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街的路口，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回响着，阿基里斯，皮埃尔，千，三人无从选择地趴在地上，咬着牙注目这一场面，眼睁睁的看着古斯塔夫的拳头如雨点般的落在露西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古斯塔夫的怒火终于平息了些许，他的手没有松开，而是就那样捏着女孩的脖子慢慢收回，到最后，两人的额头终于顶在了一起。
“去死吧。”他盯着露西几近失去意识的眼睛，恶狠狠地说。
而这，是他最大的失误。
路面遍是血迹，那是在古斯塔夫的猛击中，从露西身上，嘴里溅出来的，在所有人都没有留意的情况下，本该凝固了的血液怪异的恢复了活力，然后一点一点，慢慢的聚集了起来。
随后，一颗颗细小的血珠摆脱了地心引力，在距离地面数厘米的地方漂浮着，它们一点一点的，缓慢的朝着露西的脚飘了过去，等接触到皮肤，便无声散开，慢慢渗入，最终汇聚成一条鲜艳的红线。
那线顺着露西的腿慢慢向上移动，掠过大腿，穿过腰，越过肩膀的脖子……最后，它终于到达了与古斯塔夫的额头紧贴着的，露西的额头。
“呲——”
感觉到什么硬物刺入，剧痛之下，古斯塔夫急忙将露西甩开，但即使这样做也为时已晚，额头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血液急速涌出，但却没有飞射开来。
那些血液在盘旋，在凝聚，过了一会，鲜红色的刀的形体终于显现出来。
那把刀就插在古斯塔夫的额头上，一闪一闪的，发出诡异而又耀眼的光芒，与此同时，古斯塔夫的身体开始枯萎，仿佛失去了水分的植物，最先是脚，然后是腰，然后是身体和手……
他没有叫喊，或许他想却发不出声音。
只是几秒钟，当红光暗淡之后，古斯塔夫整个人已然倒在地上。
他没有死，但不再活着。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露西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摇摆着走到已化作干尸的古斯塔夫的跟前蹲下，小心翼翼地将那把鲜红色的刀拔出，再捧在手心注视。
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对着倒在墙角的阿基里斯笑了笑，再对着千和皮埃尔笑了笑。
然后她将刀收入怀里，蹒跚地挪动这脚步，朝着街道的另一头渐渐远去了。
“谢谢。”她说，并没有回头。
63.十字路口(7)
那个房间每时每刻都显得阴暗潮湿，只要推开门便是迎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味，他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而是开始一步一步地缓慢地向前走，脚步很轻，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反而显得格外响亮。
周围坐着的人大多毫无反应，虽然偶尔也会有一两个家伙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当然，那些头马上就会低下——这没什么，他一点也不在意。
“下午好，先生。”那个人依然坐在墙边的黑暗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书轻轻翻阅着，他走过去谦卑鞠了一躬，小声说道。
“啊，是你!”听到他的问候，黑暗中的人把书本合上，慢慢抬起头来。“我们又见面了，你叫……”
“我是皮埃尔•;波尔涅泽，先生。”他小声回答，再一点一点靠着墙坐下，坐在那个人的身边。“您不用在意我的，先生。”
“这个吗?”那人把书举起来晃了晃。“这本书很无趣，我几乎就要睡着了。”
光线异常微弱，年轻的绅士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才看清楚封面上的名字。“您在这么暗的地方也可以看清楚吗?”
“暗?”那人愣了一下，微微笑道，“我一点也不觉得。”
“因为这里是你的世界?”他小心地问。
“这里难道不是你的世界?”
“我，很渺小……”绅士的头低了下来。“我和这里的人不同，我没有成长，显得格格不入……”
“我不这么认为。”黑暗中的人打断了他的话，同时把书放在地板上。“波尔涅泽，你只是还没有看清楚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他小声重复，然后抬起头用不解的眼神注视对方。“我不明白，先生。”他诚恳地说。“我无法像你们那样融入黑暗，那些血液的味道我也有些不适应，我是说……”
“没有人要你融入黑暗?”那个人笑了笑，随即站了起来。“所以说你看不清楚。”
“跟我来，我带你看一些东西。”
然后绅士站起，跟在那个人身后一起离开了这个阴暗的房间，他们穿过狭隘地走廊，最终去到地面。
“上一次我们谈话的时候，你说过一个很有趣的想法。”停住脚步的时候，那个人回头，“你说，我们都站在十字路口，那么我问你，最坏的路是什么?”
“悲伤，痛苦，悔恨……”
“最好的路又是什么?”
“喜悦，快乐，幸福……”
“你错了。”
“错了?”他惊讶地抬起头。“可是，你们所有人不都是这样吗?你们所说的成长不就是这样?一心一意的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快乐?我想是因为你们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道路，所以才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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