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已脱了奴籍,打算回江南去经营祖上留下的茶坊生意……”
秋清晏答得心有余悸。
“若是君珩待你不好,宫中有人敢伤你分毫,我必不会放过他。”
“那清晏可要平安归来才行。”
两人终相视而笑,一言为定。
灯火阑珊里,君珩在角落暗处一览无余,却也禁不住扬起嘴角。
夜色渐浓,众人登上城楼,夜市灯火尽收眼底。
“请皇上登至顶楼,行观民之仪,受万民瞻仰。”
卓公公说着,上前引路。
君珩点点头,却走过来牵起云柔哲的手。
她只得匆匆回身向太后略一行礼。
“姑母,您看……”瑞妃指着皇帝与蕙妃走上的台阶,向太后娇嗔告状。
“好了,雪儿就陪哀家在这里赏赏景吧。”
昨日云柔哲回宫安置后就立刻去福寿宫向太后请罪。
许是君珩早早说了什么,太后又探听到云柔哲离宫似因不愿皇帝纵情女色,便明白她是个有心气儿且明事理的,若心甘情愿留在皇帝身边时时规劝,必是个贤妃的好苗子,自然也不再怪罪。
君珩与云柔哲执手登上永安门顶楼,二人皆着华服,望万家灯火,平和祥乐。
城楼下民众汇聚,都想一睹天子圣颜。
“站在皇上身边的莫不是蕙妃娘娘?听说圣上允她年节归省,昨日又亲自去云家接回,当真是宠冠后宫呢。”
“可不是么,听闻冬家重提立后之事,或许这凤位上终于将不再是世家女了。”
“柔儿,前尘过往令你我横生心结。不如我们重新开始,可好?”
转眸间对上那双桃花眼,帝王深邃尊容之下尽显脉脉柔情。
“朕会等你愿意交付真心,与朕共同守护这天下盛景的那一日。”
“臣妾……”
倏而巨大的礼花在夜空中灿然炸开,如花团锦簇,繁星璀璨,流光溢彩之处无不绚烂夺目。
这便是容妃藏下的惊喜,不仅赠予皇室,更是满京城举目可望,真正的君民同乐。
众人目光皆被天空吸引,君珩却发觉云柔哲悄悄松开了自己的手。
转头望她时,腰间已被轻轻挂上一枚金龙祥云香囊,抬眼间惊喜万分。
“愿我们都如这漫天烟火,景星庆云,抬头见喜,一心无累,四季良辰(注①)。”
那夜元宵佳节,花火似锦,游人如织。
她在人声鼎沸中小声将衷心夙愿说与他听。
两人携手而立,虔心祈望,愿这祥和人间岁岁无虞,长乐久安。
他们与所爱众人终将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注①:“景星庆云”出自明代方孝孺的《御书赞》:“惟天不言,以象示人,锡羡垂光,景星庆云。”意指景星和庆云是吉祥的征兆,象征着天降祥瑞;
“一心无累,四季良辰”出自明代陈继儒的《小窗幽记·集景篇》。意指如果内心没有烦恼和负担,那么一年四季都是美好的时光。
此章发布时正值元宵节附近,以上也是对大家的祝愿!
本文第一单元暂时告一段落了,可能会间隔一两日再更新篇:更加刺激狗血的追妻宫斗要来啦!
第25章 宫嫔有孕
◎宋初迟成探花郎,皇上蕙妃互生醋意◎
二月初二龙抬头,各宫妃嫔均换了春装来向太后请安,一时令福寿宫活色生香。
皇上踏入宫门时步伐轻快,可见心情大好。
“今儿个进士殿选,看来皇帝可是得了前朝的好才士?”
“母后说的正是,尤其是探花郎宋初迟在策论和经算科都名列前茅,生得也清朗俊逸,实乃人中俊杰。”
云柔哲心下惊喜,那日在云府后院桃杏林偶遇之人竟被点了探花郎,细想倒也在意料之中。
“皇上丰神俊朗,嫔妾实难想象世上怎会有人令皇上如此称赞~”锦贵人借机奉迎。
“若非他已与兰家状元之妹缔结婚约,朕倒真想指个宗女给他。”
兰家之父时任翰林院三品文官,与云柔哲之父云蔚川乃属同僚。
如今兰家长子登金科状元,独女为探花郎夫人,想必不日便可于朝中起势,前途无量。
云柔哲正想着,忽而坐于邻侧的良嫔面露不适,恶心犯呕难止。
“快传太医。”君珩关切地走过来,目不转睛地经过云柔哲的座椅。
皇上与良嫔坐于一处,众人围聚着观太医把脉。
“恭喜皇上和太后,良嫔娘娘已有两个半月的身孕了!”
一语如早春惊雷,令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谁能想到侍寝并不多的良嫔竟会第一个怀上皇嗣。
瑞妃与锦贵人自是面露不悦,容妃则讶异地与蕙妃对视了一眼。
良嫔似乎并不意外,只腼腆笑着,面色羞红。
如今想来,之前的新春泉浴良嫔应是刻意随太后留在宫内,除夕晚宴时滴酒不沾、餐食不消的异样也找到了原因,可见良嫔极为谨慎妥帖,实在瞒不住了才公之于人。
云柔哲心情复杂,不自觉低下头去安抚心间弥漫的些许失落酸涩。
半晌,终是面带笑容地抬头祝贺,却对上君珩同样复杂而略带慌张的神色。
唯有太后喜不自胜,拉住良嫔的手不住抚着。
“好,甚好,良嫔如此争气,往后可得小心养着……”太后撇到君珩出神的样子不甚满意,“皇帝难道不高兴吗?”
“高兴,自然高兴。”君珩回过神来,接过良嫔之手握于掌心,初为人父的欣慰溢于言表。
“如今良嫔有孕不便侍奉,科举业已尘埃落定,皇帝是否也该举行选秀了?”
太后望着皇帝,意味深长。
“母后思虑周全,不过此次选秀希望良家子自愿参选,若有定情婚约者不必勉强。”
如此,像云柔哲当年一般早与秋清晏定亲,或是并非自愿入宫的女子,便可在宫外选择自己的一生了。
“皇帝仁心惠民,自己拿定主意便好。”
“那选秀事宜还是交于瑞妃筹办吧。”
“臣妾领旨。”瑞妃方才铁青的面色终于由阴转晴。
虽然她亦不愿皇上选秀,但可借机重新坐实协理六宫之权,又可控制未来要与自己竞争的秀女人选。
用过午膳,蕙妃应召前往圣乾宫。
自元宵节过后,皇上如约未再强行与她亲近,由着她写书作诗自得其乐。
偶尔去圣乾宫用膳对弈,赏赐也从没落下,足以保证她在后宫过得舒坦体面。
“蕙妃娘娘来了,皇上与新科三甲在殿中议事,还请您稍候片刻。”
“卓公公,皇上可是在给他们授官呢?”
“正是~兰状元许了谏台御史,榜眼任外放知州,探花宋大人最受皇上器重,直接授了正六品吏部员外郎呢……”
正说着,三位青色官服的男子从圣乾宫走出,向蕙妃恭敬行礼。
“诸位乃国之栋梁,本宫实不能受礼,还望诸位倾才为民,报效朝廷。”
云柔哲略一福身回礼。
“幸承娘娘吉言,在下才有今日。”宋初迟抬眼望着云柔哲,眉眼依旧清秀俊朗。
“宋大人过谦了。”云柔哲颔首笑着,“本宫回宫修书,也颇受宋大人启发。”
“说起来娘娘的书授学效果甚佳,第二册 《女训》已由云大学士命人加紧誊录中。微臣的学生们还等着娘娘的后续两册……”宋初迟微笑地拱手作揖。
“好,还未恭喜宋大人与兰大人之妹缔结连理、好事将近。”
“多谢娘娘。”兰大人和宋大人异口同声。
兰状元虽相貌平平,此刻也春风得意、笑声爽朗;相比而言,宋初迟却敛了方才的笑意,全无半分喜色。
“柔儿适才在门外聊得尽兴,莫非与探花郎也是旧相识?”
君珩与云柔哲相对坐于软塌上品着新进的碧螺春,却满屋里飘着酸气。
“上次回府时有过一面之缘罢了。”云柔哲淡淡饮着茶,不想多言。
“说起来,宋初迟的才学其实与状元郎不相上下,不过朕想着他是你父亲的门生,且外貌实在出众,才只得先点为探花,在职差上再做安排。”
“宋大人有读书人的风骨,想来不会在名次上计较,日后得以施展拳脚,定会报皇上知遇之恩。”
“柔儿怎么好似很了解他?”君珩的醋意呼之欲出。
云柔哲笑笑,“臣妾只是觉得自己若为男子,也许就是宋大人这般模样”。
君珩目光深邃,这是否说明他们二人应是天造地设、相见恨晚呢?
“朕今日正想与你商量,云大学士主事科举有功,应当如何封赏为好?”
虽要行赏,实则也在探着云父重回朝堂的意愿。
云柔哲自然从那双微澜的桃花眸中看出这层意思,起身行礼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