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郎君一看帮手来了,立马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大腿哭天抹泪地喊:“我不活了!”
这一嗓子,喊来了不少人看热闹。
钟郎君在晒谷场上使劲儿撒泼,“我不活了,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庄稼,倒让这俩小兔崽子给我偷了去,我活着还有个什么劲儿啊!”
围观的人们刚经历过他们分家,都有经验了,反正就是不能只听钟郎君一个人说的,便对他道:“你先起来吧,这定是有误会,起来好好说。”
“我就坐,我就坐,要你管?”钟郎君一副疯狗逮谁咬谁的样子,“今儿不把我家的稻子还我,我就在这里坐到死!”
见状,看场佬出来了,举着簿子道:“没有误会,长郎君一早便来领了牌子圈了场地,为期五天,自家场地晒自家稻子,他这会儿来收走稻子合情合理,而且也是严格按照规矩盖了章才收的,没有任何误会。”
“大家以后到晒谷场晒东西千万不要嫌麻烦不登记,否则像长郎君今天这样,那到时候可真是有口说不清了。”
“谁有口说不清?谁有口说不清?”钟郎君在地上坐着,说一句挪一下,挪过去狠狠地掐看场佬的脚,“我才是有口说不清,我那么多稻子都没了。”
看场佬撤了脚,低头看着他,问:“你领牌子了吗?你圈场地了吗?这块地是你家的吗?”
“我……”钟郎君理亏,一下子没能说得出话来。
可他不说话,不代表另外一个也不说话。
张青林才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低头看着长柳,莽声莽气地道:“长柳,把我们家稻子还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偷的。”
长柳不服,攥紧拳头道:“你凭什么说,说是我偷的?”
“凭什么?”张青林朝四周望了一眼,得意地道出真相,“今早我和爹爹去晒稻子,你占着地不晒,我们晒了,你定是怀恨在心呐,所以趁我们走了,你偷偷把稻子收进自家门了。”
“谁,谁看见了?”长柳反问。
“大家都看见了,”张青林信心十足地回,可他话音才落下,场上顿时响起声音,“不知道诶,我们没看见。”
“对啊,别人看没看见我不知道,反正我没瞧见。”
“我看见了!”
有人高声喊着,张青林脸上顿时笑出了花来,结果扭头一看,居然是去年和他家打过架的郎君。
去年家里放牛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他那郎君家的菜秧子了,两家就打了一架。
“我看见是长郎君他们自己的稻子,今早他们就在田里收稻子呢,是林月沉一家帮他们收的。”
闻言,张青林脸色一黑,冲着他吼:“王八蛋,你敢耍我?”
不就是牛踩了一下菜吗,至于记恨这么久?
听见他骂人家,长柳气得不行,直接冲他嚷:“你,你才是,王八蛋!死,死王八蛋!”
可恶,若是他不结巴,不骂死张青林才有鬼叫了。
见状,人群里有道声音笑着说:“张青林,你别是看这会儿青松不在家,特意来欺负人家两个小哥儿的吧?”
“你再多嘴,信不信我抽你!”张青林嘴硬着,也不顾长幼尊卑了,说完转头逼着长柳,“稻子还来。”
“做梦!”长柳仰着脸瞪张青林,然后大声同他争辩,“我,我规规矩矩领,领牌子,晒稻子,你,你们有,有牌子吗,你们圈,圈场地了吗?”
“你还敢狡辩!”张青林发了怒。
柏哥儿见了,吓坏了,紧紧抓着长柳的胳膊,正想该怎么办是好的时候,人群里突出冲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住手!”林月沉缓缓走到长柳和柏哥儿身边站着,阴沉着脸,语气冷冷地道,“张青林,你想做什么?”
“林月沉,不关你的事,你给我让开。”张青林捏紧了拳头,恐吓着林月沉。
但林月沉岂是被吓大的,眼一眯,冷笑着一步一步往前,逼退着他,“想动手?行啊,来,今天非得打死一个在这里。”
说着,还卷起了袖子。
张青林有些憷他,别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对谁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好像脾气很好。
但其实这家伙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正应了那句俗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要是惹着他了,他是真往死里揍。
想到这儿,张青林试图和他讲道理:“月沉,秋收有多不容易你知道,我们家好不容易收回来的稻子,就这么让人给偷了,谁能咽得下这口气,我爹爹只怕今天晚上回去就得吊死。”
“哦?”林月沉满不在乎,嘴角微微上扬,望着他笑,“那这个月又要吃席了?上个月才喝了青松的喜酒,这个月又喝,这两个月的喜事儿可真多啊。”
“林月沉!你别太过分!”张青林倒不是为着他咒自己爹爹生气,而是觉得失了面子,脸气得通红。
林月沉才不管你三七二十一,他最护犊子了,立马还回去,“张青林,你别太过分,别逼我动手!”
两人僵持着,张青林不敢动手,拳头攥得咯吱响,许久过后这才咬着牙,不服气地道:“这回算我们认栽。”
说完看向地上的人,也不喊他,“走了。”
钟郎君自然不想就这样走了,可对上林月沉那阴森森的眼神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也不敢说话了,赶忙站起来拎着自己的背篓就跑。
长柳见他们跑了,转身去拉柏哥儿的手,哭丧着脸内疚得很,“呜,对,对不起。”
柏哥儿冲他摇摇头,笑着回:“没事,哥夫不要怪自己,是他们不好。”
“等,等我下次的,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合计,可,可不能再吃亏了。”长柳没觉着自己哪里错了,若真是要找出个错处来,那就是没料到张青林会过来打人。
现在他知道了,有了经验,下次能做得更好。
“我们回,回家吧。”长柳拉着柏哥儿的手,另一边,林月沉已经背起了背篓来。
两个小哥儿的背篓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他将稻子都倒在一只背篓里装满,另一只只装了一小半,直接拎在手上就行。
等长柳和柏哥儿回过神来,他已经往前走了,道:“回去了,这么大的事你俩也不叫上我,真是胆子大。”
要不是他看见长柳和柏哥儿鬼鬼祟祟的来了晒谷场,急忙跟来了,今天指不定要发生什么事呢。
长柳听见这话愈发的羞愧,紧紧拉着柏哥儿的手,垂着脑袋跟在后头走,一脸知错了的样子。
到了家,两人跟林月沉道了谢,然后把稻子抬到堂屋去放着,他们才晒一天,稻子还湿着呢,可不能装起来,怕捂坏了,所以摊开放在堂屋最好了。
弄完以后长柳又赶紧去灶屋做饭吃,眼瞅着天色暗了下来,青松也差不多要回来了,他想着就高兴,做饭都哼着歌。
张青松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长柳和柏哥儿摆好了饭菜,点着灯,坐在桌边等着。
“柏哥儿,你,你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长柳担心柏哥儿饿坏了,拿起碗正要给他盛点,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我回来了。”
张青松推开半掩着的门,进来了。
长柳立马起身,冲过去抱住他的胳膊,眼睛亮闪闪地望着他,“你回,回来啦。”
说完,像小猫儿似的悄咪咪蹭蹭他的衣裳。
“嗯,等我吃饭呢,不是说叫你们自己先吃吗?”张青松说完,将手里的两包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小麻糖,一人一包。”
这是赶集时大人买给小孩儿舔嘴的小糖块,有些是裹了点儿芝麻的,有些没有。
柏哥儿小时候很少吃,偶尔吃几次几乎都是张青松和林月沉给他买的,这会儿再看见,自然激动不已,捧着小小的油纸包,开心地望着张青松,大声道:“谢谢哥哥!”
“客气,”张青松拍拍他的头,道,“坐下吃吧。”
然后拉着长柳走过去坐下。
长柳今天干了件坏事,心里有点虚,刚一坐下来便立马献殷勤,拿起碗给张青松盛饭。
“相公,我,我们今天把,把稻子收了呢。”
“这么厉害呀,我夫郎真棒。”
张青松知道他是在暗戳戳地让自己夸夸他,立马很给面子的夸着,然后伸手去接,结果眼一扫,立马看见长柳露出来的半截手腕上有几道红印子,他的脸色顿时不好了。
“柳哥儿。”
“嗯?”
长柳把碗递给他,浑然不觉,还笑眯眯地回:“咋,咋啦,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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