大夫说他是染了疯病,没得治。”
“其实哪里是疯病啊,”大张哥突然插了一句嘴,“就是魔怔了,当时村里那些人背地里咋说他们的不知道啊,说他们做了孽,娶自家人当夫郎,老祖宗发了怒,不让他们好过呢。”
长柳和柏哥儿听得认真,突然被打断这才猛地深呼吸一口气,好像刚刚一直没喘气似的。
大张嫂讲得正上头,被打断了也不爽,拍了大张哥一巴掌,凶着:“就你清楚,人家是远房亲戚,早出了五服的。”
“那当时村里人非要那么说,他才不管你出没出五服呢。”大张哥反驳着。
大张嫂不理他,继续说着:“总之江郎君生病以后,你们爷爷就推了好多活,一天天的就在家守着他,日子慢慢过去了,张大虎也长大了,那时候小伙子长得高大壮实,又有力气,渐渐的村里就没人再说闲话了,江郎君也好起来了。”
“为了给儿子攒钱娶媳妇儿啊,两个人是又开始出去挣钱了,你们爷爷继续给人打木器,江郎君就去摆摊卖豆腐。”说到这儿,大张嫂忽然转了话题,“你们堂大伯家做豆腐的手艺都是你们小爷爷教的呢。”
说完,继续道:“那段时间他们日子过得也不错,聘金很快就攒到了,老两口精挑细选的给他娶了钟郎君,但是没想到啊,钟郎君一进门,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咋,咋了这是?”长柳急忙问,柏哥儿在一旁听得眼泪汪汪的,林月沉扯着自己的袖子递给他,让他往自己袖子上擦眼泪。
柏哥儿咬着嘴巴扭过头去不看他,袖子真脏。
大张嫂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钟郎君和我婆婆是同天成亲的,我婆婆的娘家人多,成亲排场大,把他压下去了,他不服,成亲不到一年我婆婆又生了你大张哥,他就暗地里和我婆婆较劲儿呢。”
“但是小哥儿受孕艰难,他后面好不容易怀了张青林,一家人高兴坏了,又是请人喝酒又是买肉庆祝的,本来很好的,但是生了张青林以后好几年都没再怀上,村里人说嘴,钟郎君心里更急了,而那个时候我婆婆却生了我小叔子和我小姑子,这下好了,钟郎君天天和张大虎吵架,张大虎烦了,转头就和村里的一个寡夫郎好上了。”
“几个月后钟郎君怀上了青松,但是张大虎还是没和那个寡夫郎断了,两个人一直偷偷摸摸来往,直到怀了七八个月的时候吧,让钟郎君在庄稼地里头撞见了,两个人大吵了一架,钟郎君要打胎,但是那么大的月份了谁敢打啊,你们爷爷呢,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张大虎干的混账事,逼着他让他断了。”
说到这儿,大张嫂还插了一句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其实我听说那个时候好像是钟郎君找了大夫把脉,说他怀的是小哥儿,他不想要,再加上碰到张大虎偷吃的事,所以就闹起来了要打胎。”
“但是那个时候张大虎长大了啊,觉得自己有能耐了,怎么会再乖乖听话,所以你爷爷他们说的话和钟郎君要打胎这事儿都威胁不了他,那老两口呢就只能给钟郎君道歉咯,又给钟郎君劝着,说月份大了别打,怕出事,等出了月子若是过不下去,那就让他们和离,房子和地都分一半给钟郎君,可是钟郎君觉得只分到一半太少了,又舍不得张大虎,不肯和离,两个人在家吵吵闹闹了好久,把你们爷爷气病了。”
“眼看着你们爷爷不成了,张大虎怕被人说是自己气死了阿爹,所以才和那个寡夫郎断了,回来和钟郎君过日子。”
这后面的事长柳也知道了,青松出生后三个月,爷爷就去世了,张大虎他们说是青松方了爷爷,原来却是他们把爷爷气死的。
或许他们这么讨厌青松的原因就在这里了,本来就不是在期盼中降生的孩子,又长得越来越像爷爷,做了亏心事的他们不害怕才有鬼了,哪里还能喜欢得起来。
想到这儿,长柳感觉鼻子有些酸,他们怎么这么过分。
“你们爷爷去世后啊,”大张嫂还在继续说着,“江郎君就又疯了,家里没了收入,张大虎不愿出去做工,想靠卖地过日子,钟郎君不肯,就准备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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