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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误_林三醒【完结】(30)

  玉生睨他:“怎么?她尽心尽力也不好?”

  李束纯道:“自然是好的,可惜没多调教出来几个,如今府上的,都不如你处的好。”

  玉生冷道:“那是我调教人的功夫好么?”他看着春柳,春柳咬咬唇,“自是公子好,奴婢谨愿意公子好,才越发卖力。”

  “果然忠心耿耿。”李束纯道。

  “忠心耿耿这四个字也是当初你给的。”玉生淡淡道,“只是你说的也确是如此,春柳是好,即便比起这夏桔,也是好出许多的。”

  “哦?看来玉生也是能见人真心的?”李束纯盯着春柳,铁一样冷硬,春柳眼皮一颤,眼睛转过公子,却听公子继续说,“女子的真心珍贵,轻易看不见,看见了就要珍惜,更莫说她这样全心全意,我若看不见,岂不是瞎了?”

  李束纯笑起来,“玉生这样说,难道只能看清她一人不成?”他说完保持着那笑,等着玉生回答,玉生却静静地看着他,“还有谁呢?”说完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放。

  李束纯便不再说这事,只是又隐晦地看了一眼春柳。

  春柳心中忧喜交加,出门就愣了神,连眼神也呆了,夏桔不动声色跟了上来,拍了下她:“春柳,你别着急,我们好好想个说辞,王爷不会怪罪。”

  春柳道:“想什么说辞?王爷会怪什么?”

  夏桔竟真以为她没看明白,“你不懂吗?公子对你话里话外那样亲,若连着我也就算了,可他非只牵扯一个你,王爷肯定要挂心的!”夏桔说着还有些怕,“万一王爷……真记上了,春柳,你要小心些。”

  春柳这会也没心思呛他,一来,他也是真心地为着自己,二来,她也在想公子这样的原因,想公子是有心还是无意也是徒然——公子会做这样的事吗?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

  春柳越想,心里就越发地慌起来,夏桔以为她害怕,也为她想着办法。

  “公子也真是,凭王爷对他的心,他能能随便说这些话吗?”夏桔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别的春柳不理他,可这一句错了,春柳便说:“公子不是这样的人,也不是你能这样说的!”

  两人躲在一角,夏桔不敢高声,却也怒道:“都这样了你还帮他?王爷对他好,对我们未必这样,当初挨的板子留的疤还在,府里也不是没打死过人,你还要这样帮他?他哪里记着你?”

  春柳偏开头,“我们做奴才的……”

  “你是这样想的吗?”

  夏桔苦笑:“春柳,姐姐,以前你怎么护着我,我都记着,可自从……你总看他,总在乎他,你这不是奴才的心思,不然……你屋里的那副——”

  春柳猛地捂住他的嘴,夏桔抬起手不敢妄动,春柳才发现,三年前她还可以把夏桔当弟弟,三年后再也不能了,回不去了。他抽条了许多,年岁长了,个子也涨,他提到那副画,他看到了什么呢?知道了什么呢?

  春柳松开手,手心里全是汗。

  夏桔忽地摁住她,诚恳道:“春柳,我娘当初给我寄了一封信,要我去投靠那个表哥,可我不去,大丈夫志在四方,你总说我们是奴才,可我也想往外看看,我表哥当了官,家境好了很多,也常给我娘接济,你不知道吧,我在府中无事时,听他的话,认了字,他说可以把我安排到他身边当个差了,再怎么差,也比当奴才强。”

  春柳笑笑,眼神飘忽:“那你就去啊。”

  “我想去,要去,三年前就应该去了。”夏桔说,“可因为那副画,我一直不敢说——”

  “不敢说就不要说了。”春柳当机立断,她眼光炯炯有神,“我们这样的人,既然有不敢的话,还是不要说好了。”

  “我们什么样的人?”夏桔反问,“我们是奴才,也是打小卖进来的奴才,可我们签的不是死契,当完奴才当人就不行了吗?我只想问你,愿不愿和我一起出去?”

  在夏桔近乎逼迫的目光中,春柳缓缓摇头,夏桔落下目光,落寞地转身,春柳问:“你做什么去?”

  夏桔顿了一下,道:“不干什么,做奴才的活罢了,放心,春柳姐姐,我不会说的,你的恩情,我始终记得。”

  春柳手落了一个空,连心头都像空了一块似的,默默看他离开,半晌,也转步离开了。

  第33章

  十六(二)

  到半夜,春柳还睁着眼,睡不着,烦心之下又去看那副画了,画被小心爱好,四角都裹着一块布帛,一角鼓囊囊地,春柳抚了一下,忽地问:“公子,你在想什么呢?”可画不会回答她,空对着画,她半蜷着睡了。

  第二天,被人推醒,春柳抬头看,床边立着一人,也是个丫鬟,有些面熟,春柳一时竟想不起来。

  “春柳姑娘,王爷有请呢。”

  春柳匆忙披了件衣服,李束纯不在敛珠苑,竟没睡,坐在那儿肃冷得可怕,春柳心却平静下来,“王爷。”

  李束纯道:“白日里玉生的话你还记得么?”

  春柳道:“记得。”

  李束纯问:“记得什么?”

  “公子说了,奴婢是伺候他尽心尽力的,做奴才就是伺候主子,能尽这一份心,也是奴婢该做的。”

  李束纯道:“你有心了,近来府里恐不太平,本想多留你,毕竟公子用你也顺心,只是有一桩,本王不是不近人情的人,问了府中了,你也有双十年华,府中签活契的,按理不该留这么久。”

  “伺候王爷公子,奴婢应该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一道目光自上而下将她打过,深更半夜,堂堂的豫王爷,操心一个婢女的去留,到底不是当家的主母?

  忽闻一声冷笑。

  李束纯与春柳齐齐看去,就见一道修长的影,衣衫半拖在地上,单薄地如一道孤魂,春柳惊呼出声,李束纯冷了脸色,分明质问旁人,对他语气却轻:“怎么吵醒了你?”

  玉生冷笑道:“你要做这吵人的事,还怕吵醒我?大半夜管她是走是留?我怎么记得王爷说自己近来会忙得很?”

  李束纯只好道:“忙自是忙,可你身边的人,我难道不该操心?”

  玉生看向春柳:“你要她走?为什么?”

  李束纯轻笑:“我今日才想起来,她这样年纪大了,总在你身边,把她耽误了不好,管家与我说过,夏桔就很中意她,你以为呢?”

  “我这样好的丫鬟,你配给夏桔?”玉生冷脸,“倒不是夏桔不好,可他太蠢了,配不上这样聪明的。”

  “你倒是不饶人。”李束纯无奈,还想找些托辞,玉生当下又道,“既想她走,是哪种走法?”他语气有些冷,更有不悦。

  李束纯道:“自是去府外。”他见玉生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叹了一句,知晓玉生疑心自己要杀她?可李束纯暗自不屑笑笑,杀一个丫鬟,他李束纯却还不至于。

  可如今半夜坐在着的也是他,玉生很自然地移开目光,“既是要她走,今天就走吧。”

  李束纯怔了怔,失笑,看他这样,是真怕自己按耐不住杀了她?可自己可从没当过他的面杀过人,他怎么会这样想?但他没有反驳,乘势道:“玉生舍得?”

  玉生冷笑道:“不舍得,但更不舍得王爷你大晚上不睡觉,专为这样一桩事。”

  李束纯笑笑,玉生又说:“将卖身契给她,让她收拾东西走吧,走了以后也不必安排别的丫鬟了,夏桔看也看会了,够用,我也不必王爷日后大半夜爬起来。”

  李束纯一窘,笑道:“卖身契自然是备好了,不需要留她几日,我怕你一时不习惯。”

  “习惯是最好养的,这么多年,我不也习惯了豫王府?”

  “真要她走。”

  玉生冷冷道:“我不让她走,你也留她不得了,是不是?”

  这一通,大半夜就过去了,玉生站在帘子边,李束纯心一软:“……若是……”

  “让她滚吧。”玉生道,“我不喜欢这样猜测来猜测去。”

  李束纯便着人取了卖身契给春柳,春柳看着那身契,手在颤抖,她惶惑地看着四周,很不明白一般,先仰头看着公子,可玉生没有看她,视线错乱着,她看到夏桔,可夏桔也是一脸类似麻木的神情,春柳心中疑惑,可现在不敢问,也不能问。

  得了身契,她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了,她本可以待天亮再收拾东西也不迟,好歹是最后一个晚上,可她睡不着了。

  她就要走了,刚被卖做丫鬟时,她哪里想过要走的事呢?

  她开始收拾东西,什么东西该留,什么不该留,她也不知道,可这些东西里,有多少是她舍不得的?她收拾出了衣裳,还有一些细软,都是攒的,在公子身边,月例银子不少,也是拿到身契她才想起来,王府也不缺死契的奴才,怎么就轮到了她?她运道好,可如今,又偏偏轮到她,还是不好?

  包裹要卷起来,衣裳倒好,可那副画,那副画,春柳将画卷了起来,是带,还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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