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珩负手立于主殿前,其内不知为何未掌灯火。他迟疑片刻,只身推门而入。
殿中一片黑暗,月色浸染在一位静立窗前的女子身上,依稀可辩她的薄缎寝衣是明亮的嫩鹅黄色。
她很快被君珩从背后环住,帝王轻微的喘息吞吐于她颈间。
“柔儿怎么跟贤妃合起伙来骗朕?”
即便穿着不属于她的衣物,他也绝不可能会认错。
“阿珩明知是骗局,怎么还是来了?”
怀中人儿转过身来,澄澈笑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朕若不来,岂非错过了柔儿少有艳丽的衣装?”
温热的掌心自她的肩头向下抚过手臂和背脊,饶有兴味的眼神亦随之扫遍全身。
云柔哲足尖退后半步,两颊微不可察地泛起红晕,“倾儿一定要我换上……”
也正只有这样,满宫才会以为皇上不仅召贤妃去玉泉宫沐浴,还留宿在了她的芙蓉宫里。
“柔儿和贤妃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朕……?”
修长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近在咫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流露出的炙热压倒了愠意。
“时机尚未……”云柔哲薄唇轻动,就被对面的温润几乎贴住。
“柔儿既穿不惯这寝衣,朕替你脱去便是……”
一双有力的臂弯将她轻柔抱于怀间,快步向床榻走去。
守在殿门外的贤妃婢女暗暗伏在寝阁窗前,彼此窃笑着听屋内隐约传来的床笫之欢。
恐怕不等天亮整个行宫就会传遍,贤妃娘娘一夜之间取贵妃而代之,成了皇帝的新宠。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就是女主女二和男主一起演大戏了,嘎嘎精彩
女主和女二的姐妹情绝不会裂!放一百个心!!
就是皇上恐怕要做工具人被排除在局外还要被群嘲三心二意,但是没关系,这是他该受着的哈哈[坏笑]
下一章万寿宴不远了,男女主都为对方准备了惊喜哦~但是可能有人准备了惊吓?![墨镜]
第66章 三人成戏
◎帝王宠妃,互飙演技◎
“贵妃有孕三个多月,皇上便开始宠幸贤妃娘娘了,果然天下男子莫不过如此,懋姐姐你说是不是呀~”
行宫园林间传来妤美人的娇声细语,懋美人环视一周,两侧的洒扫宫人也在心照不宣地交头接耳。
“妤妹妹真会说笑,咱们皇上可不是一般男子,我倒觉得贵妃娘娘的恩宠丝毫未减呢~”
懋美人的回应滴水不漏。
“毕竟肚子里怀着龙胎,皇上又向来是温柔深情之人,自然不会冷落。但若有朝一日贤妃娘娘也有了身孕,谁能登上后位也未可知呢……”
见妤美人喋喋不休,懋美人只微笑道,“妹妹言之有理,不过贤妃娘娘是趁贵妃有孕才重得恩宠,我们也应为自己考虑才是……”
“懋姐姐说得是呢,不若下次我去芙蓉宫给贤妃娘娘请安时,姐姐与我同去?贤妃娘娘虽不如贵妃那样好说话,或许也肯替我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再不济也可教教咱们如何获宠……”
“妤美人和懋美人这般议论高位嫔妃,当真不怕隔墙有耳吗?”
清冷的音色自背后传来,令两人骤然一惊。
转头见楚贵嫔和沐贵人自假山后的绿荫小径走出,妤美人和懋美人恢复了从容,互相福身见礼。
“我们只是闲谈几句罢了,贵嫔妹妹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懋美人十分热络地要去拉楚贵嫔的手,却被她暗暗收了回去。
“姐姐何必这样讨好她,不过与贵妃气性相投就日日故作清高,不得皇上宠爱还不是与我们一样?”妤美人用娇嗔的嗓音一通含沙射影。
“妤美人近日如此得意,又是借了谁的势呢?”沐贵人不动声色冷言道。
“沐贵人明知故问,贤妃娘娘得了宠,照理说你应该是头一个跟着鸡犬升天的呀~”妤美人面露疑惑,内心暗觉沐贵人应当站在自己这边。
“两位娘娘再得宠也是凭自己的本事,我只深知无论想做成什么都合该如此。”沐贵人眨了眨眼,淡然回应道。
“沐妹妹这话不错,可是咱们再努力也得找准时机,用对了方向不是?”懋美人见气氛不对,赶忙出来打圆场,“若非贵妃娘娘有孕,贤妃娘娘空有绝色和家世,不也一直没能得圣上宠爱吗?甚至还被德妃压了一头……”
“那是贤妃娘娘从前志不在此罢了。”妤美人有些不尽不休,略扬起下巴尖了声音道,“听闻今日是贤妃娘娘在御书房伺候笔墨,贵妃娘娘又在何处呢?”
“两位娘娘情同姐妹,岂容你这般挑拨是非……”
楚贵嫔掺了怒意的话音未落,贵妃的仪仗已行至跟前。
“这是怎么了?”
云柔哲显然听到了些许她们方才的话,此刻依旧耐心柔和地问着。
几位妃嫔立刻跪身请安,妤美人的头埋得格外低些。
“贵妃娘娘恕罪,是嫔妾们多话,扰了娘娘赏景的雅兴。”
一阵寂静后,懋美人起身谄笑着回应,十分乖觉。
“口舌之争最是无用,众位妹妹若有空闲,可每日午后到霁光殿去,兴许万寿节时会令皇上高兴。”
众妃本面露不解,但“皇上”一词听得清楚,也便齐齐称是。
“今日身子疲乏,改日再邀众位妹妹品茶。”
待诸妃意会退下,松萝和郁雾赶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搀住云柔哲微湿的掌心。
“娘娘,皇上难道真的召了贤妃娘娘……?”
松萝迟疑再三,终忍不住问了出来。
皇上只不过去了几次芙蓉宫,多半时间仍留在长乐宫里,且平日里待贤妃也与往日无异。怎么不过十天半月的功夫,满行宫都在议论贤妃娘娘夺了贵妃的盛宠?
“未知内情,不可妄自揣测。”云柔哲面沉如水地扫了松萝一眼。
“娘娘宽心,兴许是皇上和贤妃娘娘配合着做戏呢~”郁雾轻声安慰着。
云柔哲并不忧心这些。只是行宫人心浮动,连楚贵嫔尚且沉不住气,可见向潭中投入一枚石子掀起的惊涛骇浪,远比她预料得更加剧烈。
而这巨浪正将她与夏倾妩冲向两方——她们的水下动作尚未谢幕,隔岸之人就迫不及待地要看姐妹反目的仇对戏码。
“嗯,我们去芙蓉宫吧。”
贵妃仪仗方要起驾,只听曲溪对岸传来一群女子的吵闹声。
走近才知,原是先前水榭午宴舟上歌舞的那些女子,正被宫人们连拖带拽地向外赶,其中有不服者正与吕公公大声争执。
“吕公公,她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贵妃娘娘金安。”吕公公不慌不忙地来到云柔哲面前躬身作揖,“她们既无缘侍奉圣上左右,自然只能逐出行宫去了……”
云柔哲眉心微动,“这些姑娘既是夏家费心寻来,个个美貌且身怀绝技,怎就如此轻易被弃?”
吕公公会意一笑,浑浊的眼底不觉流露出一丝讥嘲,“娘娘有所不知,这世上的美人儿多的是,只要皇上想要随时都能再找。”
“哦……夏家富可敌国,国库却屡见亏空,莫不是把心思都花在这流水一般的女子上了?”云柔哲幽幽一语,令吕公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本在内心暗笑这位贵妃的天真,后而惊觉自己已然暴露了与夏家的关系,并明面上坐实了夏家曲意逢迎向皇室敬献美人的事实。
正待他转着眼珠思考如何委蛇转圜,一名女子见势趁机跪伏在贵妃足前,“请贵妃娘娘救救民女,我们不想去道观里削发为尼……”
其余女子也纷纷跪地拜求,情势之猛烈让松萝和郁雾不得不近身护住云柔哲。
“你们若想留在这里,只能先从宫女做起,可还有人愿意?”
云柔哲的语调轻缓沉稳,瞬间令所有女子安静下来。她们面面相觑或低头不语,可见大多并不情愿。
“民女愿意。”一位眉清目秀的娇小女子缓缓抬了头,坚定地对云柔哲露出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
“回贵妃娘娘,民女杜氏,名芙欣。”
“芙欣……与这满池风荷倒十分应景,不如就先去芙蓉宫,你可愿意?”
“奴婢谢娘娘恩典!”
见芙欣被分到了听闻是皇帝新宠的娘娘宫中,其余女子也立刻涌动起来,争相请愿留作宫女。
“吕公公,还要劳烦你费心安排。”云柔哲从这些女子身上抬起头,恩威并施道。
“这都是奴才份内之事。”吕公公果然恭敬俯首,额上不断冒出冷汗。
“圣驾回銮之时,表现优异者可跟随回宫,日后考做女官亦非难事。其余人等若不愿继续留在行宫,可领些银两出宫自谋生路,不得强行送去道观。”
贵妃娘娘金口玉言,吕公公只得连连点头。而众女子皆明原来贵妃方才是有意试探她们是否值得自己搭救,于是皆跪拜扣谢,感激涕零,直到贵妃仪仗消失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