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他就希望白荏苒嫁的不是个未来的帝王了。
倘若他的宝贝闺女嫁个普通人,这外孙他就留下自己养着了。
想起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心里便忍不住来气。
他不是没给扶风张罗过婚事,第一个新娘子,在迎亲的路上花轿翻了,新娘子摔的断了腿,被娘家接回去养伤了。
第二个选好的世子妃,还没到成婚的日子,提着包袱跟人私奔了。
第三个更离谱,直接死在了花轿中。
从那以后,江远再也没人敢嫁扶风了。
这个事情不是扶风所为,但扶风显然知道原因,只是他怎么问,扶风都三缄其口,还毫不在意的玩笑,说他命中不该有妻,是个克妻的命格。
秦林渊信他个鬼,这件事情必有蹊跷,他现在还在追查。
白荏苒出了月子后,便加强了康复训练,身材恢复的很是不错。
云舒的小酒馆生意一般,但她和月影乐在其中。
云舒依旧每日来当值,酒馆暂且就交给月影打理。
看着院中打八段锦的白荏苒,依靠在柱子上的云舒笑了笑,“你倒是怡然自得,一点也不着急。”
“我急什么?回京还能有这么悠闲的日子?”
白荏苒动作没停,看都没看云舒一眼,吐纳吸气,“你跟月影怎么样了,这样那样了吗?”
她面不改色的问着这种问题,云舒瞥了她一眼,脸色有些泛红,“没成婚呢。”
“哦,那就是月影不行。”白荏苒语气淡淡。
刚踏进院门的月影差点被门坎绊倒。
什么就他不行了?
“我怎么了?”他走进院子。
云舒别开视线,轻轻的咳嗽了声,脸颊耳根红了个透。
白荏苒做了个收尾的动作,从玉宁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汗,“你再不把云舒娶回去,我就把她介绍给我哥,让她做临渊王世子妃。”
月影眯了眯眼睛,然后看向了云舒。
云舒憋着笑,走向月影,“别听她胡说,世子爷那种浪荡子,我不稀罕。”
“嘿,本世子哪里就浪荡了?”
扶风的声音传来,轮到云舒愣了。
白荏苒看到云舒下意识反应,笑的不行,“今日不宜背后说人闲话。”
扶风搂着浅蓝走进来,嘴角微勾,笑的甚是好看,“原来我在你们眼中就是个浪荡子呀?虽说我最近比较贪玩,可也是为了带我的小徒弟见世面,往日我可是一直在干正事的。”
“没有,世子爷文韬武略,智勇双全,并非浪荡之人,是云舒说错了。”
云舒给扶风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趁机改了口。
月影也给扶风行了个礼,“见过临渊王世子。”
扶风看了看月影,“都不必多礼,我就是来看看妹妹。”
白荏苒接过玉宁递来的茶水喝了口,坐到旁边金钱树下休息,“我的小徒弟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浅蓝挥开肩上的手臂,淡漠的站到旁边,防止被两人波及。
“妹妹也没空带徒弟,生了小外甥后,更没时间了,我这不帮你养徒弟么。”
扶风脸皮贼厚,端起旁边茶几上的酸梅汤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他咂了咂嘴,又倒了碗给浅蓝,“小徒弟,味道不错,尝尝看。”
白荏苒看了看扶风,又看了看浅蓝,觉得扶风说的没错,她确实是不太适合带徒弟。
浅蓝接过扶风递来的酸梅汤,小口的喝着,沉静又漠然。
才月余没见,浅蓝好像长高了不少,才十三岁,就已经到了扶风的肩头了。
看起来,扶风养的确实比她养的好。
行吧,就不把他带回京都了,留在江远让扶风带着吧。
拿定主意,还要询问一下浅蓝的意见。不过询问意见这个事情,可以让扶风去办。
扶风去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大外甥后,又带着浅蓝走了,至于去哪浪,白荏苒也没多问。
经过白荏苒的提醒,月影觉得他与云舒的婚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云舒在这个世上没有家人了,白荏苒勉强算得上是她的娘家人。
经过半月准备,月影给云舒下了聘,准备半月,两人准备举办婚礼了。
白荏苒让扶风准备了个宅子,送给了云舒做嫁妆。
身为娘家人,嫁妆一分都没有亏待云舒。
两人成婚当日,白荏苒和扶风都去了。
云舒和月影在江远没有什么朋友,婚礼也没请多少人。
人多人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还得到了朋友的祝福。
白荏苒在给墨韶华的回信中,与他说了云舒和月影成婚的事情。
墨韶华这封信来了之后,又相隔了七天没有收到他的信。
还没到婚期,承德帝还在病中,他这个时候不可能过来江远,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她满心担忧,胡乱猜测的时候,皇城的消息传来了。
七日前,承德帝驾崩,举国哀悼。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得到这个消息时,白荏苒正抱着小君赫在房檐下晒太阳,脑海里浮现出她最后一次见承德帝时,他虽然虚弱,但却气息温和的样子。
记得之前见承德帝时,他还满身强势的气息,那次见他,他好似变了个人,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像是累了,又像是想通了什么,放下了身上的担子。
第210章
墨韶华与她说过,倘若这个皇帝他不做,以他在朝廷的威望,新帝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登上了那个位置,疑心便会变得很重。
到时,他根本没有办法保护好家人,别说安稳度日,怕是保命都很难。
事已至此,这个帝位,他想不想都要坐上去。
她低头看了眼怀中睁着大眼睛盯着她的小豆丁,凝眉叹了声,“君赫,你爷爷死了,你都没见过你爷爷。”
承德帝一生错事做的不少,对爱人,对孩子的。但国家社稷方面去想,他不失为一位好皇帝。
墨韶华登基了,想来过不久就要接她和孩子回京都了。
趁着还能留在江远的这段时间,白荏苒抽出了不少时间陪秦林渊。
虽说秦林渊是个便宜爹,但对她确实好的没话说。
她享受到了人家的父爱,自然是要给些感情回报的。
不知道扶风怎么跟浅蓝说的,浅蓝主动来找白荏苒,询问她是不是不准备带他回京都。
白荏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询问了他的想法。
浅蓝是她捡回来了,也确实是她的徒弟,只要他想继续跟她这个师父,她这个师父的责任还是要负起来的。
浅蓝看了看摇篮中熟睡的奶娃娃,眼帘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就这么看了许久的小君赫,掀开眼帘望向白荏苒,嘴角带上了几分笑意,“我会常跟世子去看师父的。”
在他心里,白荏苒对他有救命之恩,也有教导之恩。
他虽然选择留下了,但白荏苒永远都是她的师父。
白荏苒摸了摸浅蓝的头,满眼慈爱,那眼神跟看摇篮中的小君赫一样,“嗯,你跟着哥哥,确实比跟着我要好,我能教你的不多,可他能教给你很多东西。”
“世子很好。”浅蓝点头,赞成白荏苒的说法。
看着他一副老干部的样子,白荏苒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小小年纪,别总这么深沉,长大了要还是这样,怕是连媳妇都娶不到。”
浅蓝性格再沉稳,到底还是个孩子。听到白荏苒说娶媳妇,脸颊不由自主的有些泛红。
“啧啧啧,小崽子还会脸红。”
白荏苒头一回看到浅蓝脸红,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觉得很有意思。
扶风许久没有看到浅蓝,过来看看白荏苒,顺便就把人给捞走了。
满打满算,白荏苒来到这个世界有一年了。
墨韶华走时说在枫叶红了前来接她,算着时间,也就个把月的时间了。
最近,她听扶风说了不少新帝登基后的事迹。
墨韶华格局比承德帝大,他向来运筹帷幄,稳中求胜,想来这些治国策略,他早就有了打算。
“他是天生的帝王。”白荏苒笑着跟扶风说,语气中隐隐有些得意。
她看上的男人,并非池中之物,她从未真的想过让他放弃皇位。
金秋九月,新帝亲自带着聘礼,跨过半个大臻,将临渊王之女和流落在外的小皇子接回了京都,路上来回就用了近一月。
白荏苒还记得离别时,铁血铮铮的秦林渊眼眶通红,就差当众掉眼泪了。
她哪怕是感情再淡薄,还是生出了些不忍。
将孩子给了乳母,她上前抱了抱秦林渊,与他说道:“父王别难过,等回了京都,我会时常让陛下召你去京都的,我们还是能经常见面的。”
封地的王侯不得召见不可入京,可若是常召见,不就可以经常去了。