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星悟先前……”
“不行,是药三分毒。”
他自是记得她一两年前就曾将不伤身的避子药方送给醉芳居的姑娘们,但仍无法允许有丝毫伤身的可能性。
“那……”云柔哲抿着唇,似乎颇有些为难。或许云氏一族在子嗣上不丰不寡反倒是件好事。
可她这模样已让某人玩心大起,他指尖挑起她的下颌,眯着眼道:
“皇后还没想好,就敢来找朕?”
指尖稍稍用力,鼻尖凑近过来,仿佛要刻意吓唬她。
不料她只淡淡笑道,“还不是因为皇上明日便要动身春狩,臣妾不太放心。”
君珩眸间微动,说起来他前几次出宫,确无一次是平安顺利的。
“我在狩猎服领襟和袖口内侧绣了祥云龙纹,盼望夫君平安得胜,满载而归。”
“……朕答应你。”
两人相视而笑,他捧着她的脸眉额相贴,“柔儿在宫中万事要以护好自己为先,其余的朕回来解决。”
“好。”
不知谁先动情起意,待回过神时二人唇舌已紧密交缠,难舍难分。
多日的自忍在此刻近乎决堤,当那片湿热顺着唇角和下颌一路绵延至锁骨,纤长手指颤抖着揪住了龙袍背后衣袂。
呼吸越发急促,教人窒息一般昏天黑地。
蓦然他神情一滞,眸间微妙而饶有意味地盯着对面,同时又稍稍扣住她的肩,似不希望她回头。
这令她越发好奇,但在瞥见镜中旖旎一幕时便悔得羞愤难当。
柔紫寝袍将落未落地堪堪挂在肘间,雪背香肩展露无疑,几绺乌发垂在抹胸小衣前,衬得瓷白肌肤春光若隐若现。一双青筋可辨的手掌托住她的腰按在桌上,令人浮想联翩之余反给眼下画面徒增香艳。
他收回落在镜中的目光,低头吮咬她耳垂,带着磁性的声音低低响起:
“就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不……不可……”
“那在别处就可以?”
见她面如赤霞不敢抬头,他惬然一笑,略有些急切地把人儿横抱起来。
寝袍悄然落于床榻不远处。
色授魂与,心愉一侧。
起初他还颇有些克制,直至她不经意间在一片温香软玉中牢牢捏住他的肩臂,便一发不可收拾。
帐幔轻摇浅晃,至后半夜方歇。
可云柔哲晨起时便发现了不妙——许是昨晚太过激烈,君珩肩臂上赫然可见道道指甲掐入皮肤留下的淤紫红痕。
天子之躯不可损伤分毫,就算是枕边人也难辞其咎。
“无妨,怪朕没控好分寸。”君珩笑着吻在她的眉心,“就当给朕这几日留个念想。”
*
“你受伤了?”
秋清晏入帐时,恰好见君珩拿着换下的狩猎服,侧着脸细细端详自己肩上的伤处。
“不过看起来倒不像野物抓的。”
见他进来,君珩拢上浅金团龙纹常服,面上浮起的笑容耐人寻味:“自然不是。”
秋清晏心思灵敏,立时明白过来。
怪不得皇帝在帐内独自更衣许久——早知如此他也不必答应卓公公的请求。
他略显无奈地抱臂笑笑,“你就这么放心把她留在宫里?”
“嗯,她能应付。何况这次又不是出来玩的。”
秋清晏敏锐察觉到,如今的帝后关系相比他先前的认知已不知不觉发生了巨变。
“那为何要带颂妃出来?”
营帐外依稀传来香凝和香启策马奔腾的嬉闹声,她一天就跟其兄长学会了骑马,这会儿都斜阳夕照了仍不愿下来。
“朕必须履行承诺。”君珩走向帐门时瞥见秋清晏仍站在原地发愣,笑着转面道,“你以为呢?”
他果然闪过一瞬想法被拆穿的不自然,匆忙垂头拱手,“臣不敢。”
君珩绷直嘴角,他不仅敢,还总有一副要替她盯住自己的使命感。
“放心,朕也是受皇后所托。”
秋清晏了然神会地点点头,“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么?”
“清晏若与南香国公主结亲,倒是能给朕解决一桩大事。”
君珩转过头去暗笑起来,秋清晏也跟着扯了唇,“那真是恕臣无能。”
显然他从未想过逼他什么。
哪怕如此他本可以借机封他为异姓王,并将南香国完全控在手中。
“陛下,晚宴的时辰到了。”
卓公公终于忍不住在帐外催促。
“走吧。”君珩没再回头,径直走出营帐。
今日果然又是秋将军的狩猎成果最为丰硕,篝火余烬中的炙肉香气直到夜深仍未散去。
“秋将军别来无恙。”
雪国使臣从营帐暗影处走出,看似刻意等他巡防归来。
秋清晏沉默颔首,等着对方开口。
“听闻将军曾与当今圣上结为异姓兄弟,看来封王拜候指日可待。”
“你想说什么?”一双杏眸秉着与盛春时节不太相符的凛冽。
“将军手握瑜国大半兵力,又深得皇帝信任,难道就从未想过取而代之?”
“瑜国君臣一心,忠肝义胆,便是与贵国不同之处。”
雪国使臣并不恼,反倒胸有成竹地压低了声音,“若是为了那位皇后娘娘呢?”
剑眉杏眸倏尔一沉。
*
“姐姐,香凝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容贵妃修长纤细的玉指轻轻捏住茶盏上金龙彩凤纹的细微凸处。
云柔哲点点头,“但我们日后定有机会再见。”
“那香启……南香国主呢?”
话间更似叹息,恐怕下次相见不知何时了。
云柔哲未正面回答,只环顾四周之后轻声问她,“倾儿是否也想与香凝一样出宫去?”
“自然是想……但以我目前境况,怕是要比她难得多。”
夏家送入宫中的嫡女,名副其实的贵妃,还没有异国王兄与皇帝早先立下许她自由的约定。
云柔哲极少见她这般闷闷不乐,遂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倾儿莫急,不是还有我吗?”
她在数年前的逃宫无疾而终,但如今总算有了保护旁人的权力和底气。
“姐姐好不容易才登上后位,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怎能为了我再这般冒险?”两双手在软榻间的桌几上紧紧交握,夏倾妩略略低头道,“何况我不仅是皇帝妃嫔,明面上还怀育过子嗣……”
“倾儿平日里不是总说,世间男子都可三妻四妾,女子也不该为谁守贞吗?”云柔哲故作几分调侃语气,又微蹙着眉认真道,“难道是南香国主说了什么?”
夏倾妩坚定摇了摇头,“我与他虽有些情分,却也不打算把后半生的命运与之相束。”她眸间骤然生出几分莹亮,“而且我舍不得姐姐,如今宫中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怎能丢下你自己逃跑呢……?”
“好倾儿,我不过是随口一提,怎么好端端地伤心起来了?”云柔哲浅笑着垂了眸,“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总能择个天时地利的好时机~”
“嗯。”容贵妃重新嫣然巧笑地啜了口碧螺春,“说起来,长春宫撤下的宫人可有问出什么?”
云柔哲默默摇了头,“莲妃深谙宫中门道,刚入宫时便上下打点,且她行事素来谨慎,平日待殿中宫人并不薄,贸然盘问反倒打草惊蛇。”
夏倾妩恍然顿悟,若莲妃真受到苛待也必不可能是宫内人所为,撤换她已打点好的宫人,只是为了逼其趁皇帝不在宫中时铤而走险,自露马脚。
“所以我们只能等她沉不住气?”
话刚落下,郁雾轻然推门而入,神色有异地在云柔哲耳边低语两句。
云柔哲听罢面容沉静对夏倾妩道,“你瞧,这不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与标题一致,很多情节都承上启下,串联伏笔。
除了帝后镜前发糖[坏笑][坏笑]
1.女主看《孟子》与学习治国策有关,以后是会帝后共治的。
2.秋将军不会黑化,但是也不能小看男子的嫉妒心。
3.容贵妃以后不只是单纯地出宫,会搞更大的事情。
下一章,看莲妃如何狗急跳墙被抓包(bushi)[墨镜]
第88章 断尾求生
◎莲妃小产,这个锅谁也不背!◎
皇后和容贵妃还是晚了一步。
当她们赶到御花园时,淑妃和莲妃已起了争执。
只见淑妃惊魂未定地抱着大皇子,莲妃则面带屈辱地跪在地上。
两人正处于御花园一处开阔的水边亭廊前,人来人往的不少宫人都暗暗驻足议论。
见皇后仪仗过来,众人立即跪身行礼,莲妃则跪着挺直了身子。
“起来吧。”云柔哲淡淡道,“这是怎么了?”
淑妃把大皇子交给乳母的功夫,莲妃抢先开口道,“臣妾方才见大皇子险些掉入水中,及时让宫人将他救下,岂料淑妃不感谢臣妾也就罢了,竟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罚跪羞辱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