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多恩委屈：“我是想要从动机开始解释……‘要得到别人的爱，自己也得付出’，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不知道你读没读过《尼伯龙根》？里面有一条叫法芙纳的龙，很巧，我的血也有类似的效果，龙族非自愿流出的血是猛毒，但自愿献上的血，是祝福。
“我要赐予你刀枪不入的祝福，让你不再受死亡的威胁。”
“但是……”米夏咬唇，又在叹息中松开，“卢西斯，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
哪有那么巧的事，六层需要龙血开启，她就得到了菲尔多恩的赐福。
“这不是。”卢西斯缓缓摇头，“不是我。”
又是这种悲伤的眼神。米夏避开那对冰蓝色的眸子，继续抚摸幼龙的鼻梁：“铁蛋，你知道些什么？你想要我怎么做？”
“未来是无法言说的秘密，只能埋藏在知道的人心中。”菲尔多恩说，“米夏，我们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你无需问我。”
【已集齐开启原初之扉的条件】
【任务日志拟定……你有以下选择】
【1. 在“A城”下列坐标举行祭祀，结束风暴】
【2. 打开原初之扉】
第93章 独行
◎降临派勇者独闯天涯◎
恰在此时，米夏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弹出来的是来自单青的最新消息：
「好点了吗？明日可否来我办公室？」
“真是一刻也不得闲……”米夏嘀咕着收起手机，抬头便对上一大一小一红一蓝的两对眼睛。
“爪子连玩平板都不方便……”菲尔多恩趴回地上，无精打采地盯住米夏装着手机的口袋。因为力量不足，他无法变形，已经被动戒手机三天了，目前只能看看剧或者听听书。
“你不回吗？”卢西斯略过幼龙暴露出的网络依赖症，问米夏。
“给我一分钟。”米夏手搭拱桥，抵住额头。
回了就等于做出选择，上头一定会让她用行动澄清谣言——但那是“谣言”吗？就算不是，如果因此解决了封城的麻烦，对A城人们来说也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只有她没法接受，游戏一周目打不出真结局算惯例，但现实又不是游戏——会允许她多周目吗？
而她的一己之私利，和一城人的和平生活比起来，是相当微不足道的东西。
正确选项已经摆在面前了，米夏深吸一口气，扯住卢西斯的袖子：“带我去迷宫。”
可惜她不是能答对题的优等生。
卢西斯微微怔住，反过来捏住米夏颤抖不止的手，将她拉了起来：“走。”
“一路走好——”菲尔多恩咕噜咕噜沉入池中，打了个滚。
“等一下等一下，”米夏反而开始打退堂鼓了，“先让我做点准备啊！装备不用收拾一套？哆啦卢梦，你不给我点提示或者万能小道具？”
既然“龙血赐福”是进入六层的前提条件，米夏已料到这次只有她一个人能去，为了避免小胡还有修伊他们被追责，最好谁也不通知。
虽然他们可能还是要代替自己被盘问还有挨骂就是了。
“……带不进去。”卢西斯扫视了一遍米夏的着装，露出微妙的苦笑，“我记得原本就是这样。快走吧，天亮后迷宫里有太多目光，行动会受限。”
米夏怀疑他是怕自己改主意才催着上路，但她是个说一不二的女人，不和他计较。
反正【背包】里物资也很充足。
戴上墨镜和帽子，两人一路驱车前往静水城公共传送门。虽然有直达五层的传送阵，但那一处是专供给科考队的，进出都会受到审核，她俩大半夜走那太明目张胆了。
静水城已跟随了A城的作息，跃金之庭夜里寂静无声。卢西斯挽起长发，将手按在她们刚走出的传送阵上，符文与线条开始扭曲：“我会把路径锁定至原初之扉，你稍等一会儿。”
认真工作的人的确最有魅力，即使这份工作是偷鸡摸狗也不例外。米夏欣赏着卢西斯沉静俊秀的侧颜，一边腹诽，一边掏出手机写第六版遗书。
她每次进入新的一层都会迭代遗书版本，被刺杀时还闪过幸好备了的念头。这次要增加的内容不少，一是要说明为什么这么做，不能真让小伙伴们给自己背锅；二是道歉，向全城人民还有父母道歉。
这个决定只对她自己负责，本质却是背叛了所有同乡的期许。
但没办法，她从来不是个大公无私的人。
顺着高塔的石梯，穿着真丝睡衣头戴睡帽的精灵王走了下来：“米夏……还有卢西斯，你们不光半夜闯入，还擅自改造我的地盘？”
“我可以解释。”米夏举手，又放下，“算了，之后你让卢西斯解释。”
卢西斯专注于调试法阵，暂时顾不上答话。
精灵王也没有要追究的样子，指尖点着光团，他走近米夏捏了捏她的脸：“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听说有人正追杀你？来静水城住吧，暗精灵既擅长暗杀，也擅长阻止。”
“谢谢，我之后会考虑的。”
法阵发出微光，代表通路已打开。卢西斯直起身将米夏拉到自己这边，低头对精灵王致意：“她搬进了光明神殿，那里很安全。拉库斯奥拉，我待会儿和你说明，现在我们赶时间。”
“嫉妒使人难看，圣人也不例外。”精灵王懒懒地挥手，“多保重，勇者小姐。”
米夏笑笑：“很抱歉打扰你，祝你做个好梦。”
光芒将两人吞噬，意识如同被吸管抽出又送回，再睁眼，她们站在了石板面前。
“你能和我一起去吗？”米夏歪头看卢西斯。
卢西斯摇头：“但我会在你身边。”
米夏已经放弃深究他的每一句话了。把手机掏出放在卢西斯的掌心里，米夏对他念了一遍锁屏密码，补充道：“如果我回不来了，把里面的东西公开吧。”
卢西斯面容苍白地捏着手机，下一秒，他如一张毯子裹住米夏，紧到几乎让她窒息。
一个溺水之人的拥抱。
“你不会死。”卢西斯的声音颤抖，“也不会有事。这是对我的审判……神啊，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我还想问呢！”米夏忍不住捶打他的后背，试图让他松开，“如果进入六层，我就能明白你说不出口的那些弯弯绕绕了吗？”
“是的。”
“那我走了。”
“我会等你。”卢西斯终于放开了她，米夏凝视他的脸，她还以为他哭了，但只有眼角微红，“一直……一直，直到毁灭。”
好沉重的男人。米夏哆嗦了一下，终于服软了：“不至于哈，我俩没啥实质关系，不需要你给我守寡。”
“……”卢西斯回忆起他们初见的那一刻，心如死灰，米夏永远能把他的情绪带上偏路，“再见到你时我会说的。”
“不对，该轮到我做主了。”米夏按住石板，“——我管你说不说，你应该问我愿不愿意听才对！”
她要自己找到真相。
【开始选中消耗素材……】
【龙骨匕首-已销毁】
【龙鳞盾-已销毁】
【埃尔忒米斯之弓-已销毁】
【普赛克之剑-已销毁】
【龙骨长枪-已销毁】
【■■■之歌-已销毁】
“？！”石板释放出的法阵卷起风暴，米夏在暴风眼中勉强保持平衡，心却裂成了一块又一块，“没听说要销毁道具的！！！这不等于我这大半年白干？？？”
【选中传送目标……人之子】
【以血铺平道路，连接过去、现在、未来】
【以血定下坐标，打通两界之门】
【原初之扉，终末之扉，衔尾之蛇】
【命运，开始演算】
【愿您的旅途顺利，我会在未来为您祈福】
体表有一圈一圈的烧灼感，这次传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像是酷刑的堆叠。米夏已经——完全——后悔了，她在光芒中为失去的财产痛哭，一边咒骂做下这个决定的自己。
“真相！哪有！孤品重要啊！！！”
不管怎么说，她正被时间的丝线切割成碎片，意识也逐渐模糊。
深邃的远方传来声响，难以分辨的咏唱声牵引着“她”。与此同时还有一双无形的手，如摆弄陶土般将“她”重组、捏合，让她再度降生。
血管中鼓动着呼唤：
「米夏」
米夏慢慢睁开眼，紧抱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怀里的某物，视线自然看向下方。
她正漂浮在空中。
视野里一个金发少年仰望着她，他有一双熟悉的冰蓝色眸子，全身脏兮兮的，特别是手，糊满了黑色的粘液。因为皮肤极白，肮脏分外刺眼，但也遮不住他的荣光。
漂亮得像刚和她告别的那个熟人。
米夏四顾，她身处一座古朴恢弘的大殿，此处不像光明神殿那样有细致纷繁的彩绘，立柱也缺少造价不菲的雕工修饰。但它大得离谱且缺少照明，头顶开了个四方的口子透入天光，除此之外全是令人窒息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