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隐微微一笑:“你先低头看看你的脸。”
明浅垂眸,镜子在地面碎裂成数片,反射出数张冰肌玉骨的脸。
“你想离开极北之地,我可以帮你,你想让她怎么死,我也可以帮你。”冲隐笑了笑,“当然,这得我们合作才能成功。”
明浅狐疑道:“什么合作?”
冲隐:“天界战神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战神佩剑不嗔神剑,而战神需得修无情道才能驱策不嗔剑,我帮你离开极北之地,你想办法让她的无情道心破碎。”
明浅嗤笑:“你知道这么多,都不知道怎么让她的道心破碎,我怎么会知道。”
“他们俩之间的羁绊,你应该比我知道的多,只要让她的爱意无限放大即可。”冲隐收回神力,明浅的脸又重新开始溃烂,“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不合作。”
“合作!”明浅死死捂住脸,“我与你合作,我已经想好如何让她的道心破碎了。”
*
昭栗折了根海棠花枝把玩:“堕神逍遥法外,一旦被上神发现他们有被吸过气运的迹象,冲隐便处在暴露的边缘。”
镜迟:“把冲隐牵制住,你现在打算去哪里找千澈的神骨?”
“总之不可能在天界。”昭栗叹气,“冲隐是绝对不可能把千澈神骨放在天界,等着我去抢的,他一定会把神骨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镜迟点头:“我可以想办法打听冲隐这三千年中最常去的地方。”
昭栗好奇道:“你怎么打听?”
“天神和上神是不一样的。”镜迟勾着昭栗的脖颈,在她耳畔说道,“自然万物都为天神所用,我可以问路上的树,天上的鸟。”
浪浪山若隐若现,云雾缭绕,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漫山鲜花上。
昭栗脚步停下:“那你快去吧,我也要履行我对薛临的承诺,李大刚在潇潇那里我很放心,等这边事情解决,不夜天岛见。”
镜迟愣了愣:“不用我陪你一起送徐鹤声他们去轮回吗?”
昭栗推他离开:“不用啦,这点小事,我还是能轻松完成的。”
镜迟盯着她看了两秒,疑惑地点头说好,待少年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昭栗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浪浪山,眼神空落。
道心动荡带来的胸闷,化作疼痛蔓延至全身,每动一下,都犹如千万根针刺。
薛临远远望见昭栗朝这边走来,又远远望见她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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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想改笔名好想改笔名好想改笔名
但是有冷却[抠脑壳][抠脑壳][抠脑壳]
注:“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凭什么好好活着”灵感源自网络“那个让你受伤的人,凭什么好好活着”
第61章 苍梧神水
“这就是浪浪山吗?”潇潇擦掉额头的汗, 对李大刚道,“我们应该不会走错吧。”
李大刚左顾右盼:“我没来过浪浪山,不能十分确定,但我感应到昭栗就在附近。”
“那里有人欸!”潇潇眼眸一亮, 两步跨作一步赶上前, “公子, 我想请问一下, 这里……”
春风卷着花香, 漫过郁葱的林梢。
青年一袭红衣, 撑着一把油纸伞, 白发如瀑, 被风吹得猎猎飞舞, 听到对方的呼唤, 徐鹤声缓缓转身。
那一刻,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潇潇一动不动, 周围的风啸鸟叫不断远去,只剩下心跳声在耳畔轰鸣。
徐鹤声垂眸:“你在叫我吗?”
潇潇怔在原地, 眨了眨眼睛, 才发现他身旁悬着一柄黑剑。
“徐将军!”李大刚瞪大了眼睛,“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在这儿,说明这里就是浪浪山,我们是来找昭栗的。”
一抹淡笑在青年唇角悄然浮现, 他轻声问:“镜迟没随你们一起?”
潇潇舌头打结,说话磕磕巴巴:“我、我们就是为神主的事来、来找阿栗的,神主生病了,想请她去不夜天岛看望神主。”
准确来说不是生病, 是一年一次的潮汛期,再次来临。
镜迟感受到身体的不适后,立刻回到了不夜天岛,把自己关在静室里。
潇潇只看见一抹蓝色身影飞进神殿,她随其他鲛人追到静室,怕神主自残不敢离去,又怕惹怒神主不敢进去,只能一起在静室外干等着。
众鲛人焦头烂额,往日有明浅拿主意,不需要她们多费心,现在明浅离开,群龙无首。
“神主这次怎么一个人回来?那只鬼怎么不在神主身边?神主与她不是寸步不离的吗?”
“潇潇,你和那只鬼熟,你赶紧传讯让她来陪陪神主呀,潮汛期很痛苦的,你也不想看神主一个人硬捱吧。”
潇潇纠正道:“阿栗不是鬼,是神。”
众鲛人显然没听进去她的话:“管她是什么东西,神主喜欢她,就赶紧让她来陪神主。”
潇潇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潮汛期这样重要的时候,昭栗反而没有陪在镜迟身边,难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她半推半就地从如意囊中掏出李大刚。
李大刚几番尝试与昭栗共感,都以失败告终,昭栗理都没理他,他们只好找来浪浪山。
徐鹤声温声道:“我带你们去见她,但不保证她会随你们去不夜天岛,因为她也在生病。”
潇潇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听见了什么,关切道:“阿栗也生病了?她还好吗?”
徐鹤声:“你待会看见她就知道了。”
“难怪不理我,原来是生病了。”李大刚不解道,“但是我为何感应不到她生病?”
徐鹤声:“或许是她不想让你知道。”
“不仗义!”李大刚狐疑地看向潇潇,“你也生病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
昭栗再有意识的时候,朦胧地看见茶雅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还是神力管用。”茶雅扶她起来,又递了杯水,“普通的草药对你的神躯来说根本没用,一时间又不知道上哪儿找灵丹妙药,我就让薛临给你输送了点神力。”
昭栗接过水,说道:“谢谢。”
“你不用谢我,给你输送神力的人又不是我,你要谢就谢薛临。”茶雅想了想,“但我也算是帮了你一点忙,你要真想谢我,就赶紧把徐鹤声超度了。”
徐鹤声在这世上一日,她就提心吊胆一日。
有次她想深夜逃走,在半道撞见徐鹤声,他居然提醒她不要一个人走夜路,很不安全,一个鬼提醒她不要走夜路,很诡异啊!
吓得她立刻回到薛临身边,众目睽睽之下,徐鹤声总不好对她做些什么。
昭栗想要下床:“他们人呢?”
“哎,你慢点呀。”茶雅眼疾手快地拦住她,“你身子还没完全好,我行医最怕遇见你这种病人,病还没好一点,就动来动去。”
昭栗:“不是你想让我赶紧超度徐鹤声吗?”
茶雅:“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但没让你现在就超度他,你道心动荡导致的心脉受损,还没有完全恢复。”
昭栗低垂眼眸,摸了摸心脏的位置,这颗蓬勃而规律地跳动的心脏,竟让她有种难以言说的惶恐。
不能弃修无情道,她必须要把千澈的神骨拿回来,必须要把冲隐从那个位置拉下来,若是弃修无情道,便无法召唤不嗔剑,步履维艰。
也不能放弃镜迟,少年前世渡她成神,守了浪浪山八百年,为她献出佛骨,今生找了她两百年,她不能说放弃就放弃。
茶雅观察着昭栗的神色,说道:“我要提醒你啊,你如果不想道心破碎,最好都不要再见他,你以为你不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无情道就不会破吗?”
当道心动荡到一定程度,无情道依旧会破。
昭栗抿了抿唇:“我不能不见他,他会难过的。”
她若是不见他,他一定会因为分离再次生病。
茶雅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你打算继续和他在一起,为何不直接弃修无情道?你在犹豫什么?舍不得不嗔剑吗?”
“不嗔剑于我而言很重要。”昭栗顿了顿,补充道,“现在。”
她当然可以为镜迟弃修无情道,舍弃不嗔剑,但绝不是现在。
她还没有揭穿冲隐的真面目,冲隐高坐天界一日,就会有无数人被吸光气运而死,她知道冲隐的秘密,冲隐绝不可能放过她。
即便她想放下过去仇恨,冲隐也不会放下。
“我有一计。”茶雅轻挑眉梢,“苍梧之巅有神水,能够忘情,如果你现在很需要不嗔剑的话,可以与镜迟一起饮下神水,忘掉这份情,等你不需要不嗔剑的时候,再想办法恢复记忆。”
昭栗沉默片刻,还是摇头:“我不想忘记。”
鬼界百年,她日日活在愧疚痛苦之中,都没有选择忘记,而今只是道心动荡,她怎么可能选择忘记。
一旦忘记,难保她不会像三千年前那样,没心没肺地想要抹去三生石上镜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