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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误_林三醒【完结】(24)

  何子兰没有含糊:“我知道。”

  宋之祁气道:“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要这样做?”宋之祁近人情怯,又恨铁不成钢一般走了几步,“那折子我已经想办法求了九千岁,他不会为难,你切勿再做。”

  “你如何知道我何时递的折子?”何子兰急道,“竟还拦下来?宋兄,我意非如此,我知道后果,但我还是要做,不救他,我此生心不会安,你能拦一次,我还会传第二次,望你莫再做了。”他说完,竟还深鞠了一躬,他酒意未散,不免身形摇晃,好在到此刻,该敬的人都敬了,该走也都走了,无人关注。

  宋之祁忙拉起他,愣怔又不敢置信,最后问道:“你当真下了决心?”

  何子兰点头:“是。”

  “为何?我是真心为你好,将你视作好友才如此劝你!”

  “多谢宋兄好意。”何子兰说,“我与他,是此生至交。”

  一个堪堪得了句好友,一个是此生至交。

  话至此,玉芜终于放缓了神色,抬头看着子兰。

  宋之祁知道,自己输了,可比试的是什么局,他竟还未分晓,只能苦笑:“看来子兰待友人之心,日月可昭,只是不能来日若我身陷囹圄,是否……”

  何子兰道:“宋兄八面通达,出身显贵,必然不会有着一日,望宋兄明白子兰苦心。”

  宋之祁道:“也罢,借你这句吉言,我也不拦你。”

  何子兰正是要喜,却见宋之祁换了神情:“更不能瞒你。”

  看着那严肃又哀叹的样子,何子兰陡然一惊,见他缓缓开了口……

  筵席散尽,只有一地的寂静,孤月残照,平铺于如水的大理石砖上,不该有什么能泛起它的涟漪,可这样的惊涛骇浪,连地石也该震颤的,颤碎了一地的裂纹,破碎的纹面仍旧清可鉴人,找出一张惊惧的脸——

  李束纯听说玉生偷到王府酒窖喝酒时,一脸狐疑地看着春柳,春柳脸上是惊惧——主子出了这样的事,自然该惊该惧。

  “他怎么去的?”李束纯看着眼前醉鬼,闻到了扑鼻的酒香,人已被醉意熏倒,迷蒙的眼里看不出什么,只是偶尔的几个哈欠里沁出泪光。

  李束纯看着那泪光,问春柳:“你就让他喝?他能喝酒?”

  春柳惊惶道:“府里公子哪里都去得实在是奴婢没拦住,奴婢发现时公子已经醉了……”

  李束纯竟是轻笑出声:“醉了么?”一手捏住了玉生的脸。

  “傻了竟也能喝酒了?还把自己喝醉了?”

  春柳道:“公子自从……后,便对什么也好奇,奴婢虽不知公子从前有没有”饮过酒,但自来王府,他便没喝过,必然好奇,一时便当水一样喝多了也是正常。”

  “哦?”李束纯手里用了气力,玉生脸颊被捏红,终于半睁开了眼,眼中混沌,就听着李束纯附身过来问:“玉生,醉了么?”

  玉生一言不发,却能看清李束纯那双眼里的怀疑。

  趁着醉意,玉生抱住了他的脸,但连抬手都是费劲的,李束纯不由挽住了他,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却见玉生将脸也抬近,口中喃喃:“困,困。”

  李束纯突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想睡了,要吻,可是……那是眼前人该有的行为么?李束纯又不信了。

  可玉生使劲攥着他,不死心,李束纯轻轻吻了一记,玉生就睡了过去。

  李束纯还半抱着人,眼中不知是喜还是惆怅,半晌,叹道:“日后别让他喝了,伤身。”

  春柳道:“是。”说罢看李束纯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退了下去,而李束纯这一呆,便到了第二日。

  春柳等到王爷离开,眼见四下无人,悄然走近,“公子……那榜次,奴婢已知了。”

  玉生手里还是昨日喝剩的酒杯,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告诉我。”

  “奴婢怕记不住,便叫人帮我记了下来。”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叠得很小,却也干净整洁。

  玉生直接翻开看去,直往榜首看去,愣了许久,目光才慢慢下移,也不知看没看进去。

  许久,久到春柳以为自己拿错了,或是公子未看到自己想看的,想开口时。

  玉生低低地笑起来,笑着笑着,他举着那酒杯起身,举步之间,欲发而不能发,欲吐而不能吐!一腔意气……一腔怒气……如何能发,如何能发!

  他快步扫开那桌上从前买的所有玩意儿,重拾起那干涩的毛笔,春柳只知道公子要写字,忙上前要帮忙磨墨,可只是匆匆磨过几下便被推开,毛笔重重摔入墨中,又被提起,他口中亦是念念有词,又见大笔之下,赫然而生——

  金缕曲·困阆仙

  我困阆仙久,问今时,谁名榜上?恨此身留。笑我才情惊四座,空对庭台阁柳。谓世事,争教人愁。快马逍遥凌霄志,却流离,富贵听州里。江水总,尽东流。

  昔年旧事依稀有。策鞭寻,红绫街首,清林花酒。常记此时笔墨泪,将岁华冷堕酒。何日见,荣归还友。投状解生酩酊苦,问青天,无有重头佑。风飒飒,恐空求。

  词成墨尽,已是断笔连连,踉跄几步,仰面倒地,看着漆黑一片的屋顶,直念完那最后一句:风飒飒,恐空求……恐……空求……

  后眼神尽空了,大口喘着气,而那一腔的意气,终于是,散尽了。

  L*生

  第26章

  十四(一)

  春柳怎么也扶不动他,她从来不知道清瘦的公子会有这样沉,这样重,她只好抱着玉生的头,拍抚着他,劝慰着他,一边也是连连涕泣。最后,玉生半坐起来,推开了她:“叫李束纯来。”

  却不想,李束纯已当头走进房中,后面跟着的正是夏桔。

  看到夏桔,春柳还有什么不明白,咬紧银牙,一下跪倒,“王爷……”

  “我才是她的主子,我让她做的,要怪怪我。”

  李束纯一步一步走近他,衣袍间扭曲的蟒纹在眼前晃动,屋中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和玉佩拍打衣袍的声音。

  玉生却全无一点害怕之意,直接起身,拍了拍衣袖,“王爷还有想说的么?”

  李束纯只是一味笑,笑罢才说:“什么时候好的?”

  玉生扫过一眼夏桔:“王爷不是知道?”

  李束纯笑道:“是我的错,昨日玉生醉了,没来得及问,只是若非玉生念着困,我也不会来不及问了。”

  反而是玉生更近一步,“王爷,我有话想和你说。”

  李束纯不知不觉拉了他的手,“要说什么?”眼神一动,春柳与夏桔就已经退下。

  “子兰中了状元。”玉生淡声说。

  “哦?”李束纯佯装惊讶,“那可真是恭喜了。”

  玉生冷笑:“恭喜什么?在王爷看来,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的状元,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束纯笑道:“怎么会?”

  玉生反手将两人的手一起抬起:“我要王爷帮我做一件事,从此,我绝了离开的心思。”

  李束纯笑笑,看着那对相握的手,“玉生觉得,这话我如何再信?”

  玉生勾唇:“我要你传出消息,我白玉生突发痴傻之症,重疾而逝了。”

  李束纯错愕:“什么?”

  玉生松开手,冷冷看着他:“这不是你希望的吗?从此世上没了白玉生,我如何能再走?”

  李束纯道:“你若要这样做,我也可应你,只是你为何要这样做。”

  玉生忽地低了头,仰俯间似带过一颗晶莹:“世人常说命,我从来不信,如今,怕是不能不信了,只是,你若想后顾无忧,要答应我最后一件事。”

  “你说。”

  玉生松松袖子,“从此我便是无姓无名无命无来处之人,什么友人亲人,全都不相干了。”

  他说完,还怕李束纯不明白一般:“从此白玉生,就只是豫王府里的一个玩物,如此,王爷可还明白?”

  李束纯却说:“玉生何必这样轻视了自己?”

  “你非玩物,豫王府从前如今日后,都只有你一个,你分明就是府中正君。”

  玉生并不在乎这个称呼的变化,可李束纯既然这样说了,他便顺势道:“王爷明白便好,既然如此,从此我在王府,便不必事事向王爷禀报报了吧?”

  李束纯道:“自然。”

  “至于丫鬟,有春柳便好,她还算忠心。”

  李束纯便说问:“怎么不要夏桔?”

  玉生盯着他笑,“王爷以为呢?”

  李束纯轻笑道:“他们两个可是一贯在一起惯了的,本也不是死契的奴才,夏桔到底年轻些,你却不要怪他。”

  玉生冷笑:“是,我的确不需怪他,怪王爷便是了。”

  李束纯不知为何,这段日子起伏不定的心反而落了下来,“怪我。”

  他的声音渐低了下去:“实在也该怪我。”珍惜地看着此刻的玉生,渐生了爱欲,

  玉生觉出他眼神变化,却说:“王爷,我昨日醉酒,现在要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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