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栗唇角的笑容僵住。
她与茶雅仅在观音庙有过一面之缘,印象中茶雅只是个顽皮的小姑娘,未曾想到她会拿鬼兰神草要挟镜迟。
要挟成功了吗?
昭栗连忙去翻镜迟掌心,少年反握住她的手,抬了抬下巴,看向凉山散人:“我没事,她的药人在那。”
李大刚补充道:“是臭道士趁死丫头不注意,和她结下血契,镜迟才没事的。”
昭栗掐诀,破晓化作白绫将凉山散人捆了回来,她手里拿着另一端,凉山散人跟狗似的被牵在后面。
凉山散人因血契无法违抗茶雅的命令,那她就将他强行带走,算是对他替镜迟结下血契的报答。
昭栗神色不悦,对茶雅道:“你自求多福吧。”
李大刚对茶雅吐了吐舌头。
眼见他们真要走,茶雅什么也顾不上,放声大喊:“我有办法送她去轮回!”
镜迟脚步一顿,匪夷所思地缓缓回头。
茶雅望向镜迟,仿佛需要轮回机会的人是他,小姑娘眼里闪着精明的光:“这买卖对你来说不亏,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信,反正只有这一次机会。”
斩断几根青藤,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她若是死了,可就没人告诉他送昭栗去轮回的办法。
茶雅有十足的把握,他一定会答应。
镜迟:“可以救你,但是我还要噬神书。”
胃口真大。
茶雅闭了闭眼:“行,你先救我!”
昭栗皱眉,茶雅很显然在说谎。
魂魄不全便入不了轮回,这在鬼界是常识,若真有什么旁门左道,青莲鬼王也会与她透露一二,她不可能从没听说过。
昭栗抓住少年手臂:“别去。”
镜迟:“相信我吗?”
昭栗:“我当然相信你。”
衣料从手心离开,昭栗仰首,镜迟已腾空斩断青藤,茶雅没了束缚,立即跑开。
顷刻,空中只剩镜迟一人,八边形的法阵陡然开启,少年被困在了阵中。
茶雅拍拍胸脯:“好险好险。”
昭栗一怔,冷冷地看向茶雅:“你早就知道这地底有法阵?”
“对不起了。”茶雅无辜地耸耸肩,“千澈逼的,我也没办法。”
千澈胁迫她,让她引昭栗进来祭阵,以昭栗的修为,进去必死无疑,于是茶雅转念一想,让镜迟进去还能有一线生机。
她已经够好心了。
青藤在法阵外发了疯地生长,庞大的根部破土而出,法阵外的几人全都被这骇人的画面震住。
这青藤根部并非普通的植物根部,而是一大群人生长在一起,说是人山也不为过。
无数超出正常长度的四肢垂落,形成须根,万千个面部七窍向上生长出细细的青藤,与其他青藤融合在一起,形成巨大的主青藤。
昭栗立即明白了这些活死人从哪儿来的,他们全都是跳入沼泽的沙迦百姓,沼泽汲取活人养分和死人怨气,长出了妖化的青藤。
她不能让镜迟一个人在法阵里面对危险,白绫在昭栗手中化剑。
凉山散人被松开,眼疾手快地拦住昭栗,说道:“你去了只会给他添麻烦,若连他都破不了阵,你去也没用。”
法阵之内,镜迟也看清了这些青藤的来源。
千澈缓步走来,眉目阴沉:“你、你们、乃至整个天界都是冲隐的走狗。”
少年眼神透着轻傲,太子千澈果然出现了,早在离开堡垒的时候,镜迟就发现了地底的法阵。
拴天链压制了千澈的神力,他无法驱策神力与他人抗衡,只能借助外力,企图用阵法困住镜迟。
这法阵级别不低,镜迟唤海神杖暂且抵挡,只一瞬间,他便察觉出不对劲。
绝大多数人在布下法阵的时候,为了能提高法阵强度,以及更好地控制法阵,会将自己的部分灵力注入法阵。
然而千澈布下的法阵,一点神力也没有!
拴天链只能压制神力,并不能完全剥夺一个上神的神力,这法阵也没有强大到不需要神力管控,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
镜迟眉间浮起一丝疑惑:“你的神骨呢?”
“我的神骨几千年前不就被天界那家伙给抽了?”千澈冷冷地道,“抽走我的神骨,制成神骨鞭,将罪行掩盖得干干净净。”
镜迟:“抽走你神骨的,是子午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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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碎碎念,可忽略
大家走路一定要小心(有感而发)
9号的时候走路下台阶不小心扭到脚腕,当时就想原地去世的那种疼痛,不过缓了一会儿也就不疼了,晚上还开开心心和姐姐一起去吃了烤肉
还以为就是普普通通的扭脚,洒洒水啦,然后,就是在吃完烤肉回家的路上,巨痛无比!!!又想原地去世,半夜上厕所回到床上那一小段路走完,也想原地去世
也就那两天比较痛,后来也不怎么疼,可以走路(不正常型),但是我发现过了那么多天,只要弯一下脚踝,还是会有轻微的疼痛,为何如此命苦???
特别是路边的台阶,像这种不起眼的台阶好像更容易被忽略(因为我就是在这里崴的),所以大家走路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像我一样[化了][化了][化了]
第40章 神剑煞气
神骨是一个上神的力量来源, 千年万年的修为都储存在神骨中,没了神骨,等同于一个拥有数万年寿命的普通人。
不是千澈不想在法阵中注入神力,而是他早就没了神力。
拴天链只起到一个将他困在东南西北漠的作用。
千澈警惕地看向镜迟:“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镜迟一语中的:“是你自己也记不清了。”
神骨被抽, 没了神力, 普通人的脑海根本承载不下千年万年的记忆, 这才是千澈记忆错乱的根本原因。
千澈也正是知道这一点, 才选择在墙壁上作画。
作画期间, 千澈的记忆就已经开始混乱不清, 他拼了命地想要记录下沙迦国灭亡的过程, 然而到了后期, 严重的记忆错乱让他无法再画下去, 壁画就此戛然而止。
前几幅壁画清晰地画下了冲隐, 所以千澈清楚地记得冲隐,错认镜迟。
镜迟进入法阵,是想知道千澈看见昭栗所说那话的缘由。
他和上代鲛人少主外貌相似, 千澈认错不奇怪,但千澈为何会将昭栗认成子午战神?
是错认, 还是什么?
依照现在千澈的状态, 镜迟已经无法从他口中得知真相。
千澈面带恼怒:“我不用记得清楚,不用记得是谁抽了我的神骨,也不用记得是谁将我打落回沙迦,这些都不重要。我只需要记得最重要的, 冲隐是害得沙迦灭亡的罪人。”
镜迟反问:“凭着混乱不堪的记忆,便确信是冲隐害了沙迦?”
千澈癫狂道:“就算是死,碎成千万片,身归混沌, 我也记得。”
青藤在法阵外围急速缠绕,遮天蔽日的青藤将整个法阵包围了起来,半点光亮也透不进来。
千澈冷冷地道:“你还是和三千年前一样傻,做什么都要护着她。”
阵内一片漆黑,青藤肆意穿梭。
镜迟旋身躲开,掌心燃起火焰,火光照在他脸上,精致深邃的五官都染上了淡淡的柔和。
火焰从少年掌心离开,锁定青藤包裹,穿梭的青藤瞬间化为灰烬。
镜迟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如水:“可惜你认错了人。”
他不是上代鲛人少主。
太阳神火的烈焰冲破法阵,直指苍穹,火焰烧尽青藤,在触及根部时及时停止。
镜迟淡漠地看向千澈:“你是沙迦国的太子,却将沙迦子民炼成了不生不死的怪物。”
究其根本,是对沙迦亡国的执念太深。
千澈被神力打压地跪在地面,怒道:“你懂什么?!他们在……沙迦国才在。”
他是沙迦国百年难遇的天之骄子,二十七岁便以苍生道飞升,沙迦百姓在城内建了无数个庙宇供奉他,祈求他的庇佑。
在天界高朋满座的日子里,沙迦国却是日复一日的干旱,作为沙迦的太子,为大漠降一场雨,竟然要被关进忏悔池。
昭栗走过来:“他们在,那你看看四周,沙迦国还在吗?”
一捧黄沙吹过千澈眼前,他眼中五彩缤纷的繁华街景,变为一望无际的废墟,城墙坍塌,断壁残垣被茫茫的黄沙掩盖,仅存一座古堡宏伟壮阔。
沙迦国早就灭亡了,沙迦百姓也早就死光了。
他照常被打更人唤醒,早市吃早点,长街溜达,与沙迦百姓吟诗作对,傍晚归家,不过是自己营造出来的幻想。
是他始终不愿意接受事实,还把残存一口气的沙迦百姓,与扶桑青藤炼化在一起,让他们半人半妖地存在了几千年。
千澈闭了闭眼:“成王败寇,要杀要刮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